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繁花》黄紫

2、大学生涯 面包重于爱

　　南方某大学中文系宿舍内
　　“小婷，韩庚太帅了，他真是温润如玉啊，这词形容他太贴切了！”温晴花痴道。
　　“我都习以为常了。在你眼中，就没有男星不帅的吧？上一次还说谁谁谁来着，还不到一个月又换花痴对象了。你这个花心萝卜，哪像我，一直就钟情于李敏镐。”徐婷说道。
　　“谁说我眼里哪个男星都帅的，我可从来没追过韩国男星，我只喜欢中国人。”
　　“对美男的追求是不分国界的！”
　　“可是美男是有国籍的！那些韩国人整天说中国的坏话，抢我们的文化，真真讨厌。”
　　“好，晴姐威武，我受教了。晴姐，花痴的时候，麻烦你注意下时间，你再不动身准备去上课的话，就要迟到了。”
　　“啊，我忘了，因为我看到你们全都还好好地坐在电脑前就忘了自己周末也有课了，好累啊，连续上了五天的课也不能休息下。”温晴赶忙关闭了网页页面，关了电脑，拔了电源，开始收拾书包。
　　“谁叫你要去报了个法学的双学位的，简直是自讨苦吃。”
　　“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东西开拓下知识面也蛮好的，嘿嘿，我走啦。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啊，还是饭堂二楼见。”
　　温晴迎着南方夏日毒辣的阳光，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厚厚的刑法书走在树荫稀疏的校道上，虽然汗流浃背，虽然感到疲困，但温晴感到很充实很快乐，多好啊，还能继续读书，还能继续学习，还能每天都在进步，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她也正在离理想中的成熟优秀的自己愈来愈近。
　　“程瑜，你来啦。”温晴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和自己一起修读法学双学位课程的同班同学程瑜。
　　“是啊，你怎么来这么迟？我还是睡了个午觉来的。”程瑜笑道。
　　“呵呵，我没睡午觉，都在逛贴吧，看男星的美图。”
　　“看这些图片有什么意思啊，你还不如真去谈个恋爱呢。你不是说你还没恋爱过吗？快去快去，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一次恋爱经验还没有呢？人家零零后都谈过恋爱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啊？”
　　“不要了，你可千万别多事，这事顺其自然吧，我不着急，我得全部心思投入到学习中去，现在就业的形势那么严峻，我得多多充实自己。而且现在很多大学情侣毕业季即分手季，多伤心啊，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了无牵挂呢。”
　　“理由倒多，我看你是还忘不了那个小学同学吧？”
　　“你知道的太多了……哈哈，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可是你不能总这样”，“铃铃铃……”，上课铃声突然响了，打断了程瑜的说话。
　　“噢噢，上课了。别继续这个话题了哦，认真听课。”温晴说道。
　　“好吧。”程瑜无奈。
　　……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去，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大三下学期。温晴给自己定了个计划，那就是先通过司法考试，再跨专业考法律硕士。因为她在双学位的学习中喜欢上了法律，想自己能往这方面发展。虽然温晴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适应大学生活和学习上，但她时而会想起柳威。她始终在克制自己不去找柳威，因为她没忘记自己年少时的决定，那就是一定得等到了成熟的时机。
　　大四上学年开学伊始，温晴参加了司法考试，司法考试结束后，她马上投入了考研的紧张复习中。每天过着宿舍、自习室、饭堂三点一线的生活，她觉得非常充实。其实面对自己薄弱的法学知识，她想到过自己很有可能会失败，但是她还是想去尝试，因为只有自己努力过，以后才不会后悔。对感情唯唯诺诺的温晴，在这些事上倒显示出了干劲。有人说，“认真的人最美丽”，这句话看起来真不假，温晴的枯燥复习生活中也偶尔会出现一些小插曲，而这些小插曲的缘由竟是她认真复习的样子。
　　此时正在大四上学期的尾巴上，温晴的双学位课程并没完结，这天中午，她在图书馆复习了下午要考的《经济法》和《商法》，就拿起文具去教室考试了，把考研的复习资料留在了图书馆的书桌上。等到晚上回来图书馆准备继续进行考研的复习，发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正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温晴微微愣了下，很快明白了这是一封书信，来自不知名的陌生人。她平静地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向正在图书馆楼上找书的程瑜发了条短信，“程瑜，我收到了一封信，好紧张，紧张到我都无法静下心来复习了。我现在马上到楼上找你。”
