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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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都市。
那幢白色的建筑物她很熟悉，不仅仅是外观、色彩，还有它红底白条的标记。除了自己因为老是受伤从而老是光顾之外，同时还有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学姐的原因存在。前台的护士小姐甚至和她已经熟稔到已经能够用抛弃了职业习惯的微笑，同她热切地攀谈着三楼VIP病房里的某个病人的近况。
她手里捧着一盒草莓，带着和蔼的表情看着护士小姐眉飞色舞地讲着那个人的温柔体贴，嘴里也没有闲下来，咬着草莓的果实。感受着甜得发腻的汁液缠绵于味蕾然后流入喉咙，心里一下子刺激得发紧。终于等到有病人的家属到前台咨询，她才有机会让她的嘴角回到先前绷得笔直的模样。
例行公事一般抬起脚步，某个未知的里人格操纵着这具躯壳拾阶而上，到达三楼的时候转过墙角，长长的廊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影子被室内的灯光投射在白色的瓷砖上。
——黑影覆盖住了瓷砖里的倒影，酒红色的眸子化为一片深沉，沉得不明。
移动步伐到廊道尽头，倒数第二间病房的门上很清楚地挂着门内病人的姓氏。
“御坂”，如是写道。
她看着面前木色的拖拉门一阵晃神，嘴里的草莓果肉柔软香甜却也忘了咀嚼，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木门的那一片空缺，空缺处的木牌上刻着她的姓氏。
单恋，世界上最可爱却也最悲哀的恋情，就如塞林格所说，爱是想触碰却收回手。她想自己果然是个很自私的人，不愿意和任何一个人分享着里面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女。守候和陪伴好像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生命信条，心有不甘却又只能像渔夫单恋那个为过往船只歌唱的海怪——她驾着渔船出海，再也没有回来。
该死的老好人，她自我嘲讽却也只能吞咽下口中的红色果实。
草莓的花语，有勇气的恋情。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都市传说里，少女吃了一年的草莓最终有勇气把心中的爱恋向她所倾慕的人吐露出去。某个不知名的研究所也因此做了一项实验，似乎是证实了草莓能够刺激多巴胺的分泌，有利于“爱”这个感情的产生和催化。
明明啊，你也不敢说出口。
懦夫。她眯上了眼睛，把最后一颗果实在齿间挤压爆浆，整个口腔里充斥着草莓的甜。
视线再一次投向刻有那个姓氏的木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个色系的颜色不知为何愈发地敏感。
像是刚煮好的意式咖啡，教室里的课桌椅，还有房间里那个人茶色的头发。
敏感到甚至可以自诩为雷达，时时刻刻感应着那个人的出现。
但是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份敏感，让她总是生活于不安之中。她酒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茶色的瞳孔，那头极具代表性的茶色短发，在她眼底不知为何总是莫名地有着微妙的违和。她的温柔，她的可靠，她的体贴，她笑起来的时候弯起的眼角，都好像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她的心里。
——唯独那抹茶色始终被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把原先装有水果的塑料盒放在病房门前的椅子上，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看上去是开心的表情，拉开了门甩了甩她的单马尾，双眼放着光一般直扑床上躺着的少女。
“姐姐大人~身体好些了吗？”
床上的人转过头来，御坂美琴在看到是自家学妹后勾起了嘴角，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给予了站在床边的人致命一击。
“有黑子照顾我，当然好得很快啦~”她清澈的嗓音带着活泼的声线在病房内响起，唇边也沾染上了笑意。
暧昧的话语，柔和得暖进心里去。
她回想起当时自己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御坂美琴身后的电磁翼已经淡薄得不成样子，就连脸上都是带着疲惫和一丝忧伤的表情。在看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御坂美琴才冲自己扬起了一个根本不算是笑容的微笑。
“你醒了？”
御坂美琴就近把她放了下来，扶她坐在某个平台上，然后抬起手扶住了肩膀，眼神望向天空边缘的某一处。
“……你既然醒了，我就对得起她的嘱托了。”
她？
“黑子你在这里呆着，一会儿初春同学和固法前辈会来找你，我已经把位置发给她们了，你就在这里休息。”
御坂美琴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从她手指缝隙处渗出来的殷红颜色，深得刺目。
“姐姐大人！你受伤了！”她顾不得自己身上传来的抽痛，白着一张脸紧紧盯着她肩膀的位置。御坂美琴却只是一个微愣，随后露出了一抹苦涩的表情：
“不是我的伤，我要去帮她。”
……帮谁？那个类人猿？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想要回想起来些什么，却又发现只要一开始回忆大脑就会疼得厉害。带着尝试的心态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演算，却没想到直接被一阵剧痛沿着脑干袭来，随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次再见到御坂美琴，就是在这个病房里。
