21、面具 放心，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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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客栈，似乎之前的一切剑拔弩张都是幻觉。
尹陆驰坐在那人对面，一张脸白惨惨的，没有血色。糖葫芦趴在他左手边，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手背。
那人面色无异，左腿踏着身侧的一张凳子，无意识地抖动着。
小二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布了一桌。菜式丰富，有荤有素，而且色泽也不错，让赶了一天路的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尹陆驰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筷子，掀起眼帘看了看，恹恹地没什么胃口，只拿筷子夹了点肉给小狐狸。
那人把脸埋在碗里似的吃了一碗饭，抬起头见尹陆驰没怎么动，便忍不住挑了挑眉，用筷子的另一头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怎么，愁得吃不下饭了？你胆儿也太小了吧。”
尹陆驰不满地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筷子，瞪了他一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几圈，然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你故意的吧？”
那人回以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拿筷子在桌上用力地敲了敲，嚷嚷道：“小二！再来碗饭！”
“好嘞！”侯在不远处的小二闻言，忙扬声应道，盛了碗饭过来。
那人又用筷子敲了敲尹陆驰眼前的碟子，发出几声脆响，“吃！”
尹陆驰强按下满心的不解，低下头扒碗里的饭。
如此，食不知味的一餐就这么过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那人落在后头，上楼的时候还用余光打量了下大堂里人们的神态。
他扯着尹陆驰的衣袖，带着他到了房间。
一关上门，尹陆驰便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吃饭的时候你肯定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却是老神在在地抽了根桌上的牙签，叼在嘴里，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你猜猜看啊~”
“你……”尹陆驰几乎被他这姿态气得吐血，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冷静了下，才说：“你武功应该和大侠不相上下，埋伏了那么些天才逮到我独自一个人的机会，抓我是想要威胁大侠，你的目的也是掌门秘籍，我猜的对么？”
那人躺在床上，把左腿架在右腿上，晃荡了几下，说：“猜对了一大半，作为奖励嘛……告诉你我的名字，记住咯，我叫穆风……”
尹陆驰默默把他的名字念了几遍，然后往床边走了几步，追问道：“楼下……是怎么一回事？”
“哼~”只听穆风一声嗤笑，他翻身坐了起来，右脚踩在床沿上，似乎永远与正正经经的坐姿无缘，他从怀里抽出一柄扇子轻轻扇了扇，嘴角依旧邪邪地扬着，“你还不知道呢吧，现在江湖上已经传开了，玉霖门的叛徒赵云衡不仅抢夺掌门秘籍，打伤同门师兄弟，甚至挟持一个少年作为人质，据说此少年未及冠，身旁还常伴一只白色狐狸。”
“胡说！”尹陆驰急红了眼，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想要夺他手上的扇子，“他没有抢掌门秘籍，没有打伤人，更没有挟持我！全都是假的！！”
“哎~”穆风微微后仰躲过了他的手，反用扇柄在他臂上麻穴处一点，笑嘻嘻道：“冲我发什么火呢，又不是我说的。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你可挡不住悠悠众口。”
“……”尹陆驰揉着酸麻的胳膊不做声，垂着头，十分沮丧的样子。
穆风无声地叹了口气，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床上坐下，放缓了语气说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能向一个人解释，向两个人解释，但是江湖上人千千万，你如何跟他们一一去说，又如何保证他们会相信你的话呢？”
尹陆驰咬着下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半蹲着身子，目光与自己平视，一双桃花眼里没有调笑，没有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拨开雾霭之后熠熠生辉的锋芒，那灼灼光华似乎能刺进一个人的心里，让人忍不住信服。
尹陆驰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这人，到底有多少张假面具？
自记事起，尹陆驰便与师父一起生活在山上，远离尘世。
师父与他的生活，常常是早上起来洗漱，然后趁着草药还沾有晨露就将它们采下来保存，然后挑水做饭，午休，下午看书或是练一会儿武，晚上熄了烛火，师父会给他讲一些轶事。
即便是下山，他所接触到的也都是朴实的小百姓，有着自己一方家业，安居于四岐镇。
他的生活里，没有杀伐，没有作假，一点一滴俱是由诚恳真实铺就。
穆风这个人，尹陆驰看不透到底什么时候的才是真正的他。
而穆风自己，也似乎把在各种角色之间的转换，当成生活的乐趣之一。
倘若有一天，连他自己也忘了自己，那该多悲哀？
尹陆驰这样想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前人的眉眼。
穆风不动不避地任他软软的手指轻抚自己的眉梢，然后是眼睛，他乖顺地轻轻阖起眼帘。
印在脑海中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比他见过最清透的玉石还要干净。
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让他不敢去看。
他闭着眼睛，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尹陆驰说：“赵云衡何其幸运……”
脸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穆风略有些失落地睁开眼睛，正迎上尹陆驰不解的眼神，他不禁想，似乎他所有的心绪都可以从眼睛里读出来呢……
他站直身子，背过身去，只留给尹陆驰一个背影。
“放心，你很快就能再见到他。”
尹陆驰咬了咬牙，之前的那一丝心疼，也被他这句话打破，他只是“唔“了一声，再不说话，心底却忍不住升起浓浓的忧虑。
穆风的武功和大侠不相上下，万一他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又或者他联合其他人对付赵云衡，那自己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即使赵云衡打败了穆风救了自己，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不能总是拖累赵云衡……
可以说，穆风的这个举动，开始让他重新考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跟在赵云衡身边这件事。
离开碧落汀之前，他是被动地被卷入了赵云衡的身边的风波，而离开碧落汀之后，那便是他自己出于兴奋和好奇，而不管不顾地丢弃了自己会给赵云衡带来麻烦这件事……
穆风斜倚在窗边，见他低头不语默默沉思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