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觉醒》一枝芳艳

18、辞职下海 辞职下海

　　辞职下海
　　藕叶拿着辞职报告走进办公大楼的那一刻，心里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往日的从容，淡定，踌躇满志，被一种慌乱情绪所包围，像个被毁了容的大姑娘，躲躲闪闪地不想见人，哪怕一束怜悯的目光都会伤到她的自尊。
　　这是精神世界遭到严重创伤后的自然反应，是内心还不够强大的真实表现。
　　“吴经理回来了！”第一个发现藕叶的是财务科的沈娟，她这一声大喊，像春天里的一声惊雷，将各科室的大门炸开，闻讯奔出的职工们一下子把藕叶围了起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时间过得太慢了” 在一片关怀声中藕叶被簇拥着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才的胆怯，顾虑心理，被意想不到的热情所修复，她泪水溢眶。
　　这个沏茶，那个倒水，一阵热闹过后，剩下来的两个心腹告诉她“全公司的人在为你遭受不白之冤愤愤不平。”
　　满肚子的冤屈，被这几句温暖的话驱赶的无影无踪。够了，有了群众的这份奖赏，失去四十天的自由算得了什么？藕叶感动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地查你吗？”小陈悄悄问藕叶。
　　“不知道。”
　　“有人被打了！”
　　“谁被打了？”
　　“陆鸣！”
　　“被谁打了？”
　　“市公司的陈闯。”
　　“陈闯为什么打他？”
　　“陆鸣和孙科到市公司调查那笔尾款的去向，结果和你说的一摸一样，他不死心，就问陈闯：“藕叶向你们要过现金吗？”陈闯一听就火了，上去就是一拳，嘴里骂道：‘打你个不长眼的，我们公司最好的人被你们挖走了，你们还怀疑她？世上还有公道没有？’听说，要不是有栏杆挡住，路鸣早掉到楼下摔成不能自理了。”
　　“还有这回事？”藕叶惊讶地问。
　　“都传开了，就你不知道。”
　　藕叶焦急地问：“陈闯受到处分没有？”
　　“听说被停职检查过。”
　　“哎，都是我连累了他！”
　　“你该感到骄傲，关键时有人为你两肋插刀。”
　　“给人带来麻烦，我还骄傲的起吗。”
　　“放心吧，陈闯早没事了。”
　　“陆鸣伤得怎么样？”
　　“你还关心他？这老东西恼羞成怒，联合公司领导，发誓要还以颜色说：藕叶常在河边站，就不信她不湿鞋。这才搞了个联合调查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藕叶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没想到二十多人忙乎了一个多月，天南海北地查了你个底朝天，耗资一百多万。居然没找出半点毛病。这是多大的讽刺！”
　　“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局长听了调查组的汇报，当时大发雷霆，骂公司领导是一群混蛋，冤枉了好人，还劳民伤财。一气之下，把公司里的领导全部免职。”
　　听到这里，藕叶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在被审查的一个多月里，她都没掉过一滴泪。若不是当着下属的面，她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公司原来的一个副职兴冲冲地找藕叶谈话说：“局里知道你受了委屈，给了你最高奖赏，任命你当总经理！我来当书记，咱俩搭伙配班子，你没意见吧？”
　　藕叶笑了笑说：“如果因为受到审查，而得到奖赏，这个奖杯，我不要。”说完，留下辞职报告，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座给她带来过荣辱和梦想的高楼大厦。
　　藕叶的离去，虽然在局长的意料之中，还是有些“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的遗憾。以职务提拔方式为藕叶平反昭雪，来弥补藕叶的心理创伤办法，虽有马后炮之嫌，也是他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最好挽留措施。这要在改革以前，此法，还不让当事人高兴的屁颠屁颠的。现在不同了，谁离了谁不能活？像藕叶这样的人才，到哪里不能混碗饭吃？他不怪她。
　　眼看着公司利润暴跌，都开不出支来了，局长情急之下，在全局职工大会上宣布：“哪个公司想有大的发展，你们就去请藕叶。”
　　倔强的藕叶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藕叶被两个儿子从招待所接回家那天，郎国新正在家里看电视，见到藕叶回来，没有应有的惊喜，没有贴心的问候，也没有过分的激动，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里边的胖了，在外边的瘦了！”
　　有过经历的人才知道，自由对一个人多么重要。或许因为“心底无私天地宽”一个多月的羁押，对藕叶来说，就像出了趟远门，休了个长假，丝毫没有重获自由的欣喜。除了因为被人无故涮了一把，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外，身心受伤不大。所以，体会不到郎国新此时异于常人的表现，就像他原本就应该这样一样，接过话茬说：“托小人的福，给了我一个养息的机会！我可不能忘恩负义，仅存感激，要好好感谢感谢他，让他也尝尝害人的滋味，我敢说，他绝没有我的潇洒和坦荡。”
　　郎国新腾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你想干什么？还嫌不乱吗？你把领导当傻瓜吗？领导能告诉你检举者是谁吗？那以后谁还敢举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是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觉悟。”
　　藕叶被郎国新的一阵急炮轰的有点蒙，怯怯地说：“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郎国新“嘿嘿”一笑，换了种口气说：“安然无恙的把你放出来，已经说明了一切。管吃管喝，不上班，工资照发，恰似神仙过的日子，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别找事儿，老老实实过消停日子吧。”
　　藕叶原以为报复心理极强的丈夫定会帮自己出主意想办法报仇雪恨，没想到丈夫一夜成佛，境界高远。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领导绝不会向自己透露举报人的姓名。而真正把事情闹大的，是陆鸣，而陆鸣又是因为挨了打才借机报复，最终决定关押审查的是领导，不是陆鸣。看看因为担心自己而消瘦了许多的丈夫，藕叶有点于心不忍，追究诽谤者责任的意愿就冷了下来。
　　郎国新依旧在家住着，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姊妹们巴不得姐姐家安然无恙，也就没人追问他俩是否离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