这时候她看着御坂美琴把玩着呱太的小玩具，充满了孩子气的神情让她不由得觉得好笑。把手指插入散落在枕头上的茶色发丝之间，梳理着有些杂乱的毛发，她的动作熟稔得就像积年累月的习惯。
然后她看着那双茶色的眸子终于如同曾经的梦里奢求的那样，注视着自己时，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意味。
不对，有哪里不对。
好像不应该是这么浅淡的颜色，应该更加地……深沉一些。
——或许说是红褐色，应该是更为恰当的吧。她想。
“那个，黑子……”御坂美琴突然在这时候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有些不太高兴地蹙了蹙眉，环着手臂坐在一边等着下文，“这个周末我想出院休整，医生说我情况不太稳定所以希望我还是住院观察，只要不用能力那么一切OK，所以我想说这个周末的话黑子有没有空……”
御坂美琴转过头去，却也不妨碍她茶色发丝间那只小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啊！姐姐大人充满爱的邀请！怎、怎么可以不去！姐姐大人！就接受黑子的爱吧！您既然不能用能力的话，就让黑子来吧！”
“喂等等！……诶黑子！……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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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礼貌性地朝里鞠了一躬，拉上了病房的门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瞄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了巡逻的时刻。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脚步停滞了下来，眼睛紧盯着隔壁病房的门上斜倚着的人。
金色的长发披拂在身后，白色的衬衫像是束缚不住她魔鬼般的身材一般紧绷在身上，外面罩着的白大褂愣是被她穿出了一股禁欲的味道——食蜂操祈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但是脸上却还是带着她招牌的轻浮味道。
“白井同学，你似乎落了东西噢。”
“不劳您费心，食蜂学姐。”
她对眼前这个人，向来没抱有什么好感，她自己承认的，也就只有学姐和学妹的关系。从椅子上拿起塑料盒，出于礼貌还是向后退了一步欠了身子，然后才转头想要离开，却又被那个人一句话给止住了动作。
“不是这么小的东西哦，白井同学……再仔细地，想一想？你不觉得丢失了某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吗？”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所云。
她回过身子，瞥了一眼食蜂操祈，鄙夷的情绪溢于言表：“你最好开玩笑有个底线。”
食蜂操祈看着那个如今只绑了单马尾的少女，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份不顾一切的热情。眉毛不着痕迹地挑了两下，食蜂操祈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才继续用着她上扬的语调逗弄着眼前的人：
“你，难道没有觉得，哪里有些微妙的不和谐吗？”
她愣了一下。
“就像……那个人应该是她，却又不是她……”食蜂操祈笑容不减，而后又低下身子，把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吐着气，“等你想明白了，你可以来找我，我来告诉你真相……”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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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御坂美琴穿了一身很休闲的服装，既不影响活动又能够进行适当的运动，确实很符合她现在的状况。
当然，这也是她的意思。
简单利落的运动装让御坂美琴看上去更加地清爽大方，帅气的侧脸着实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她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在外用餐的念头，去御坂美琴的公寓里拿了衣物就离开，带着她来到自己的家里面做客。
外观是洋气的小别墅内在却是和式的装潢，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拥有一套高级住宅区内的房子，她只知道自己当时就是顺着脑海里的路线图自然而然地从包里掏出了钥匙然后打开了这幢楼，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喜欢的装修。
再不伦不类，喜欢就好嘛。
御坂美琴站在别墅的外面很明显地愣了神，她状似不经意地抚过门前信箱的位置，铁制的信箱下部刻着Musujime，像是某个人的姓氏的样子，而不是Shirai。她沉吟了一会儿，才跟在别墅主人的身后进了屋子里。
记忆里好像有些什么接轨了。
“……你带着、带着她走……”
“我、把……给移除、除了……她不会……再记得……”
“……御坂、美琴……你……要是让我……失望的话……”
“死了……我、都……活回来揍你……”
