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文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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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辩
三月正是花开艳丽，山川舒展之时，那若是闲来无事踏踏青，爬上山峰去，途中必是山谷幽径，泉水泠泠悦耳，花朵嫣嫣眩目，大自然的生命力和张力，鬼斧神工。
但此般景象却是不敌那审城之山西边上来往的文人雅士，一身身素衣，翩飞的衣袂却有人穿出了淡漠雅致，有的传穿出了娇艳似火，红蓝青绿，姹紫嫣红说的怎又会只是那色彩？
人潮涌动。往来如丝。
文人，武士，贵族，商贩皆由不同的方向登上了这座不高的审城之山。
正所谓“北面迎贵客，南面接白丁，西边文人辩，东边武者聚。”规矩定的是极严的，仗势自然更是极大的。
知情之人便知，这般仗势，这般谨慎小心的招待和严格却古怪的规矩，皆是为了那叱墨山庄的文辩大赛。而山下不知为何来了那么多人的老农、忙夫总也只是乐呵呵的笑着，望着这群井然有序偏偏好像又不该有秩序的人儿。
因为那群来往的人中，总有一些人，谈论着谈论着便争执了起来，比划着比划着便打了起来，争论的不写，面红耳赤，最终却是相视而笑，风轻云淡。打斗的更是直接，一人气喘吁吁的在地一人气喘吁吁的站着，却是掩不了笑意。使得围观大为惊奇。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想就是这个道理。这天下文人各有其特色，其风格，常人自是不能或是说不敢说出个第一第二，至于武者打一架便是！
然而这叱墨山庄偏偏不信这个邪，她啊，偏偏要在每年的阳春三月聚天下或有名或隐逸的来一场文辩大赛，偏偏想在这般人等中评出个一二。
有了文人自然会有文人的朋友助阵并小心保护，于是来了武人。而后便有投机的商人，接着那些求贤若渴的贵族也来了。这文辩大会有没有真正的找出个天下第一，暂且不论，但却终是越办越热闹。
若是你要我这天下文人为何要给至叱墨山庄面子前来，争这个无所谓有无的第一第二。我只能答到，你猜啊。
说来也奇怪，这叱墨山庄50年前也不过是以镖门起家，紧接着随后也不过是从商，但与这文人大夫倒是难扯上些许关系，更何况现任庄主高扬虽拳脚功夫了得，正气凌然但论这纸上功夫只怕说她在几百名开外都是她人因她是叱墨山庄的庄主给她个面子罢了。
事实只是这个高扬高庄主的玛姻（妻子）文筠却是以好游山水，乐交广友，豆蔻年华便以一首《生死赋》使其大名响彻大江南北。（PS：生死赋什么的纯属胡诌=。=）
先不论那《生死赋》之高名，但论文筠此人，可谓是自幼报读经书，强闻博记，好游山水更爱文辩，年少之时便灼灼其华，无人能敌，与高扬成婚后，闲来无事办起了这文辩大赛，也算是与老友聚聚，提拔提拔后辈。
审城之山，游人如海。
西边山头、山腰处无数学士或饮酒相谈，论苍天之阔，谈海底之宽！女儿豪情溢于胸怀！或焚香抚琴，或持扇微笑，礼仪是一样不差，谈吐是儒雅非凡。
在加上此时盛开的山花大多是极为素雅的，白色、淡粉色、粉色相交呼应，众人于花中弹琴，煮酒，消遣寂寞、唯留悠然，只闻花海之中清芳阵阵，铅华尽去，无尽漠然。
"隆~隆~隆~隆~--"
山顶钟声回响，悠远绵延，端庄郑重，预示着
"叱墨开庄，文辩开赛！"
三月二日，文辩大赛正式开始！
正午。暖日。花艳。山清。水秀。
姣然一身素衣随意的游走在叱墨山庄的内院中，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流转看着这被能工巧匠用心布置的院子。
在这种陡峭的山上，这别院的假石也是峥嵘怪异却有别番美丽，石下的琥珀极为清澈，波光粼粼，似上好的古玉在展现着神秘的光泽，更何况那不时还有几只艳红色的小鱼跃起，翻个身子又落下，溅起微微涟漪……
别致可爱。
甚好发呆。
只是那远处争论不息的声响和不停歇的争论终是极为破坏姣然的兴致——发呆的兴致。
余光一瞥，望见恬然柳树旁的亭榭小阁中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纷纷扬扬的绕了一个大圈，也不知在讨论些什么，只觉人挤人，热闹极了，与旁边那颗安安静静屹立着的柳树极为不符，一个风吹而动，叶划水面也不过是留下点点痕迹，另一个嘛却是无风自动，吵闹不安，形成了一种可笑的和谐。
见此番情景，姣然倒也被挑起了几分兴致，预提翅飞去，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不应人注目便收起了翅膀，此时也只能苦笑，任命的抬腿走去。
声音喧闹，但大多极为小声，当然不数细小的声音相融变成了极大的声响，只是中部及亭子间的在大声辩论者，可看着情况，剑拔弩张却没有一触即发之势，实则应是僵持了许了。
但见说话时她们神采奕奕，眉间声色飞扬，辩个不亦乐乎，姣然也在心中默默称赞，好一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大好女儿！唇角也不觉勾起，眸中温和了些许。
