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向前》细麦

27、第27章 你有来，我

　　阮树河下班回到家中，见父亲在家，便一面换拖鞋一面问道：“哎，爸，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情你有没有去办啊？”
　　“哦，你说小前孤儿院那件事啊？”阮爸爸推了推眼镜离开报纸笑问道。
　　阮树河点了点走到客厅。
　　阮妈妈在一旁听着，问道：“什么小前的孤儿院，小前那孩子最近在做善事吗？我就觉得小前乖，树河你真该学学小前。”
　　阮树河咧嘴笑道：“好好好，就是小前最好最懂事了。她是在孤儿院做义工，然后孤儿院很破，政府都不管，我就请你的伟大的丈夫想个法子，看有没有朋友在B市能帮上小前的。”
　　“这是好事。那些孤儿都很可怜。”阮妈妈笑道，“那有没有眉目了？”阮妈妈向阮爸爸问道。
　　阮爸爸一抖报纸，笑而不语，许久在母女两殷殷期盼的眼神下，得意道：“树河啊，这件事要事成了，你要谢的不是爸爸，应该去谢谢林绍中他们家。”
　　阮妈妈闻言笑了笑看阮树河，却见阮树河石化住，又一下蹦跳起来吼道：“什么谢林绍中他们家？！你不会是让林绍中他们家去修葺孤儿院吧！？什么时候的事？！”
　　“你这丫头怎么一惊一乍的？！什么时候的事，早有一段时间，你那天和我说了，第二日我就去办了！”阮爸爸说道。
　　“真是给你害死了！早知道你办事不牢靠了！”阮树河气急败坏跺脚跑上楼去。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阮爸爸莫名其妙怒道。
　　阮妈妈也郁闷看了看阮爸爸道：“你说，林家那孩子不挺好的，我们树河怎么就那么讨厌他？”
　　阮爸爸愤愤。

　　徐向前替一个病人打完针从病房出来回到办公室，才坐下就接到阮树河的电话。
　　“喂，小前啊，你人在哪？”阮树河小心翼翼问道。
　　徐向前觉得阮树河语气怪怪的，心想她可能是知道什么了，心里叹一口气，面上说道：“我在医院，今天中班，还没有下班。”
　　“哦，那你现在忙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阮树河说道。
　　徐向前慢慢走出办公室到走廊的窗口看着华灯初上，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呃——”阮树河不知道该从哪里和徐向前说起，支支吾吾着。
　　“我和林绍中又在一起了。”徐向前叹一口气自招道。
　　“什么！你疯啦？！”阮树河一惊大叫起来。
　　徐向前顿时心都寒了，无力道：“我没有疯。”
　　“不是，他去找你了？！”阮树河说道。
　　“没有，我们遇上的。”徐向前说道，“孤儿院修葺的事是他们公司承包的。”
　　阮树河在电话那头长长沉默，说道：“小前，这都是我的错——”
　　“什么你的错？”徐向前不解道。
　　阮树河一声长叹便把事情彻头彻尾和徐向前说了。
　　徐向前听完，淡淡道：“那你早就告诉他我在B市，在孤儿院做义工？”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阮树河急道，“你们遇上可能是意外，不过要是没有我爸多事你也不会再遇上他，对不起，小前——”
　　“我和他在一起很高兴，你为什么要对不起，说有错？”徐向前期艾道。
　　“可是他——”阮树河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徐向前说道，“先挂了，我还得值班。”
　　“哦，哦——”阮树河难受地拉长了声音，徐向前听得心里更难受了。

　　下了班，林绍中来接徐向前。徐向前一上车便一把抱住林绍中。
　　林绍中一怔，问道：“怎么了？”徐向前摇摇头，道：“没有，就是想你了。”
　　“你以前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林绍中笑道。
　　徐向前嘟嘴放开林绍中，林绍中探过去在她耳边道：“我也想你了，好吧？”
　　徐向前没好气地笑了笑。

　　徐向前无聊坐在地板上打开收音机调广播听，广播里正放一个情感节目。