她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御坂美琴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御坂美琴也不清楚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涌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带有临死前的苟延残喘和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悲壮意味。她把右手扶住脑壳，然后把目光投向正在厨房里收拾食材的人。单马尾束在脑后，栗色的发丝光滑柔然，较之许多年前成熟了很多的样子，就连变态发作的时间都减少了。
“黑子……”
“恩？怎么了姐姐大人？”
她望着她，茶色和酒红色交汇，却意外地是那个人先避开视线，而不是御坂美琴。
她开始不明白了。
这个家伙明明在以前，是那么那么地喜欢自己的啊，说着什么要成为姐姐大人的力量之类的话，可是现在就算上同一所高中，即使当初自己极力邀请她和自己同租一间公寓，却还是遭到了委婉的拒绝。
“看着我吧。”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低沉的声线充满了撩人的意味，眼前人的身体猛地一个颤抖，却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把视线放在她身后的某一处。
御坂美琴不是个浪荡子，但是在这一刻她却突然有种想要做一回强迫别人的二世祖的冲动，想要把白井黑子抱在怀里狠狠地吻她，让她感受到自己如暴风骤雨一般热烈的情感。
愈是得不到的东西就愈有渴望的情感，愈是接近你的东西就愈想推拒和远离。
人类这种猎食动物，就是这样犯贱。
御坂美琴的手穿过她的发丝，用手掌托起她的脸，完美精致的五官呈现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变相的勾引诱惑。她的手指玩弄着藏于一片栗色之后的小小耳垂，可爱得要命的样子，让御坂美琴的心顿时有停跳一拍的错觉。
御坂美琴俯身。
却被一只食指抵住了。
她的眼眸里毫无波澜，直直地看着另外那双茶色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现在的面无表情。
她看向御坂美琴的眼里，只有解脱。
解脱？
“姐姐大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了。”
她放下食指，施施然向后滑了一步，然后用后背对着御坂美琴，整个人的声音带着些闷，却也有一种，终于明白了什么的洒脱气混杂在里头。
“什么？”御坂美琴有些不明不白。
“我自从事故之后，就对某些颜色特别的敏感，比如说木色、茶色、棕色、褐色、赭红……都在我感知的范围内，我可以很快速地配比把他们调出来。在那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去关注每一种我所敏感的色彩。”
“姐姐大人，你是其中之一。”
御坂美琴看着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弯起的眼角如同月牙一般，瞳眸在睫毛之间闪烁着晶亮的光。她想开口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作出一个解释，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或是借口。而那个人像是看出了自己的局促一般，再次开口：
“我知道姐姐大人的想法，所以没有关系的，黑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姐姐大人，黑子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是来自您的亲近。”
“我想要拥有的是一个足够成熟，足够体贴，足够温柔，不会把我当成孩子，却又宠我宠得像个孩子。她会做我曾经为你做过的事情，她会在冬夜里早早地等在支部楼下为的是给我送一条围巾，她会亲吻我的额头然后微笑着告诉我说‘乖，一切有我在’，她会为了我而付出自己的价值观和人生信条，她的举止不需要很严肃但是我却可以很有安全感，可以很百分之百地保证说，她一定只爱我一个。虽然很霸道，但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
“姐姐大人，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要你为了某个人改变，你更情愿那个人是黑子，还是那位先生？”
御坂美琴突然就想起来，那个少年站在她身前笑着说没事的模样，宽厚的右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安抚一般地微笑。
“姐姐大人对黑子只是一时的错觉，对吗？”她歪着头，咧开嘴角笑着看她。
“黑子是怎么确定的呢。”
“因为你眼睛里的那份茶色，没有沉淀了许久早已深邃如汪洋的温柔，不，准确地来说，那种温柔不是只对我存在的温柔。”
她转过身来，除下围裙，然后轻声叹了一口气。
“……占有了95%配比的，只有红褐色能够满足了吗。”
——果然没有看错。
那份细腻到极致的温柔体贴只是因为沉淀了太久，导致连瞳色都变得无比深沉。
她什么都忘记了，那段记忆苍白得吓人。
却还剩下了一双好看的红褐色眸子，在心底深处某个角落里柔柔地注视着她的生活。
食蜂操祈还是站在那个病房的门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揶揄，却还是用了认真的口气。
“你真的决定好了，知道那个真相了吗。”她的星星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恩。”她点头，如水一般的眸子直视着那双奇特的瞳孔。
