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繁花》黄紫

14、发现秘密 他看得见不

　　为了实现将元灵道纳入自己的好友行列，这几天温晴一直上山去“骚扰”元灵道，元灵道也没表现出不满，温晴也就没有停止的意识。可是这一天，温晴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老地方，却不见元灵道。她立在大石块旁，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那个颀长俊逸的身影，“元灵道！元灵道！”，温晴喊了两声，无人回应，“照理说，我已经和他熟悉了，他应该不会可以躲我吧，他是有什么事吗？”温晴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她原路返回，来到了道观。
　　时候已经不早了，道士们已结束了早课，正是自由活动时间。温晴寻元修道道长无果后，径直去了茶房，想碰碰运气，掀起茶房的帘子走进去一看，元修道道长果然在那里品茶。“道长，上午好”，温晴双手抱拳，向道长轻轻举了个躬。“是温晴啊，来，过来坐坐，和贫道一起品品茶。”元修道见是温晴，热情地招呼她过去坐谈。
　　温晴在元修道身边的木椅坐下，她感谢于道长的友好，但是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得先问到了元灵道的情况，她才有兴趣品茶。她不能让道长察觉到她对元灵道的兴趣与在意，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道长，之前元灵道道长教了我调息功法，我照他教的步骤进行后，觉得自己心神宁静了不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他的，请问我需要到何处寻他呢？”
　　元修道听了温晴的话，笑道，“那你今天可真不巧了，灵道下山了，有山下的信民上山来寻求帮助，灵道就随之下山办事了。”
　　“下山办事？请问是指做法事吗？”温晴感到好奇。
　　“确是如此。”
　　“这世间真的有邪气鬼怪之类的东西？”温晴不禁脱口而出，没有思量会不会触犯到道长的信仰。
　　“嗯？你不相信？”道长没有显示出愠怒的神色，相反，一脸悠然自得。
　　看到这种情形，温晴稍微安心了些，心想“还好我没惹怒道长，道长果然是有修养的人”。温晴想到自己怕是遮遮掩掩，也会被道长看穿，干脆坦诚地说，“老实说，我是半信半疑，毕竟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我没有看到过，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温晴停顿了下，接着说道：“这阵子住在这里，见你们如此虔诚，我更添了好多分相信。”
　　“那你想不想下山去观摩观摩？”
　　“真的？我可以吗？我不会打扰到元灵道道长办事吗？”温晴喜不自胜。
　　看到这小妮子没有寻常女人听闻此事的害怕，而是一脸兴奋，元修道欣慰地说：“当然可以，这些法事对灵道不成问题，况且我算过你的八字，你的八字还算不错，一般小鬼近不了你的身，而且你还命中注定与道有缘。”
　　“真的，哇，原来我也是有慧根的人。那我就下山去了，顺便还可以在山下给我家人朋友打电话，道长，我先告辞了。”温晴说完，就立刻转身离去了。
　　出乎温晴预料，本来她以为起码要下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元灵道的，没想到只要她一去向清水村的村民打听元灵道的去向，大家都很热情地为她指路。直到遇到了第五位的打听对象，一个头发花白，约八十岁的老奶奶要领温晴去徐姓乡亲家时，她终于忍不住询问，“老奶奶，怎么你们清水村的人都认识元灵道的？他不会经常来这里跟你们要吃的吧，所以你们都对他印象深刻？”
　　“才不是呢，别胡说哦，我们全村老小都很尊敬元灵道道长的，他和他的师傅元修道道长都是神仙再世，经常为我们村子里的人不计报酬地降妖除鬼，保护我们村的平安。”
　　“你们都相信这个世上是有鬼怪的呀？你们看得见吗？你们就这样一点也不怀疑他们是在骗你们吗？”温情知道她这番言论会惹怒老奶奶，可是她实在无法动摇自己的根深蒂固的无神论世界观。
　　“你这小丫头，再胡说，奶奶我真生气了哦，罪过罪过啊，小孩子不懂事，请神明见谅。”温晴看到老奶奶急着向四周的空气作揖道歉的样子，忍不住微笑，心想：“老人家真的是迷信。不过也罢，若宗教信仰能指导着人们多做善事，不做坏事，未尝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走过村里的砂石小路，路旁是一片片农田，农田里的油菜花开得正繁盛，煞是好看。道路旁有一些小孩在打闹，几位少妇一边在照顾婴儿，一边在闲聊。狗叫声在宁静的村庄里此起彼伏。温晴觉得诧异，这里的村庄真与中国社会很多村庄的情况不太同。因为由于城乡经济发展不平衡，村里的青壮年一般都会去城里打工，留下老人和小孩在乡下老家。可是在清水村，随处可见年轻男女。温晴带着疑惑，转身询问道，“老奶奶，怎么你们村里的年轻人都没出去打工的？”
　　“打工有什么好的，为了赚那么几点钱，要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我们清水村虽然不富裕，可是大家都很团结很和善，谁家有点困难大家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量力帮忙，日子总凑合过得下去的。我们这里土质好、水干净，种的蔬菜收成好、又可口，村民将菜运到城镇去卖，能卖个好价钱。”
　　“这样子，我明白了。”温晴觉得像清水村里的人们一样安贫乐道，也是一种幸福。幸福有多种多样，谁说一定得金银在握才是幸福呢，内心富有同样是一种幸福。
　　“喏，到了，这就是徐老汉家，他家最近出了点邪事，正在请元灵道道长做法，我年老体衰，怕波及到我，我就不进去了，小姑娘，再见啦。”老奶奶说完，就转身走了。