　　一个女孩打电话进去哭说家人反对她和男朋友结婚。主持人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年龄差距，但他们很相爱，她一定要和他结婚。女孩哭了番，主持人安慰了番挂掉电话感慨道：“其实想来，爱情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家人和朋友的祝福，总归是有缺憾的。”
　　徐向前听着轻轻按了按，换了个台。
　　电话响起来，徐向前接起来是树雁。
　　“小前姐，你今天晚上又不回来啊？你在哪呀，陈涛哥今天心情很不好哎，你们吵架啦？”阮树雁问道。
　　“嗯，我明天就回去了。”徐向前淡淡说道。
　　“小前姐，你心情也不好啊，你们别啊，各个这样，我好没劲啊，我给家里打电话，我爸也凶巴巴的，还有，我姐，也不耐烦——我得罪谁了呀我——”阮树雁抱怨道。
　　徐向前笑了笑，道：“我没有心情不好，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晚上早点睡，都快期末了，多看点书。”
　　“哎呦，考试小意思啦。”阮树雁笑道，“那我挂了，你明天可得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要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林绍中从浴室出来，见徐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专注侧耳听广播便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也听起来。
　　徐向前侧头笑道：“你在这听什么？”
　　林绍中笑了笑坐下来道：“小前，你怎么这么喜欢坐地板上？”
　　“有吗？”徐向前笑道。
　　“有，看电视要坐地板上头扬起来看，听广播也要坐地板上，以前做填字游戏也要坐地板上，看书更不用说了。”林绍中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这么坐。”徐向前说道。
　　林绍中拿过床头的手机把相册拉出来一张张翻给徐向前看说道：“你看，都是坐地板上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徐向前惊愕道。
　　“早了。”林绍中笑道，“你反正傻里傻气的，我拍你，你都不知道的，没有一次有转过头来的。”
　　徐向前不由脸红笑不语，伸手调广播。
　　林绍中伸手抱住徐向前道：“小前，你和我回T市吧。”
　　徐向前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挺好的，我回去你奶奶又要不高兴了。算了吧，你奶奶心脏不好，我不想刺激她。”
　　“那我们怎么办？”林绍中问道。
　　“就这么办呗。不挺好的。你有来，我们就在一起，没有，就过好自己的。”徐向前违心淡笑说道。
　　“胡说八道，哪有人结婚这样过的！”林绍中说道。
　　徐向前不啃声。
　　“回去我就会和奶奶说。”林绍中说道，“你不要再一声不啃地走掉。我会让奶奶同意你的。”
　　徐向前不点头也不摇头，看了看手机有条短信便打开来看。
　　短信是孔书然发来的，意思是问小前是不是真的想清楚，说他很了解小前的感受，可他想再试试愿意等，很多事情都是有周折的，还说他今天见过陈涛了，陈涛说徐向前和林绍中不合适，他希望徐向前能再慎重考虑。
　　林绍中在一旁也看到这条短信，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见徐向前面无表情地回过去说她会和林绍中很好，让孔书然不要再等了；林绍中忽然觉得徐向前是变了，她的生活里已经多了选择和挣扎，不想以前一样明朗，所以她闷闷不乐，哪怕他们现在在一起，徐向前畏首畏脚担心有一日重蹈覆辙。
　　徐向前也不看林绍中拿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完头发便爬上床去。徐向前心里一直想着同一件事情，倘若她依旧不能和林绍中在一起，她也宁愿一个人待着过着，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感情里，以免更想念林绍中。徐向前觉得，自己若不是和孔书然先在一起了，这次林绍中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拿下。因为和孔书然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总提醒着徐向前记起过往的甜蜜，使得徐向前十分想念林绍中，而林绍中又恰巧出现了。