　　“真的呀，我好想看信的内容，我等你，你快上来。”程瑜马上回了信息。
　　温晴不知道信的作者是不是在看着她，她努力地保持脸色的平静，保持动作的轻缓，她收拾好了资料，就去楼上找程瑜了。在楼上与程瑜“接头”后，两个女生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了信。这是一封用铅笔手写的信，笔迹不好看，但是一笔一画很工整。信的笔者介绍说自己是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在职研究生，因为工作的原因，想进行深造，就报读了学校的研究生，平时要兼顾工作和学习，感到很累很吃力，甚至想要放弃。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注意到了一个有着安静气质的女生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每次他来到图书馆的二楼温习功课，总会看到这个女生正在认真、勤奋的看书。女生的认真与勤奋感染了他，使他充满了力量，心态变得积极，但是他判断出女生正在准备着一项大型考试，所以他不敢贸然打扰，只敢在背后默默地关注着女生……他最后在信的结尾署了个英文名“Stephen”。
　　“哇，是情书耶，温晴，你的桃花终于来了哦。”程瑜笑眯眯地说道。
　　“胡说，这哪里是情书？明明是个普通的抒发情感的书信好不好。你看，他连名字、企鹅号、手机号或者微信号都没留，就留了个英文名，明显是不想和我进一步交流的样子。”温晴解释道。
　　“我倒觉得他这样做反而展现出了他的真诚，你看，他在信中明明说了不会打扰你，如果他留了手机号之类的，反而与他的信中内容前后矛盾了。而且现在的男生主动勾搭女生有几个是不带目的的呀，要不就是想交往，要不就是想弄个备胎，他这样子只表达心意不留联系方式的行为，让我觉得真是可贵。”程瑜抒发了一下长篇大论。
　　“是吗？我不懂，我这方面几乎还是白纸，不懂男生的想法，但是这封信我会保留下来，因为确实让我感到温暖，原来会有人只是因为我的认真复习的样子就会关注我，呵呵。”
　　“哎呀，我从中学时期就幻想过的浪漫的事，竟然被你这个没恋爱经验的人先遇到了。”
　　“你不是谈了几次恋爱了吗？这种程度的浪漫你应该早就经历过多回了。”温晴不解。
　　“不一样，不一样，那是男朋友对自己的浪漫，而这是陌生人的浪漫，意义不一样。”
　　“好吧。不过，这让我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原来这种错位的事情真会发生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中。”
　　“怎么？真不好好考虑以下，回个信什么的，明天你在你离开座位回宿舍午休前，在书桌上留个回信吧，没准你的初恋就这样开始了。”程瑜笑道。
　　“不行！我现在得专心复习考研，不能让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节奏。”温晴马上回道。
　　“你是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小学同学吧？”
　　“不是，就是我知道现阶段学习是第一位的，因为成为一名为弱者发声、辩护的法律人是我的理想。”
　　“好的，我支持你！有理想的孩子，加油啊。”程瑜轻轻地拍了下温晴的肩膀。
　　小插曲确实是小插曲，这位Stephen只是温晴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甚至没在温晴的记忆里留下容颜的过客。日后，有出国留学的朋友问温晴，准备考国内高校的研究生的滋味是怎样的。温晴说她已经记不起了，只知道那是一段寒冷、孤独的日子，每天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晚上回宿舍时迎着寒风，在黯淡的路灯下安静地走着，感到分外孤独。考研结果出来后，温晴表现得很平静，因为她也是有预感自己会落榜的，她的法学基础实在太薄弱了，何况她又不聪明，她倒头在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第二天看起来就和平时一样了。按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努力过就不后悔了。
　　可是，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后，室友还是拉她出去喝酒，说要让她发泄一下。本来温晴是个滴酒不沾的女生，那天她突然很想尝试一下喝醉的感觉，就拎起包，和室友一起出门了。温晴是个不胜酒量的人，喝了一点酒，脸就红了个透，好在她神智还算清醒，没在店里倒头睡着，也没发酒疯，最后全宿舍的人赶在宿舍楼门禁前都顺利回到了房间。
