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繁花》黄紫

4、再次相遇 不要再做鸵

　　就像温晴对于柳威的离去是毫无遇见的，温情对于和柳威的重遇也是如此。这实在是平凡普通的一天，天空像往常一样，有着小城市拥有的湛蓝，上面漂浮着层层叠叠的白云。四月温暖的阳光透过道路旁绿树的树枝，在柏油马路上撒上了星星点点的光圈。温晴骑着自行车下班的路上，毫无预警的，在路口转弯时，与一辆逆行的摩托车相撞了，温晴被巨大的冲击甩在了地上。当温晴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她发现自己正四肢着地，双手撑住地面，双脚跪在了马路上，而自行车躺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正当她要庆幸自己没被自行车砸在身上时，手上和膝盖上的疼痛开始传来。温晴忍住疼痛，轻轻站了起来，看看自己的手掌，被刮出了几道血痕，正在往外渗血。温晴再轻轻翻开膝盖上破损的裤子，伤口上血肉模糊，还粘着砂砾。路旁围着几个人，正在看着温晴和肇事司机，那个司机是个一头黄毛的小青年，他看到温晴无大碍，就马上骑上摩托车，走了。温晴没有拦他，随他离去。路旁的围观者有人跟温晴说，“你怎么不拦他？快记下他的车牌号啊。”温晴朝那位好心人笑了笑，说：“不用了，我只是皮外伤而已，还好，随他走吧，而且就算我想拦也拦不住啊，我身边没帮手，又没开车，怎么拗得过一个男人，还是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算啦，谢谢您了。”
　　本来温晴因为家住县人民医院附近，平时一家人看病都是在县人民医院的，很少会过来市人民医院这边。但是温晴此时膝盖一拉扯就会痛，无法骑自行车了，只能扶起自行车后，推着车往市医院走去。在医院门口锁好车后，温晴在一楼大厅挂了号，来到了外科二室。也许正是换班时间，科室里恰好没人。温晴在一阵阵消毒水的气味中，打量起科室来。这间科室不大，墙是医院惯有的白绿二色，门口摆着两张书桌，三张椅子，在窗边有个洗手池，洗手池旁有个方桌，上面摆放着一盆碧玉和一盆吊兰。窗户的帘子有两层，一层是厚实的遮光布，一层是轻薄的白纱，此时窗户大开着，阳光透过白纱，洒进了房间。在如此情境下，温情感到静谧和闲适。
　　“你好，请问你是来看病的吗？”一阵清亮的男声拉回了温晴的思绪。
　　“是的。”温晴回过头，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生，他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副无框的眼镜，身上披着白袍，里面是一件蓝白条横纹的衬衣，手上拿着病历夹。
　　待男生走近，温晴觉得男生似曾相识，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
　　“不好意思，我老师刚刚去开会了，我是实习生，不方便单独坐诊，你的伤口不算严重，我可以为你清洗、处理下伤口，但是开药的话需要等下老师，你愿意等十分钟左右吗？你不想等也没关系，因为其实你的伤口不一定要吃药的，你回去后如果伤口有发炎可以再回来拿药。”男生看了下温晴破损裤子下的伤口，详细地说道。
　　“好的，你帮我处理下伤口就行了。”
　　“你的名字？年龄？住在哪里？”男生坐下后，拿起笔，在病历上记录起来。
　　“我叫温晴，24岁，住在新城。”
　　“请你等等”，男生去端来了一个方形白瓷盆，上面放着一卷纱布、一包棉签盒和两瓶药水。“我帮你把膝盖边的裤子剪开来行吗？把裤子卷起来的话会碰到你的伤口”，男生坐下后问道。
　　“好的，你直管剪吧。”
　　男生俯下身，先用生理盐水为温晴清洗伤口，再用双氧水擦拭伤口。他欠身去拿纱布时，温晴无意中抬眼，瞥见了他的胸牌，顿时愣住了。男生的胸牌上，赫然印着“实习医生柳威”六个字。“柳威？！”温晴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已停止了，手心开始冒汗。由于害羞的性格，温晴从不敢直接地盯着别人看，这时，她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身边的实习医生，浓浓的眉毛，不大却明亮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清秀好看的脸庞。他确实是柳威，成年的柳威，记忆中的男孩已经长大了。像是感觉到了别人注视的目光，柳威抬起头，就看到了温晴正在盯着他看，他报以礼貌的微笑。温晴赶紧低下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弄好了，你回家后隔两天来换下药，要注意伤口的清洁，注意不要碰到水，每天用碘伏消下毒。如果伤口有化脓现象的话，要及时回来，再开些胶囊给你服用。”柳威替温晴处理好伤口后，向温晴嘱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哈哈，不用谢，我实习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礼貌的病人呢。”柳威向温晴笑道。
　　“医生，请问你是一直在这里的吗？”温晴红着脸问道。
　　“啊？是的，我是，我要在这里实习到八月份。”柳威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我没什么事了，就是随口问问。医生再见。”温晴说完，快速离开了，担心柳威会发觉什么。
　　下楼梯时，温晴想起刚才的事情，真的觉得自己太囧了，“什么你会一直在这里吗？唉，问的什么问题呀？”温晴忍不住用手背碰了下发烫的脸，往停车处走去。