对视良久之后，食蜂操祈终于是认同了她的决心，然后转过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了锁槽之内，却没有转动的意思，只是虚握着钥匙的柄部。
“你知道‘精神掌握’的进阶能力是什么吗？”食蜂操祈没有回头，就只是这样和她说着。
“不知道……”开玩笑，空间移动系进阶能力就多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有时间记别的能力系的进阶。
“叫做‘内里塑造’，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我可以让它根据我的指令进行活动，听起来很像是个废柴，但是它可以在你的内心里，塑造一个世界。”
“类似于造梦的功能，是……对于臆症患者的最好治疗方法。”
“在自我的世界里沉迷？”
“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我再问你，空间移动系的能力的最高进阶是什么。”
“……无限制移除。”
她突然有些后怕接下来的情景，食蜂操祈的脸埋在一片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人的记忆是储存在神经末梢里的，所以只要能够移除你部分的神经末梢，你就会忘掉一些事情。”
食蜂操祈回过身来，把手放在她的头上，AIM力场打开，开始探测她的脑部神经。如果说记忆移除掉之后，任何线索都不会留下的，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做到吧。
包括你，结标淡希。
你忘记了，就算你移除了她的记忆，但是我有要让她重新记起来的能力。你该说我残忍，但我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你爱她，但我也爱，她。
与其活在不真实的现实里，还不如活在真实的虚伪中。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后慢慢地，有图像缓缓地出现。
画面里的女生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上半身只用布条包裹住了胸前的位置，还穿着超短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打架的人。红褐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葡萄酒的开瓶器射向对面的能力者。
恩？空间移动系的能力？
她静静地看着，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抽搐。她强忍着胸前里泛起的一阵阵痛感，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画面。
Level Limit！（能力限制）竟然是这么卑鄙的手段！
她看着少女对战的那个男人，此时正丧心病狂地看着红褐色双马尾的少女挣扎着，脸上是狞笑的神情。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她用空间移动挡在她的面前，手中的铁矢割破能力限制的绳索，对面的能量束已经蓄积完毕，她的脸上看向身后的那个少女的表情，温柔得让她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就像是只有面对恋人才能表现出来的样子。
……恋人？
身后的那个少女瞳孔骤缩，几乎是在能量束到达前的一瞬间，她把手向前一伸，竟然硬生生地破开了自己的AIM力场，然后把她移动了出去。
——还是她自己迎上了那抹能量束，脸上毫无痛苦的神色。
“淡希！不要！！！！！”
她刹那间泪流满面，喊出了那个在她内心里沉寂了许久的名字。
结标淡希。
白井黑子的恋人。
那幢别墅的另一个主人。
白井黑子看着画面中的结标淡希被能量束击中，然后瘫倒在地上，而自己却因为AIM力场被破而陷入昏迷。结标淡希的手捂住腹部的伤口，两道好看的眉毛紧紧蹙了起来。
能够破开同系能力的空间移动……只有达到Level 5，才能在空间上隔绝AIM力场和能力者自身的连结，从而达到移动同系能力者的目的。
随后从天而降的是御坂美琴，手上的硬币发出橙色光芒射向那片区域。
“御坂美琴！你给我走！他还有一个能力！是电磁吸收！”
结标淡希忍着伤痛向上方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喊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虚浮。
“你受伤了？！”御坂美琴降落在地面上，看着她的手捂住的伤口正在向外汩汩流出鲜血。
结标淡希还没回答，却“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更是虚弱。
正面接下了一个Lv4接近全力的一击，还能够说出话来，已经是不容易。
结标淡希偏过头来，把手放在白井黑子的脑袋上轻轻抚摸，有血迹沾染上她的发丝，她却没有力气再为她擦去。突然，她的手腕一抖，白井黑子的身体整个都瘫软下去。
“！结标！你！”
御坂美琴的声音里带了丝惊怒。
“……你带着、带着她走……”
“我、把她……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给移除、除了……她不会……再记得…我…”
“……御坂、美琴……你……要是让我……失望的话……”
“死了……我、都……活回来揍你……”
结标淡希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面前还嚣张得无以复加的男人。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然后……”
“替我、照顾好她。”
御坂美琴的神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画面却在这里终止。