　　温晴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给自己壮了壮胆，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朝里喊道：“有人吗？”见无人应答，温晴就径直走进了院子，院子里也没人，于是，温晴就过去敲了敲紧闭的房间门。
　　“谁？”
　　“是我，温晴。”温情听到是元灵道的声音，立刻自报姓名。
　　“等下。”元灵道打开了门，挡在门口，明显不想让温晴进去，“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看看你是如何做法事的，你可不能拒绝，你师父都同意了我可以来看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来了徐先生家里。”
　　“不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温晴，会有危险的，懂不？”看到元灵道脸上有着担忧的神色，温晴感到窝心，但是“世界上是否有神鬼”这个问题就像一块大石压在她的心口，不真的弄明白这个问题她无法罢休。
　　“元灵道，你就让我看看嘛，你师父都说我八字还算行，可以面对小鬼的。”
　　“真的？你把你的八字告诉我。”于是，温晴就把自己的八字告诉元灵道的，其实温晴的外婆一直有跟温晴说八字是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的，但是温晴觉得元灵道可信。元灵道身上有种坚毅稳重的气质，温晴觉得就算是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他也是信得过的。
　　元灵道垂下眼帘心算了下，抬头说道，“那好吧，不过你要在一旁乖乖的，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大声说话。”说完，元灵道仍盯着温晴看，直到温晴郑重地点了点头，元灵道才让开，让温晴进了房间。
　　温晴进房间后，朝徐老伯点了点头，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元灵道看了她一眼，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其实元灵道根本不用担心温晴会不安分，因为他刚才的那句“乖乖的”，已经成功地“震慑”住了温晴。温晴呆立了几分钟，朝元灵道看去。
　　元灵道站在一张八仙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香炉，插着三支香，还有一碗清水、一小碟朱砂，他用毛笔蘸了点水，润在朱砂上后，用毛笔在几张薄薄的黄纸上，画着一种象形会意的文字图形，温晴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很神秘。元灵道画好后，再端起那碗水，对着水念了一些经文，用细长干净的手指弹了些水，洒向地面上。
　　待他把水放回原位后，回过头来，嘱咐徐老伯，“要等香燃尽后，你才能撤走香炉。”徐老伯马上点头称好。元灵道再从桌子上拿起了他刚画好的三张符，说道：“你在今天日落前把这些符一张埋在院子里，一张贴在床底，一张烧成灰洒在门槛内侧，饿鬼就不敢再进来打扰你们家了。”
　　“谢谢道长，真是太感谢了。我院子里的鸡是吃米饭长大的，肉质鲜嫩，你就在我家吃顿鸡宴再走吧。”
　　“不了，虽然有些道士会开荤，但是我们灵山道观的道士是不吃荤菜的，老伯，你应该知道我的习惯，我从来不用村民酬谢的，这是我们修道之人该做的。老伯，我先告辞了。”
　　看到元灵道已经往门外走去了，温晴赶紧跟上。
　　　　温晴和元灵道走在回灵山的路上，跟在元灵道的后侧方，偷瞄着元灵道的身材，真是长脖宽肩细腰，身材线条太好看了，温晴想要一睹元灵道“芳容”的欲望又被勾起来了。似乎感受到了温晴的注视，元灵道回过头来，问道：“温晴，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吖，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徐老伯家是怎么回事？”温晴赶忙说道。
　　“他前几天去山上祭拜他死去的妻子，因为带的酒食太过丰盛，就被山上的孤魂野鬼盯上了，其他鬼会忌惮村里的人丁兴旺，不敢下山，但有个饿鬼胆子比较大，就每晚会下山偷吃徐老伯放在妻子的排位前供奉的食物。徐老伯每晚都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夜夜失眠。于是，上山来找我和师父，问我们是不是他妻子有话想跟他说，我算了算后，并非是他妻子，而是一个游荡的饿鬼，就跟他下山画了些符，防止饿鬼再到他家。我考虑到饿鬼并没有做出伤害老伯的事情，也就不追究了，没有除掉这个饿鬼。“
　　“……啊啊！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真的有鬼？不是你臆想的？”温晴听到元灵道说的一板一眼，有理有据，好像真的一样，感到些许害怕。
　　“我为什么要讲假话呢？”元灵道冷静地反问道。
　　“可是你又没亲眼看见这只鬼，徐老伯也没看到过，只是听到一些声音，说不定是老鼠呢。对了，徐老伯就算今晚之后就再也听不到怪声响了，也许是因为你的话对他起了心理安慰，而不是你真的赶走了鬼。”
　　“那你也没看到，怎么就能肯定没有这只鬼呢？”
　　“眼见为实啊，没看到就说明不存在。”
　　“你看不到的事物多的是，难道它们都不存在吗？”
　　“可是其他人也没看到过鬼啊。”
　　“人的肉眼看不到的事物就不存在吗？磁场是存在的、风是存在的、粒子、微生物都存在，而人眼对这些事物都看不到。温晴，这世上总是有些东西，肉眼看不到，是要用感觉去辨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