　　温晴轻手轻脚地骑着自行车，发现膝盖处已经好多了，完全可以自己支撑着骑着车回家了，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可是还没骑多久，她又想到柳威听到她名字后，一点异样都没有，看来已经把她给完全忘干净了，她又觉得很失落很难过。回到自己的小区里，温晴停好了车，擦了擦眼泪，想起刚才自己的患得患失，不禁苦笑，心想：“之前听朋友说，‘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对你笑，你便觉晴天；若厌恶你、无视你，你便泪如雨下’，我还不相信，这回真信了”
　　“爸、妈，我回来了。”温晴进门后，在玄关放好了钥匙和包，往房间走去。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咦？你的腿怎么了？裤子怎么缺了一块？”温爸爸问道。
　　“哦，没什么大碍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温晴笑着说道。
　　“没什么大碍，眼睛怎么红红的？”
　　“啊？本来不痛的，就是在医院消毒的时候比较痛，然后就……”
　　“好了，都那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操心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温母从厨房端了菜出来，放在餐桌上，“好了，快去洗手，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晚饭后，温晴洗了碗，擦了桌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父母看下电视，而是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打通了在市医院工作的高中同学的电话。“燕子，我之前不是托你帮我打听个和你同校的临床专业的男生吗？你不用帮我打听了，我已经遇到他了。”
　　“真的吗？太好了，在哪里遇见的？他现在在这里？”燕子问道。
　　“就在你工作的医院遇上的，他在外科二室当实习医生。”
　　“哇，缘分啊，温晴女士，有何指示？快说。”
　　“你帮我去打听下他的情况呗，比如他为什么在市医院实习？他是想留在本市就业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女友呢？他跟我说他在医院待在八月，他是要回学校读研吗？在哪个学校读？”
　　“你慢点说，我一下记不住那么多问题。这些问题你要我怎么问出口啊？”
　　“你去问肯定怪怪的，我又没说让你亲自去问，你可以托比较八卦、爱帮人牵线搭桥的护士长去问，或者叫一个和你关系比较好的男医生去和柳威套近乎。”
　　“好的，收到指示，我尽量执行哈。”
　　“燕子，拜托你了，我的幸福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当晚，温晴又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烦，臭柳威，怎么我这个被闺蜜称作‘淡定小姐’的人，每次一碰到你的事就变纠结了，如此情境真是印证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这句话。唉”温晴愤愤不平地说道。
　　最终，温晴还是向失眠投降了，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随身听和耳机，听起了彭佳慧版的《好久不见》，轻轻跟着吟唱，“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柳威，我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敢跟你说呢，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温晴抱着双膝，喃喃地说道。
　　因为睡得晚，再加上今天是周末，温晴一下睡到了上午九点，本来想继续赖床的，岂料李燕打不通温晴的手机，就把电话打到了温晴家的固话上。“咚咚咚，温晴，快起床，你朋友的电话，她说找你有急事。”温爸敲着温晴的房门说道。
　　“好……我就来”，温晴揉了揉眼睛，艰难地起了床。
　　“喂，燕子，什么急事啊，我好困啊。”温晴边说着话边打着呵欠。
　　“温晴女士，几点了还睡！我下面讲的话绝对震醒你！我刚刚听到有两个在这里实习的师妹在讨论柳威，说他去年和他女友分手了！他现在是单身！”李燕大声地说道。
　　“真的吗？！天啊！我说我很高兴会不会很不厚道？”温晴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不会啦，温晴，天时地利人和啊，连上天都在帮你，你这会再不好好把握机会，我都要鄙视你了。”
　　“放心，投之桃李，报以琼瑶。你一大早就给我送来了这样一个好消息，我定会还你勇气。我不会再做鸵鸟了！”温晴说道。
　　“真的？好，我信你了。温晴同志，革命未成功，需好好努力啊，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李燕笑道。
　　“好的，对你，我不会客气的，成功了定会请你吃顿大餐。”
　　“大餐倒不必了，你们两个一起请我吃个路边摊就行了，哈哈。”
　　“嗯嗯，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和祝愿的。”温晴感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