　　林绍中坐到徐向前身边俯下身道：“你今天不高兴是因为陈涛反对你和我在一起？”
　　徐向前拉了拉被子，叹了口气道：“我在想我哥，他迟早也会打电话来的。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受人反对，好没劲——”
　　“你又来了。”林绍中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又回到了我们最先开始的时候吗？”
　　徐向前笑了笑抬手环着林绍中，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林绍中反问道。
　　“有钱。”徐向前眯眼马上笑道。林绍中闻言笑出声，低头和徐向前额头相触，两人笑做一团，却都是无奈。
　　“还有，长得帅。”徐向前摸着林绍中的脸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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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绍中回到T市，春风满面，精神飒爽。老太太看着孙子奇怪道：“你在B市遇到什么好事了？”
　　林绍中笑而不语，问道：“奶奶，爸妈怎么还没有走？”
　　“哎呦，不就是想来想去还是等你回来先嘛，看你和那个阮树河到底是不是有发展么，”老太太笑道，“你看你替他们家办事这么尽心尽力——”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要和你们说。”林绍中打断说道。
　　“好好好。”老太太喜道。

　　晚上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大家都等林绍中开口说话。
　　林绍中抬头环看了一圈，笑道：“看什么？”
　　“你笑什么？”老太太反问道。
　　“我想结婚了。”林绍中宣布道。
　　“好事啊！”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
　　林绍中看了眼老太太站起身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双手轻按着她的肩膀，看着父母道：“其实三年前，我就想结婚了。”
　　见林绍中要提起三年前的事，老太太脸色一沉。
　　“奶奶，三年了，”林绍中蹲下身看着老太太温柔笑道，“今天乘爸妈都在，有些事我想向您坦白。我想结婚的对象还是徐向前。”
　　老太太一怔，急道：“怎么又是徐向前！她不是走了吗？”
　　“我找到她了。”林绍中笑道，“您说巧不巧，她就在那孤儿院里做义工。”
　　林家父母听着，想起三年前儿子兴高采烈说自己想结婚后来不了了之的事便不由对徐向前好奇。
　　“绍中，你说的那姑娘是个义工的？”林母问道。
　　“妈，她是个护士，”林绍中笑道，“性子就跟奶奶一样。
　　“谁说她跟我一样了！”老太太急道，想到三年前自己那般数落徐向前，三年的年岁里，她虽不后悔，可也会内疚，当时气头上，话是重了。
　　“难道不是吗？你们不知道，其实奶奶和小前很合得来，两人坐那玩填字游戏都会吵半天。”林绍中笑道。
　　林父看了眼母亲道：“您还和人吵架啊？”
　　“那不是她太无知了。一个护士，大专的文凭，怎么配得上我们绍中。”老太太嘀咕道。
　　“您又来了，您数落小前来回就那么两句，您自己想想她到底还有哪里不好？”林绍中说道。
　　林母闻言，笑道：“女孩子学历不高倒无所谓，人懂事乖巧就可以了。”
　　“她就是不懂事，不乖巧！成天给绍中脸色看，连个驾照都不肯考，好好的学了车临时说不考就不考，小小年纪就桀骜不驯的。你们是没有见过她，她那说话的样子，眼睛就直直看着你，也不懂得低眉顺眼！”老太太怒道。
　　“考驾照的事她的确不对，但她也有她的缘由。”林绍中笑道，“您别这么生气，她那样子不就像你嘛，无畏无惧的。您也没少整她不是吗，知道她不会吃西餐就带她去吃西餐，知道她不会开车就当面数落她，知道她脾气直您就惹她发脾气，她不招惹您，您也要去招惹她。”
　　“妈，您那年做了这么多事啊，好玩吗？”林父笑问道。老太太愤愤看了眼儿子掉开头去。