她睁开眸子，眼神之间一片清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上已湿了一大片。
食蜂操祈已经打开了房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床上躺着的少女。
红褐色的长发有的因为过长而垂在床外，好看而精致的五官，那双在自己脑海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此时却是紧闭着的样子，毫无睁开的迹象。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白井黑子没有走进房里，她只是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勾起一个笑，把视线投向站在她身后的食蜂操祈。
“你可以做到，把我的意识带进她的世界里吗？”
“她的世界现在就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往复循环，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她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却像宣誓一般坚定。
房间里回响着各色仪器的声音，有节奏的宣召着时间的流逝，以及结标淡希的，平稳的心跳。
白井黑子静静地躺在结标淡希的身边，面对着面看她沉沉不动的眼睑，露出安心的笑意。
很快就能和那双红褐色的眼睛对视，很快就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爱意。
食蜂操祈站在床边，手指敲击着仪器：“你这么相信我吗？对于这种荒谬的所谓造梦的能力，一点都没有怀疑么？”
白井黑子无所谓地笑了笑，双手握着结标淡希白得病态的手掌，上面还带着长期抓握物体留下的茧子。
熟悉的触感掌握在手心里，白井黑子眯起了眼睛。
——“我不会不相信你，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到底能不能在那个世界里，了了彼此的遗憾。”
——“不过，大脑里的多巴胺，已经沸腾得克制不住自己。”
——“食蜂操祈，你知道草莓的话语吗？”
——“有勇气的恋情。”
所以，请让我勇敢一次，一次就够。
食蜂操祈的动作有一秒钟的僵硬，她的瞳孔不自觉地滑向另一面的墙壁。
隔壁的那个人，也会肯定自己的追寻吗？即使她们早已失却交集。
但愿也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循环吧。她的表情柔和起来，像极了小孩子脸上的满足神色。
“白井黑子，你真的决定了吗，有可能就会这样直到老去，也没有关系？”
“没有。”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干脆得无比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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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是木门合上的声音。
结标淡希扶住玄关处的鞋柜，刚想说一声“我回来了”，就被飞扑而来的身影打断了话语。
“欢迎回来，淡希。”
结标淡希微微一个愣神，随机抱紧了她身上挂着的那个小家伙，不知怎么的，脸上突然湿了一大片。
“恩，我回来了，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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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标淡希坐在了床边，看着白井黑子把目光从杂志的页面上抬起来，投向自己，然后略带一丝羞涩地低下头去继续装作镇定地看着杂志内容，藏在栗色发丝里的耳朵烧得通红。
“等等，黑子。”
她叫了她的名字，看她重新抬起头来。白井黑子脸上的红潮似乎有泛滥开来的趋势，却还是装作被打扰似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
“干！嘛！”
“嫁我吧。”结标淡希抬起手来，手上放着的天鹅绒小盒子打开着，钻戒的光芒柔和了她的眼。
“……好啊，”白井黑子抬起下巴硬是装出了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娶我。”
她最后那两个字的语调早已经带上了鼻音，眼眶中蓄积着的泪水兜兜转转，还是没能忍住，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即使是触手就会破碎的梦境，有了两个人，才会更加缱绻，因为两个胸怀才能拥抱，两双眼睛才能对视，两张嘴才能亲吻，两具身体才能缠绵。
——或许啊，是对彼此的爱意，才造就了这样一个，意义完全不同的莫比乌斯环吧。
……………………………………………………………………
御坂美琴坐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天气明媚得就像自家学妹总是微笑着的脸。
说起来，今天黑子没有来看望自己呢。
御坂美琴叹了口气，刚想伏下身子躺下来，就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动作。
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医师走了进来，星星一般的眸子注视着那抹茶色，走到她的床边，静立着看着御坂美琴脸上扬起了一个面对陌生人时才会出现的友善微笑。
“你好御坂小姐，我是你新的主治医师。”
“我叫，食蜂操祈。”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