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真茹族(四) ...
-
管得它围墙外局势不稳,暗涛汹涌,围墙里面的白叆默然坐在梅花下望着满天白雪发呆。她觉得兰妃一事实在凑巧,她的确不懂得司命图劫数其中原委,可大祭司坚持说是在自己提点下,才发现这一撞丑事。
莫名其妙的白叆自己当然明白,脱口而出那几句话,都是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概念,嘴巴误打误撞说出来的;绘制司命图的“引血咒”是书上的原文,背下来就行。而真正厉害的是大祭司。因为大祭司听了白叆的几个字句,就能为兰妃司命。
至于引发左右尚臣不合,完全是意料之外。真茹王依着大祭司的意思奖赏了白叆,可白叆付出的代价,就是得罪了左右尚臣,并引来宫中一堆人的反对。她倒是不在意得罪几个尚臣,她在意的是,冰蕊再没来找过她玩。
身边的瑛宸将空紫砂放在白叆面前,冷笑着抱怨右尚臣送来的毛尖喝完了,库房里其他的茶叶也没了。见白叆不语,瑛宸挑破话头:“公主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代价就是把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公主可要小心,近来您与大祭司往来频繁,很是惹眼。当然啦,瑛宸知道公主和大祭司是切磋司命术,可墙外面多少双眼睛紧盯着想抓你把柄?真茹族除了祭司之外,禁止任何人接触术法,难道公主能当上祭司?波宏真茹可都没有‘女祭司’一说。”
白叆疲惫地转过头,她看着身边沉默不言的黑衣少将,想他还在埋怨自己当日不懂得察言观色一口气将司命术事说了出来。
翾礐淡淡看了白叆一眼,转过头去不看她。
皇太子考虑到白叆这一闹得罪人不少,可能会有人对她不利,便让翾礐到她身边给她当护卫,顺便让他严密监视白叆一举一动,以防白叆再闯下什么惊天地的祸。黑衣少将在战场上可是所向披靡,根本就是驯服不了的鹰,他不满整日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做护卫,觉得很是大材小用。
皇太子这一决定既让白叆高兴,也给她增添了很多烦恼,可怜的白叆明知会被这只黑鹰抓伤,还是想要接近他。这不,红衣少女酝酿许久,终于斟酌着开口:“翾礐,你这柄长剑有名字吗?”
翾礐练过一会儿剑,正在擦汗,听到白叆的问声,简单回答:“没有名字。”
白叆继续找话:“你的剑跟平常人用的不一样,整个都是黑色的,还好长……能让我看看吗?”
黑衣少将把冷冰冰的黑色长剑递给白叆。
红衣少女小心翼翼接过长剑,隔着剑鞘,她就能感觉到剑锋上的杀气和魔性。宝剑出鞘的刹那,她在冰冷的银色剑光中看到了无数血色亡魂。白叆微微受到惊吓,胆怯地将长剑插回剑鞘。身边黑衣少将就是这黑色长剑的化身,一样让她害怕。可明明害怕,她还是恳求:“好锋利的剑。翾礐,你的剑法很漂亮,我想看看你舞剑好不好?”
果然如同白叆预料,黑衣少将收回长剑,挑起眉梢:“我的剑不是用来助兴的,是用来杀敌的。”
---------------------------------------------------------------------------
自从那次误打误撞“指点”大祭司揭露兰妃私通,大祭司就成了紫晶殿的常客。瑛宸端着大祭司送来的上好毛尖,舒展着眉目:“咱们又有花茶喝了,不过这毛尖也是极好的。公主,赶紧趁这个机会收个徒弟呀。”
反正白叆也很无聊,就懒懒散散跟大祭司有一茬没一茬搭话。她小心翼翼摆弄着大祭司送来的古玩绿冰叶等一系列珍宝。每当瑛宸鼓动白叆把大祭司收为徒弟,白叆就狠狠反对说,就算是收徒弟,也是自己被收成徒弟。
白叆与大祭司聊了一阵子,她听不懂大祭司高谈阔论聊些玄妙高深的术法,觉得昏昏沉沉都快睡着了,突然大祭司问:“太子妃年纪轻轻就懂得司命术,实在令人敬佩。不知这太子妃司命术师从于谁?”
白叆本能回答“母妃”。这两个字刚出口,她就明白说错了话,这一刻她的表情一紧:母妃所授的司命术都是从那本《坠羽司命》上面看来的,她不慎说漏了嘴把母妃供了出来,如果大祭司再问母妃从哪里学的,可怎么办呢?
大祭司若有其思:“是过世的容妃娘娘?”
白叆恢复了懒散的常态,无聊地点头。
“早闻容妃精通天文地理,对历史变迁朝代更迭是信手拈来,竟不知也懂得司命术。只可惜无缘拜访。”
白叆接过话答道:“是啊。母妃一去,什么都没了。”边说边将双手捂住脸颊,她双手冰凉,脸颊发烫。
大祭司以为眼前的小女孩真的在哭,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司命术失传已久,据在下所知,最后一位司命人便是波宏族的祈巫。只可惜祈巫已仙去。莫非容妃的司命术是祈巫相授?”
白叆把脸埋在双臂中,抽搭着肩膀一副伤心状:“我没有见过祈巫。母妃是从哪里学的我也不知道。母妃本来是想认真教我,是我不争气没好好学,母妃为此还发了好大的火。若母妃还活着,我一定好好跟她学习,不惹母妃生气。”说罢眼角泪珠便掉了下来。
“那日见太子妃说出兰妃症结,很让在下佩服,不知容妃娘娘还教过太子妃些什么?”
“母妃只是将司命术口头相授,我只记得零星半句,那天我都是瞎猜的。”白叆哭哭啼啼个没完没了。
白叆演技精湛,成功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懂事的傻丫头,唬住了大祭司。大祭司看不出破绽,只觉得白叆年纪太小,连天地间至尊的坠羽司命术也不懂的学习,真是可惜了;倘若只是记得零星半句,日后慢慢向她套话就算能问出来,也没什么作用。大祭司起身告退:“若太子妃不嫌弃,以后涉及司命术的事情,在下要多请教了。”
白叆抹抹眼泪:“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问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大祭司走后,瑛宸出来收拾茶具,见到卧在梨花木躺椅上的白叆就笑道:“白公主快别捂脸啦,你刚才撒谎的时候的脸也没红,一直正常得很。”
白叆慢悠悠扯移开双手,拿过镜子瞧了一瞧,果真脸儿白白净净,没有一丁点说谎的红晕,可不知为什么,还是觉得脸颊在发烫。
“公主难道以为假哭能掩盖住撒谎吗?一次两次还骗的过去,三次四次呢?你以为大祭司真是傻子?不过公主演的真是太好了,我看着都信了呢。若是哪日公主觉得太子妃当着没趣想转行,我建议去选戏班子,公主绝对是最会演的那一个。”短发女子笑着拾掇好殿堂,递来手帕给白叆擦脸,她又笑:“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眼泪,一招呼就出来了,一赶就都回去了。”
白叆望着窗外的天空,紫色的双眸澄澈无比:“你们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