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病重 你不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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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室死一般的寂静，忽然就这么被打破。
尹陆驰仰着脸往光线照进来的地方看，那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但他却不以为意，只觉得那光是多么的美好，少看一眼都会后悔。
“喂！眼睛闭起来！你会瞎掉的！”
传来的是一把稚嫩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又透着别别扭扭地关切。
尹陆驰眨了眨开始流泪的眼睛，听话地闭上，然后想了想，问道：“这是哪里？为什么抓我来这儿？”出口的声音沙哑到他自己也几乎认不出来。
头顶上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这里是碧落汀……抓你……肯定是你干了坏事！”那稚嫩的声音愤愤地回答道。
尹陆驰觉得自己简直冤死了……话里也忍不住带了哭腔，“我没有啊……我被人抢劫然后关在柴房里，结果没多久又被一群紫衣人抓到这里，这里比柴房还可怕……我没做坏事啊……”
头顶上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绕着他转了几个圈，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个稚嫩的嗓音犹豫地响起：“你……多大了？”
“前几天刚满十七……怎么了？”尹陆驰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忍不住眯着眼睛仰起头，想要看看他长什么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包子脸，和一双同样好奇地打量他的眼睛，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你好小噢……”尹陆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那人显是没料到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无关紧要的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睁得更大了，在黑暗的室内熠熠生辉，显得极其无辜。
尹陆驰觉得他此时的表情像极了糖葫芦，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嘴角，一张清秀的脸因这个笑容显出了几分暖意，“你好像我家小狐狸……”
“狐狸？！”那小孩愣了愣，然后忽然凑近尹陆驰，话语间是难以掩饰的惊奇，“什么颜色的，叫什么名字，可爱么？？”
“啊……白色的，叫糖葫芦，是被我师父用糖葫芦骗回来的～”尹陆驰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咦……好呆喔……”小孩皱皱鼻子。
“才不呢……它可精了，每天早上把你踩醒要早饭吃的狐狸你见过么？！！”
“噗……哈哈好逗……”那小孩被尹陆驰逗笑了，顿了顿才问道，“你饿不饿？我是给你送饭来的，你要吃么？”
尹陆驰动了动身子，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得没有感觉了，“我没感觉了……你不能放我出去吗？我发誓我刚闯荡江湖才七天，绝对没有做过坏事啊……”
那小孩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我做不了主……我是被他们收养的，只有听他们话的份……”
尹陆驰也不说话了，垂着头，显得有些沮丧。
一只白嫩嫩的手，忽然捏着个馒头出现在了他视线里。
他疑惑地扬起脸，就见那小孩贴着水牢的铁栏杆，一只手穿过栏杆的间隙，努力地往他的嘴边伸，“你吃点东西吧……我娘去的时候，就是什么都吃不下，我……”
尹陆驰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我爹娘……我没见过他们……”尹陆驰低低地说着，凑过去在那馒头上啃了一口。
水面上，一滴滴咸咸的液体交替着落下，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个素昧平生的小孩，在这个幽暗的水牢里，为自己，也为对方的苦痛而感到伤悲。
“你乖乖地待在这里噢……他们武功很高的，你肯定逃不出去的……”小孩临走之前颇为担心地看着他嘱咐道，“我出去打探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乖噢～”
尹陆驰被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屁孩叮嘱着“要乖噢”，着实觉得哭笑不得，但他也别无他法，谁让他武艺不高呢……
小孩走后，牢房里又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幽冷黑暗。尹陆驰忍不住抖了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绝望的感觉，好像永远都见不到太阳，只能在这个阴暗的地方，腐烂到死去。
“师父……救我……”他呜咽着，因为吃了点东西，身上不再那么绵软，他吃力地挣了挣手上的铁链，直挣的手腕上鲜血淋漓，“师父……我要死掉了……呜呜……”
这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孩子，人生中第一次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师父……师父……”好像只要唤着这个熟悉的称谓，就能觉得不那么害怕。
“喂！！你醒醒！！”
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焦灼的声音，
“醒醒！！不要睡着！！不要……”
到后来已带了浓浓的哭腔，“你不要死……”
“唔……”
尹陆驰低低地哼哼了一声，回复了点意识。
“醒过来！！快醒醒！！”
尹陆驰的头很重，整个人都没有一丝力气，全靠着手上的铁链做支撑，才没有落进水里。
那小孩焦急地抓住他的链子晃了晃，“你醒过来了吗？！不可以在这里睡着！！”
“我……”尹陆驰艰难地开口，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起来，直要像把肺咳出来似的。
小孩慌了，忙手忙脚乱地用小手帕吸了水，透过栏杆递到他唇边，“嘴张开，我喂你喝点水……”
尹陆驰吃力地喘了喘，眨了眨直冒金星的眼睛，仰了仰头。
小孩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忍不住觉得眼眶一酸，“你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
尹陆驰的耳边嗡嗡的，声音也听不太分明，他的视线里只有那滴着晶莹水珠的白手帕，他凑过去，贪婪地吮吸着，一滴一滴。
“别急……水有的是……”小孩一边吧嗒吧嗒掉着泪，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拿着手帕在小碗里浸水。
喂了一会儿后，尹陆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了。
“你吃点东西吧？”小孩担忧不已地说道，伸手拿了个自己偷偷藏起来糕点，递了过去。
尹陆驰摇了摇头，然后恹恹地垂着头在那里，不再动弹。
小孩放回了糕点，伸出手努力地探到他的额头，触手那一片热烫，烫得他心慌不已。
“你生病了，烧得好厉害……怎么办……”小孩蹲在地上，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尹陆驰却依旧没有反应，连呼吸声都显得那样弱。
那虚弱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想到娘亲去世前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厉害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你不要死……”
“名字……我叫……驰……”尹陆驰听到了名字二字，勉强打起精神来回了他一句。
小孩听不分明，只隐约听到一个“驰”字，忙对他道：“驰哥哥，我叫蒋黎，你记住，不可以睡！！我去想办法，你会好起来的！！”说着，就嗒嗒嗒地快步跑了出去。
尹陆驰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意识已散得七七八八，“蒋……黎……”他喃喃地重复着，再次昏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病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