　　温晴头枕在自己的书桌上，感觉头痛痛的，心底开始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她开始低声抽泣起来。室友许婷和李燕玲很快发现了温晴的不对静，围过来安慰温晴，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是不是感到很难受，想不想吐？温晴一直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哭着。许婷和李燕玲也不知怎么办好，只能在一旁默默地为她递着纸巾。过了好一会儿，温晴抬头说道，“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谁？”李燕玲先反应过来。
　　“一个叫柳威的男生，是我们两个人的老乡。以前在我们家乡和我上同一所小学的男生。”温晴低声回答道。
　　“他现在在哪个大学？”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初中高中都在第一中学读的书。”
　　“那应该没问题，我有好几个初中同学高中都在第一中学读的。我现在就帮你问问。他读文科还是理科？”李燕玲马上从柜子里拿出了电脑，上了QQ，开始一个个骚扰她的初中同学。
　　温晴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到李燕玲的身后，看到她打开了一个个聊天页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运动着。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回复，李燕玲转过头来，安慰温晴道：“别着急，他们总会回我消息的，你不太舒服，先去洗澡吧，没准等你回来就有柳威的消息了。”
　　“嗯嗯，好的，我先去洗澡。”温晴回到自己的衣柜前，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紧张的缘故，温晴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地跳动着。等她洗好澡，走出浴室，就看到了李燕玲大大的笑脸，“找到了，我一个同学说，柳威是她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是化学班的，考上了这座城市的医科大学，现在在读临床专业。而且，柳威高中没恋爱哦。”
　　“啊，真的吗？”温晴脸上也绽放了大大的笑容。
　　“真的，可惜我同学说她和柳威不熟，就只问到这些情况了。”李燕玲有点沮丧地说道。
　　“没关系，看来我和他还是缘分浅吧。”温晴轻轻地笑了下，说道。
　　“等等，医科大学？我有个好朋友的高中同学就是医科大学临床专业的！温晴，没准我能帮你问到柳威的情况，你等等啊。”许婷突然大声说道。一说完，她马上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她好朋友的电话。
　　“大霞，你是不是和我说过你有个玩得不错的男生朋友是在医科大学读临床的？我想拜托你帮我找个人，叫做柳威的，他也是读临床的。”许婷对着手机说道。
　　“嗯嗯，好的，你快帮我问，现在就问，问到了立刻打回电话给我。”许婷又对着手机那头说了一会，挂了电话。
　　“温晴，你放心，我有预感，你也一定能找到他的。”许婷回过头，向温晴投去了鼓励的目光。
　　温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盯着眼前的白白的墙壁，等着许婷的手机响起。许婷和李燕玲也在陪她等着。三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彼此沉默着。终于，一串熟悉的铃声响起，许婷马上接通了电话，“怎么啦？找到了吗？嗯嗯，太好了，你快把他的QQ号和手机号发给我。嗯嗯，你再继续帮我问多点情况。等下再联系。”许婷挂了电话，笑着对温晴说，“温晴，我拿到了柳威的QQ号和手机号，快说，你要先联系哪个号？”
　　“啊，我好激动，这是我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离他那么近，我先看QQ号吧，一下就去打他的手机，我怕自己会一时激动到语无伦次。”
　　“好啦，快快快，许婷快去上QQ，用你的QQ号去搜柳威的号，去看柳威的空间，不要用温晴的。”李燕玲说道。
　　“好嘞”，许婷在键盘上敲打着刚刚记下来的QQ号码，进了柳威的QQ空间查看。
　　“哟，天时地利人和呐，他没设空间准入问题，可是他空间里怎么一点个人照片都没有的。”许婷不满道。
　　“日志都是关于手术和医术的转发文章，看来他还是那么喜欢学习呢”温晴笑道，“果然是我喜欢的低调、认真的男生，呵呵。”
　　这时，一个QQ聊天窗口弹了出来，许婷看了下，说，“是大霞的，她跟我说后续消息的。”
