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为王，败者暖床》旅行的懒猫

21、你是大明星么 音乐唱响到

　　音乐唱响到高潮部分，台上布好的阵势跟着瞬息万变。数十人纷纷让开场地，整齐划一的扩散四周，若大的场地为沈沐腾开。这一刻他就像独一无二的男主角，步伐冉冉，缓慢又节奏的移至中间，连闲散的神情都流露得恰到好处。身形矫健如高低起伏的乐声，腾空而起的高难动作在他看来自如得就像喝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表情是昔日的懒洋洋。那些让人咂舌的动作，沈沐几乎大气不喘，一路行云流水的做下来。台下响起雷鸣掌声，师生齐声叫绝。

　　白蓁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有功夫底子，也不能做得像他这样好。不知思绪怎就转到这上面，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头脑有些不清。旧事浮上头，因多了个“旧”字，凡事显得分外惆怅。别人说得不错，她的确有个酗酒，又有家庭爆力的爸爸。很要命的是，这个人还是武术教练。被他打一顿可真是疼，那时年小，皮也嫩，被打一顿就皮开肉绽。不是没恨过，可是恨谁呢？爸爸只是被酒精怂恿，其实没人比他更爱她。否则当年事故突发时，也不会推来她，将自己葬送。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恨他。当年若没有那些磨练，又怎肯跟他学些功夫。想想多可笑，学他的功夫，却是用来对付他，她的人生总像遵循这个没有逻辑的逻辑。

　　“其实，我爸爸不是那么死的……”下意识吐出这一句，淡得脱口即散。

　　真是醉得不清，连瞳孔的焦距都发生变化。远在天边的人近到眼前，她想抬手抹去，却被人攥进掌中。

　　沈沐帅气的轮廓真正在眼前放大，直至握着她的手时才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到眼前了。

　　跳这么久的舞也是累的，离得这样近，听他微微的喘。连发音都因为这点儿起伏磁性起来：“你害得我这样，就想这么看着？”

　　白蓁脑袋里装了棉花，愣愣的看着。

　　沈沐牵动嘴角，邪气的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蓁本来就站不稳，被他牵动着跟着打转时，就感觉天地一并摇晃起来。他一只手抚在她的腰际，半硬性的将人扣紧。意图是防止她挣扎，这个丫头有功夫，他看得出来。可是，他没注意到，这时的白蓁哪里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那一个，今夕何夕都辩不清，明显醉得不轻。被他拉着旋转的时候，还觉得很惬意，轻飘飘的，是要飞起来了。

　　“咯咯……”近在他耳畔，呵呵的笑出声来。声音清脆，像悦耳铃声。纤细的手臂反手环紧他，身高比他矮上那一些，缠紧他的腰时却刚刚好。

　　沈沐没想到这个反应，身体明显一僵，挑起下巴看她。只见眼眸迷离，脸上有不正常红晕，温润得像出水的桃子。嘴角轻微翘起，钩着一抹晕然的笑，却不自知妩媚到什么程度。沈沐指尖像被烫到，连带心尖一起，针扎似的灼热起来，又疼又痒。蓦然松开她，下巴跃过她的肩头，似将人半抱住，实则是不想看她的脸。怎么……怎么能这么媚骨？

　　半晌，冷冰的压低声音：“喝酒了？”

　　白蓁听不到他说什么，听觉世界里只有交际舞曲和缓的乐声。万千世界一片翩然，大家都在翩翩起舞。站立不算太稳，下意识缩紧手臂，像捞紧一根浮木。距离再度拉近，帖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白蓁寻着花香的味道，埋进他的怀里。笑声渐渐止息，安静得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就要一动不动。

　　沈沐本来身体的协调感好得不行，被她一连串的动作使然，便像木讷得不能动弹。两人最初还能混杂在舞池中跟着晃，现在便是连动都快不能动了。直直的杵在这里怎么好看？虽然不是亲兄妹，这样公然的抱在一起也实在不像话。以沈沐的性情该不会有这些顾虑才是，他是个只要随心，什么都很少忌惮的人，否则又怎么称他混世呢。现在却莫明觉出别扭，这样的思绪变迁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将人从怀里移出来，试图叫醒她：“白蓁……醒醒……蓁蓁……”

　　白蓁没有睡着啊，她只是觉得眼皮异常沉重，脑袋也是，偏偏身体是轻的，感觉不抓着点什么，就得像风筝一样被放飞了。于是她更加拉紧沈沐的衣服，睁着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我可得抓住你，要不然就被大风吹跑了。”

　　沈沐下意识皱眉，看来是真喝大了。

　　“喝了多少酒？”

　　白蓁偏头作势去想，却不知想得什么。再转过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看他：“你是沈沐，我很聪明对不对？”

　　沈沐彻底没了脾气，直接将人向外拖。

　　“出去醒醒酒。想让大哥扒你层皮是不是？”白蓁有前科，初中毕业也醉过一场，回到家不仅吐了沈岩一身，还发疯将他的文件撕得粉碎。那次若不是沈煜死死护着，会有她好？

　　沈沐也不想管她，可是，沈煜明着暗着让他照顾着，引老大爆动一回，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白蓁喝醉了，怎肯乖乖听话。扯着他的袖子不允：“我想跳舞。”

　　沈沐没有办法，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来，目不斜视的出去了。

　　这一天太多人都喝得几分晕炫，即便他没喝酒太多人也当他是醉了，做什么事都不为过。

　　吹了风也不管用，酒劲上来了比初始还疯癫魔杖。沈沐恶狠狠地叹了口气，直想将人丢下算了。半死不活的靠在他身上，叫也叫不醒。他这是找哪门的不痛快？！想让她在这里等，他去取车。而白蓁却连站都站不稳，又死死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沈沐怔愣地看着她的手，就这么死死抓紧他的衬衣，好像他不可或缺。他知道这是假象，如果这世界可随意杀人，继沈岩之后第二个被杀的就得是他。喝了酒就跟变个人一样，一身清灵褪去，媚得跟什么是的。

　　沈沐转过身去，没好气唤她：“上来。”

　　白蓁对这种启示轻车熟路，听话的趴上去。

　　沈沐背起人去提车，步伐很缓慢，低着头想事情。

　　白蓁紧紧揽着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后背上。感觉很平稳，下一秒就要睡着了。却又胡乱的说话：“沈沐，你是个大混蛋，讨厌死你了。你很讨厌我对不对？你和沈青青想杀了我对不对？”她呓语的嘟囔：“我就知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们，不喜欢沈家。我没有家，没有亲人，赖在你们家里，还得被你们欺负，我才不是赖皮狗……等我长大了，我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什么时候算长大？白蓁从小就想，等长大了就离开沈家。现在就感觉是在小时候，这个志向扎在心里像树苗一样一日一日的长。

　　沈沐前进的步伐蓦然停顿，半晌，依旧如前。

　　“谁说我讨厌你？”良久，他沉沉的问。

　　问过之后觉得气短，以前是很讨厌，沈家的孩子都懂事早。没有像她这么笨的，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很麻烦。事实上也真就如此，后来沈家几乎一下就踏陷了，只剩这些孩子，谁还有心思照顾别人。

　　可是，讨厌一个人的感觉能维系多久？比喜欢还久么？这些感觉，沈沐每一样都很陌生。

　　白蓁睡实了，放到座位上含糊不清的嚷嚷：“沈沐，你是大明星么？好明亮。”

　　沈沐发线下一双眼真如天际的星子一般，透过缝隙定定看她良久，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