突然耳畔传来了清冷的声音，如初冬解冻的泉水叮铃铃的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小姐有何指教？"中央的一人直视着姣然缓缓问道，她先头并没有与他人激烈的争辩道，此时开嗓，更显声音清冷端庄。
姣然直视着中央之人，这冷静声音的主人竟是一个清秀的竟乎于苍白的人儿，在文辩大赛中数百神色俊朗俊美之人中她显得不盛出众，毕竟她眉不□□，也不俊美，鼻也毫无出众之处，唇亦然，若不仔细去寻找她，我想你一定难以在人群中一眼找到。
她似乎极喜欢低头，半掩着的眸瞳初见只觉她的那双眼睛极为温和，再细看便可看见聪慧之光闪烁，若看的再仔细些……方可知此人只内敛、深沉、大智若愚！她随意跪坐与地便可成一方世界，便可与那日月争辉！光暗交替，温润却锐利。
矛盾的人儿。
此时旁出的声音降低，很快便消失的无踪影，众人随着女子的目光往去，终是齐刷刷的望向了在一旁浅笑不姣然。
姣然挑眉笑着问："哦？问的可是在下？"一边又把审视的眼神从女子的身上挪开，望向旁处，只于一点点余光不动。
"不知尊下对于人生为与不为有何见解。"那人并未抬头，却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不变，含笑说到，"究竟是穷其一生追逐所欲追逐的还是淡泊于心，安宁悠然。"
姣然笑意更深，语调轻盈"为与不为啊……"她忽然半掩眸瞳，淡淡的光辉洒在她的脸上，映着那眸瞳流转间是不散的光，于那洒在她身后涟涟微薄荡起的湖面上的景色，交相辉映，耀艳了无数女子之心神……
正当大家都痴痴的看着她的笑是，她忽然板起脸来，凤瞳猛睁：
"宁！鸣！而！生！不！默！而！死！"短短八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群文弱书生何时见过这般凌厉的气势！大多不禁后退了几步，目录惧色。
"过刚易折！"那苍白之人也扬起清冷之声大声呵道。
"……呵"姣然轻笑，却不直接回答人儿的问题，只是柔声道："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
人儿一愣，倒也笑道，不过语气倒是极为冷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好事。"话语到了最后竟也变的万分无奈。
……
寂静
满堂寂静.
文辩，关键便在这一个辨字之上，辨天下、苍穹以及本心，可这天下、苍穹，这本心对于每一个生灵都是不一样的存在，顾，文辩会嘈杂、无章甚至分不出个胜负，可这也是文辩的诡异，奇妙之处。
但这满堂文生竟无一人接这两人之话，如是平日，还可以打趣说是不愿显露声名，而此时在叱墨山庄的文辩会上，高下一见便知。
故，众人寂静不能语，她们二人淡然，不欲语。
风吹过杨柳，飘飘然的淡漠，风拂过人心，莫名其妙的寂寞。倒是相辅相成。
突然一阵鼓掌声就这般凹凸的响起，像两军交战后，小心收拾尸骨的战士，小心翼翼却有胆大妄为！
但这掌声却是使众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不一会人群中又开始有了小声的谈论声。
那人便鼓着掌缓缓的走向人群中间，她的每一步都极慢，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沉稳、果断却又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窃窃轻笑却又不动声色。
来人不再鼓着只是微微一笑，到：“刚才便觉得这边好生热闹，过来一瞅，便是听到了那般厉害的东西。”
来人语气似与姣然等极为熟稔，可姣然左思右想就是忆不起来终是在哪里见过。
突然那请冷冷的人儿微微的向女人颔首，唤道："高庄主。"
"尉江连你这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哈哈，果然岁月不留人啊！过不了几年只怕我都该去喝喝你的喜酒。"高扬见迟尉江冷淡的与她打招呼，她倒也不恼，只是走去随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道，一副疼爱后辈的样子。她虽已有而立年华只是那眉眼笑意流转动人，倒似个皖江边的俏丽佳人。
此时姣然才注意到那女人身穿正是那百付生死服，《生死赋》一诗，被心思缜密灵巧的绣女秀在那白色的绸缎使得穿的人在举止投足间都似有墨香萦绕，好不奇妙。
这般打扮可不正是这叱墨山庄庄主高扬吗！
如此即是认出了来者何人，姣然也不好装聋作哑不唤她人，便也学迟尉江微微颔首道：“高庄主。”
"对了，这是南蜀的姣然小姐，我原先还想替你引见引见，没想到你们今日这般认识了。"听见高扬唤自己的名字，姣然也不好不加理睬，便向那还跪坐着的迟尉江作揖到："南蜀姣然。"
迟尉江并未抬头直视姣然，但她的眼睛的余光却又锐利吓人！仿佛能洞察人心，把你里里外外看的明白，看个透，许久她缓缓站起来，同样作揖道："神机营迟尉江。"
半饷，两人相视一笑，同样的温润尔雅，同样的赏析悦目。
……同样的虚假使人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文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