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艺圈》卢曼谣

4、四 好莱坞的黄

　　好莱坞的黄金定律是：永远别让自己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媒体看不到你，观众也看不到你，他们就会把你淡忘，就算以后重出江湖，一切又要重新再来。这是一个健忘的世界，永远不能指望别人会记得你。
　　他们在欧洲进行了一个月的蜜月旅行，各自推掉了片约和各种活动，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淡出媒体的视野。
　　多亏了公司的打理，负责人信誓旦旦地担保，他们带着怎样的知名度出去，就会带着怎样的知名度回来。所以托尼并不担心，他正行走在天堂呢。他们从丹麦开始，横贯欧洲大陆，沿着多瑙河一路东去，从德国再走到意大利，回程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香港。完美的旅程。
　　蜜月结束的时候，托尼对玛利亚的爱也走到头了。他坐在飞机上，觉得自己当初幼稚得难以置信：谁会因为头发而爱上一个女人？他还只有27岁，对于爱情来说，太年轻了。
　　但是托尼信奉中国人的婚姻观，爱情就像烧开水，刚开始是凉的，烧着烧着就会沸腾起来。更何况，玛利亚的美丽没有丝毫衰减，她的美让人无法拒绝。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迹象，他依然每天与玛利亚耳鬓厮磨，对她关心备至，让她觉得自己一直深爱着她。
　　这种伪装让他身心俱疲，他出外是演员，回家还得接着演戏，他觉得自己就要累垮了。疲惫表现在他的表演中，有一位尖刻的影评人说他最近的表演“软塌塌的，像没睡醒一样。”他知道这是真的。
　　与此同时，玛利亚·璐西曼的事业却蒸蒸日上，她源源不断地接到那些很诱人的片约，与名导和大公司的制片人共进晚餐，她还频繁地出席各种活动，打扮得光彩照人。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玛利亚一会儿去南非，一会儿去中东，一会儿又跑到了冰岛，她就像一只永远不回家的花蝴蝶。等到她好不容易回到家，也在不停地接电话，给粉丝回信，对丈夫爱理不理，最后托尼不得不开始思考到底是谁先失去了爱情的。
　　“你还爱我吗？”有一天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沙发上来回温习剧本的玛利亚，很突兀地开口问道。
　　“当然了，宝贝儿。”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托尼想继续问下去，却突然失去了勇气。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真相绝对不是这个“当然了，宝贝儿”，他能够想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勇气让她确认它。男人，多自私。他想，他欺骗她，觉得理所当然，却不能容忍被她欺骗。
　　不过他并不落寞，那些年轻女演员们之前坚持不懈地缠着他，结婚后也没有放过他。之前，他或者拒绝或者敷衍，但不是全部，而现在也一样。他会有负罪感，尽管他知道玛利亚那边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说真的，在好莱坞没有人在乎这些东西。它不要求道德感，它只要利润。
　　他们的婚姻这么微妙地维持了三年。在外，他们是模范夫妻，腰缠万贯，呼风唤雨；在家，他们彼此保持着冷冰冰的礼貌。玛利亚一直没有怀孕，他想她一定私自去做了人流，因为怀孕对事业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她的事业太成功了，她不能冒这个险走出公众视野。
　　最后他终于打算开诚布公，他不能再这么硬撑下去了，不管是对他们中的哪一个，这都不公平。于是他对玛利亚说，离婚吧。
　　真的，他早就该知道，爱情之火已经熄灭，再怎么烧也不会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