　　“你就知道她不是看中你的钱？”老太太说道。
　　“可有钱长的帅的确是我的优势啊，你们说是吧，爸妈？”林绍中笑问道。林家父母闻言笑而不语瞅着老太太。
　　“其实小前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奶奶，您不就气她不像其他我带回来的女朋友一样巴结你讨好你吗？”林绍中蹲下身看着老太太说道。
　　“她就是个自私的姑娘！”老太太下定论道。
　　“她若自私，光仗着我爱她这点，她三年前就嫁进来和您对着干了。”林绍中说道，“回来前我说要她回来，她不愿意，她说您心脏不好，不想刺激您，看了先再说。”
　　“那你让她别回来了，我不想看见她！”老太太愤愤说道，面子上越发下不来。
　　“您当初气上头已经骂了她不少了，她也很委屈，您就替她想想，您当初跑到她家去闹了一场，她家里都乱了，邻里都在看她笑话，她都忍了理解您了，您就不能放下姿态接受她？”林绍中说道。
　　“妈，您还去姑娘家里闹？”林父颇为震惊说道。
　　老太太想起那年因为误会徐向前肚里怀有林绍中小孩觉得她有企图又因为她不考驾照行事蛮撞伤了林绍中才气得去她家问罪的，如今都已淡化，老太太早已觉得当初有些过。
　　“我哪有去闹，我不过是去问她母亲怎么教女儿的！她家里人也没吃亏啊，个个护着她，还摘指我！”老太太不服说道。
　　“若是您有个女儿，您的女儿被人无缘无故问罪，您做父母兄长的能不心疼吗？”林绍中说道，“小前自小被哥哥宠着长大，是她哥哥的掌上宝，父母都没舍得打骂，您什么事也不问清楚就上门去骂她，他们家人哪里受得了。您当初对她说话那么狠，她哭了好多天。”
　　“你怎么都知道？！”老太太惊道。
　　“阮树河告诉我的。”林绍中笑道，“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阮树河是小前最好的朋友，那天相亲，我请她出去问的是小前的事，结果给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哼，都赶巧了，”老太太不甘道，“你光知道我骂徐向前，她也没有少骂我！”
　　“她说您傲慢无礼不懂得尊重人是吗？”林绍中笑问道。
　　“她还说她不喜欢我。”老太太嘀咕道。
　　“您不喜欢她，她干嘛喜欢您啊？”林绍中好笑道，“您若是能对她稍微宽容一点，她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我才不稀罕她感恩戴德，无知没教养的丫头。”老太太愤愤道。
　　“妈，您怎么这么说人家？”林母说道。
　　老太太知失言捂住了嘴，看了看儿子。
　　林父笑道：“听绍中讲来，这个徐小姐不差，我觉得您该心平气和地对待她。我想您定是觉得绍中对她太好，心里不舒坦了。”
　　“怎么会？！”老太太急道。
　　林绍中笑了笑，道：“奶奶，您就承认吧，您气我给小前做饭吃，您气我什么都让着小前，您气我带小前回别墅。”
　　老太太不吱声，半晌道：“可徐向前她妈妈坐在轮椅上。这基因多不好。”
　　“妈——”林母忍不住打断道。
　　“对了，您那天还说她妈妈残疾，她听了能不难受吗？”林绍中说道。
　　“妈，你若真这么说人家了，真该给人家道歉。”林父摇头说道。
　　“可事实的确是，基因不好，以后她和绍中的小孩如果有什么那可怎么办？”老太太怒道。
　　“她妈妈以前也是运动员，是摔伤的。”林绍中长叹一声耐心说道，“您就不要再挑剔小前了好不好，我就想和她结婚，和她在一起，您孙子我特别高兴，您就行行好接受她好不好？”
　　老太太不吱声，想了想道：“乔秘书，陈小姐，各个都比她好，你真是——”
　　“小前是小前，她们是她们，没有什么好比的。”林绍中站起身双手插入口袋笑道。
　　林母看着儿子觉得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情，不由道：“绍中啊，如果，那姑娘还愿意跟你回来，你就把她带回来让我和你爸也看看。”
　　林绍中闻言高兴道：“我会把您的话和她说的。她一定会很高兴。”说着林绍中看了看老太太道，“不过呢，小前最想听到的是奶奶这么说。”
　　“我是不会这么说的，她要回来就回来，不回来拉倒。”老太太转开脸说道。
　　林绍中闻言大喜一把抱住老太太道：“您的意思就是接受她了？”
　　“我没有这么说。”老太太支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