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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不瞑目 沈沐是个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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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是个混世魔王,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永远在人料想之外。白蓁笃定之前他一定来过这里,否则做起事来不会这么轻车熟路。而且眼见夜幕四合,仍旧不紧不慢的,肯定是心中有谱了。
找好住处之后,又带她去吃东西,店面虽然不大,据说是这里还算有名的。白蓁吃着的时候也觉得味道很正宗。
这么多年两人都不曾好好相处过,在白蓁的认知里沈家人各有各的病态,沈沐更不能幸免。本来就两看生厌,早不是什么秘密,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两人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看一处风景。
就像现在这样坐在草地上看星星,是白蓁想也没想过的事。
她被平白从学校里拉出来本来还有些懊恼,心里有气又不敢大肆发泄出来。吃过饭就打算睡了。沈沐敲响房门叫她一起去看星星,白蓁不领情,白了他一眼欲关紧门回去睡觉。
门板被沈沐伸出的一只手臂撑开,狭长的眉眼中带着挑衅:“怎么?你不敢?”眼角一拉长,笑了:“我忘记了,你怕黑,快缩回床上呆着吧,我走了。”
白蓁蓦然拉住他的手臂,死心踏地的抱进怀里。她这一个举止有两种说法,一是她死要面子,可不想承认她怕黑怕得想死。其二也怕沈沐不声不响的走了,将她一个扔在这个陌生又荒凉的小镇上怎么行,她全身也没有几个钱了。
嘴硬的嚷嚷:“谁说我怕黑,我跟你一起去。”
沈沐嘴角噙着一抹钩子:“那就跟着来。”
车子一直开出小镇几里之外,人烟越来越少,之后就出现了这么一块宽广的草地。没有污染的地方天空也格外清析广阔,头顶一片星光璀璨,每一颗星子都又大又亮,满当当地排满整片天际。城市的夜晚可不这样,霓虹掩过星子之光,即便晴朗的夜空也分不大清楚,很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天空了。她觉得实在漂亮,跳下车子一阵陶醉:“哇,太漂亮了。沈沐,你怎么发现的这个好地方?”
夜风中沈沐从来不焦不燥的嗓音淡淡的:“以前来过一次,不小心就发现了。”
白蓁撇撇嘴:“我就想着你肯定来过。”
沈沐不紧不慢的坐到草地上,姿态闲适:“这个时候来这里不好么?”
白蓁讷讷,是挺好,烦闷的环境呆久了,初来这里,有一醉解千愁的感觉。
夜风徐徐的吹,内心原本根深的焦燥一点点被逼退,直到透心凉爽起来。白蓁仰望的姿态维持太久,脖子酸痛。就想要躺下来慢慢看。
沈沐看了一眼,把外套甩给她。
“垫在身子底下。”
白蓁抱着他的白色外套神色古怪:“你不会后悔吧?然后跟我又哭又闹?”
沈沐眯起眸子恶狠狠地看她,这个男人可从来不肯平白被人冒犯,阴阳怪气的找她晦气:“你不是挺凶悍的,连陆曼云于则成那样的都不是你的对手,会怕黑?”
白蓁负气地将他的纯白外套铺到草地上,躺下的时候还故意来回辗了辗。半晌,闷着嗓音:“我又不是一生出来就这么不幸。”凶悍自然也不是天生的。那些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公主病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就像怕黑这件事,她也想刻服,可是没有办法。
她说起这话的时候氛围一下像很伤怀,白蓁没头没脑的说完这一句转过头开始沉默。
沈沐微微怔了下,定定地盯着缩在他外套上的那一点人形看了良久。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幸的么?他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像没有人比她更逍遥自在,很多时候连他都暗暗佩服这种人生境界。
看时间不早了,沈沐站起身叫她:“走了。”
等了半晌不动,靠过去看一看,才发现何时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这么熟,呼息平缓,侧脸浸在水蓝月光中,娴静雅致的好看。
沈沐看到最后连自己都惊讶,竟能在她身上看到娴静雅致,多么难得的事。索性不叫她,连带衣服一起收紧,抱起身往车上去。
白蓁恨死沈沐了,沾上他很难有什么好事。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总算相安无事,临了却这样不长记性,白蓁连肠子都悔青了。
班主任老师整个上午都有课,一直抽不出时间教训她,但公然逃课那种事不能简单说两句就算了,将人放到班级里又太便宜她,所以只能暂行安放在办公室里等她。
办公室不是什么好地方,众多老师来来往往也就罢了,常有学生出没这件事让白蓁很郁闷。人多嘴杂,白蓁站得两腿发酸的时候就听人说沈沐已经被特赦,校领导和老师不说什么,带头逃课这件事就过去了。白蓁对着墙壁感叹,天理何在。
课间操前班主任终于能抽出一点儿时间顾及到她,脸面乌黑的站她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时半刻,叹起气来:“白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以前只知道你比一般的学生叛逆,没想到这么叛逆。把整个高三的氛围都带散了,唉,我都快对你无话可说了。”
白蓁奄奄的抬起眸子看她,昨晚没太睡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张了张口也想说话,想想又作罢,看班主任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指定是上头怪罪下来了,她这次定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奈何芸芸众生,她总是这么不幸。
班主任见白蓁面上表情转换生动,以为她面了一上午的壁终于开窍了。便想问问她的感想:“这件事你说怎么办?”
白蓁三番两次的鼓起勇气,犹豫了一下说:“老师,学校怎么罚我都是应该的,我没有怨言。但如果就这么放过沈沐,我会死不冥目的。”
班主任老师的脸白了一下:“然后呢?”
白蓁认命的摇摇头:“然后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班主任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悲绝,一缕隐于形的慈悲之光彻底烟消云散,眸内骤然一点儿波澜。再说话抑制不住情绪的站起身,原地旋转两圈才说:“白蓁,我就纳闷了,明明生活在一个家庭里的两个人,觉悟相差怎么就那么大呢。”她先抚着眼眶稳了一下神绪,才接着说:“那边沈沐极力保全你,为了不让学校罚你,答应毕业晚会上领舞,要知道以前多少老师游说,这活他都死活不肯接的。你这边可倒好,就算死也得拉他当垫背,沈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连班主任老师这么温婉和绚的人都狂燥了,实是让白蓁说不出的感慨。其实这一次除了沈沐一时兴起将她拉到外面呆了一晚之外就没别的什么了。若说对不住,她也有不对的地方。正因为有这些不对和冒犯,才不会想到沈沐会出手搭救,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这是白蓁之前的唯一想法。
已经下了课间操,大波大波的同学往教学楼里涌,她从办公室出来没回班级而是直接上了楼。一路走过,整条走廊都人声鼎沸的。白蓁觉得奇怪,路过的时候就像揭竿起义的民族英雄,时而有人跟她打招呼。类似于:“哎,白蓁,街舞跳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