　　“温晴，大霞说她朋友帮她弄到了柳威的证件照，你看看。”许婷接着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温晴的语气难掩激动。
　　一张白净的留着寸头的男生照片在电脑屏幕上显示了出来，温晴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他没怎么变，但是脸部棱角出来了，线条比以前硬朗了，他有成熟男人的感觉了。”温晴轻声说道。
　　“喔，温晴，眼光不错哦，这男生长得还蛮清秀的。”许婷说道。
　　温晴注视着柳威的照片，没看到大霞在窗口里接着发过来的消息。
　　“啊，好可惜，柳威他有女友了，而且感情还不错。”李燕玲先看到了窗口上的字。
　　“……他……他有女友了？嗯，也是该有了，毕竟是个正常的男生……”温晴觉得自己的心情像坐山车，从轨道顶端一下滑到了地面。
　　“怎么办啊？温晴你别伤心啊。”李燕玲安慰道。
　　“温晴，你别怕，男未婚女未嫁，你去勇敢地争取，和那个女生一决高下，我支持你，你不会输给那个女生的。”许婷向温晴打气。
　　“可是，可是这样好吗？会不会不道德？”温晴迟疑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这真不算小三，他们又还没结婚。”许婷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你让我考虑下。”温晴着急道。
　　“要不，你先听听他的声音，看对他还有多大感觉，再决定？”许婷询问道。
　　“好，能不能用你的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可是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吧。”
　　“怕什么，他们男生很晚睡的，何况他还是临床医学的，更是把熬夜当家常便饭的。”许婷开始在手机屏幕上输起了号码。
　　“好的。”温晴同意了。
　　“喂？您好。”许婷的手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音。温晴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声来。
　　“喂，你好，请问是庞颖同学吗？”许婷临时捏造了个假名问道。
　　“不是。”对方回答道。
　　“哦，那请问你是庞颖的男朋友吗？”
　　“不是……”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再见。”
　　“再见。”许婷挂了电话。
　　“哈哈……”温晴、许婷和李燕玲三个人，在许婷挂了电话后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许婷，什么是庞颖和庞颖的男朋友，这么说来庞颖是女的，可是他一接通电话，你就应该知道他是男生了呀。”温晴朝许婷笑道。
　　“是啊，许婷，你好囧啊。”李燕玲笑道。
　　“笑什么？不许笑，特别是你，温晴，我这么丢脸还不是为了你的事。不过，他还算有礼貌，我的问题明显是找茬，他竟然还和我说话客气。”许婷说道。
　　“喂，别笑了，那你现在怎么想？”李燕玲向温晴正色道。
　　“我，还有什么办法，既然他已经有了一个要好的女朋友，就说明我和他的缘分告一段落了，我是不会去插足别人的恋情的，我选择放弃……先去找工作。”
　　“就这么放弃了？你不是说你喜欢了他十几年吗？”许婷说道。
　　“老实说，我有时也会想，我这到底算不算喜欢？如果确实是喜欢的话，我怎么能忍住那么多年不去找他；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我又怎么对他那么多年了也念念不忘。我也对自己感到无语。”温晴面露寂寥神色，说道。
　　“所以，晴姐，你想如何处置这些号码和照片呢？”许婷问道。
　　“唉，太迟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删了吧。趁我没后悔前。”
　　那一晚，又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温晴还是早早地起床，整个白天都在电脑前做简历，虽然法律梦没灭，可是她也得先找到个稳定的工作，才能安心准备下一次的司法考试。她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现实不允许她可以无顾忌的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去追梦。只有先有了面包，才能有爱情，才能有梦想。温晴暗暗地给自己加油，她要振作，现在的就业形势那么严峻，她不能消极的等待，工作的机会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砸中她的。晚上，温晴开始在各大招聘网站广撒网般地投简历。第二天，她换上了正装，扎起了马尾，带上干粮和水，搭上地铁，开始了来往各个招聘会现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