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曾也行过万里山 车马赶了两 ...
-
车马赶了两日的路程,行程劳累,众士兵已被这春日的暖阳给熏得昏昏沉沉,眼皮乏乏。
苏令觉得轿子不免有些颠簸,将头探出轿子,”不如让大家在这里消停片刻再走吧。“
为首的将军扭过头看向她,盔甲如银鳞一般,在日光下冷光闪闪。
许恒一思量,又看见士兵们精疲力尽的样子,心一软,冲她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建议。
他跃身下马,招呼大家停下。”兄弟们再坚持一日,后天我们便可以抵达陈国。“他接过一旁士兵递过来的水,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苏令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由地发酸,之前商泽护送她去陈国,路上难免要停下稍作休息,他总是将水分给士兵们喝,自己则是负手站在一旁,背对着众人,若有心事般地沉思。
遥远星空悬挂的一轮晕月,徘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生生添了一抹遗世独立,风浪清远。
她掖了掖微湿的眼角,恢复往日神态。
目之所及的景与物,都让我想起你,商泽,你说,是不是要让我把全部都放弃,才忘得了一个你?
黄金浮世宝,白发故人稀。
岁月也就这么短,怎经得起分离久别?
苏令听见许恒在招呼将士准备赶路,她端坐在轿中,闭上眼目,谁也看不见那清丽的眼波流转。
还有半日路程,车队赶到了一个小城镇。
市集上人来人往,人们交流时说的话,是这秦地的方言。
苏令知道到达这里,便离长安不远了,她心里突然慌了起来,手指攥着衣裙,暗暗沉下焦虑气息。
她根本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未见过的,从不相识的人。何况还是君王,自古红颜伴君王,红颜多薄命,君王多寡情。
她这一生,无法久伴爹娘,无法与商泽携手相伴白头,为何偏偏要与一个毫无关系的,从未相见的人度完余下半生?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她养在深闺时,爹爹告诉她以后要嫁给商太师之子商泽为妻,年幼的她好高兴,还未懂事之时便已偷偷喜欢的商泽哥哥,竟然是自己以后的相公。
可惜,老天都觉得她的人生太过于圆满,生生要在她的命运里,安插一段梗,多行一段路。
世间幸事,也不过卢家莫愁。
苏令才明白,世间事,真的没有白手相求,便能收获丰厚回赠的那一单例外。尤其是情事,好运和坏运,从来都是以相等的重量沉淀在生命里,前半辈子耗尽了表面的好运气,看尽了春花秋月,桃红柳绿,这余下后半生,也只能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摇曳,或是在无着无落的离情里,伴着残月之光,品一口世事的苦涩。
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停下。”苏令一声令下,轿身一颤,停了下来。
许恒听见苏令的要求,皱了皱眉,不知这陈国的王妃到底要干什么,好端端的快到陈国皇宫了,又一声严令停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轿外,恭敬地问道,“王妃娘娘,有何事吩咐?”
苏令指甲掐住掌心,稳下声,“我有些不舒服,想下来找个地儿方便。”
话中透着女儿家的羞涩,许恒没有听出半点不妥,使了一个眼神给抬轿的士兵。士兵撩开帷帘,侧身迎苏令下来。
苏令轻跳下轿子,摆动摆动双臂,笑眯眯地望着湛蓝天空,“这天气可真好。”
街道旁栽有柳树,柳絮春风,飘荡如雪。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许恒垂眼站在一旁,“是的,秦地的仲春时节,往往是最美的时候。”他又斟酌了一番,见苏令仍是一番好脸色,便继续说道,“王妃如果喜欢,以后可以让皇上带你出游欣赏陈国的风景。”
听到这话,苏令心里轻笑一声,了意指掌。
她微微眯缝起眼,打量着许恒,玩味他话中之意。
“按你所说之意,便是叫皇上不理朝政,荒废于这山川美景?”
平日里温婉的女声顿时寒了三分,似一把利剑戳向许恒。
他觉得霎时间,天地都惊颤了一分绝色。未料到苏令这般理解,此刻的神色又不像说笑。许恒后背一阵发凉,一时语塞了起来。
“微臣、、”他不知如何解释,清晰感觉眼皮已覆上薄薄的一层汗。
看到许恒此刻暴露出来的慌乱,苏令别开眼,嘉假意看向迎风摇动枝叶的柳条,暗自里一记嘲笑。
她重新看向许恒,却早已换了一副脸色,笑吟吟地说道,“许将军,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你看你,汗都出来了,哪有这般严重?”
苏令两靥笑容清浅,酒窝盈盈,温婉动人的娇美,全不复先前的疾言厉色,风骨凌人。
听苏令这么一说,许恒不禁低头揩了揩额头的上汗涔涔的汗,微微喘过一口气,尴尬地讪笑。
“等有恰当时机,我一定在皇上面前美言将军几句,这几天许将军送我回宫,舟车劳顿,看把许将军给累的。”
许恒心里一愣,顿时明白过来,急忙抱拳作恭,“微臣怎担得起王妃如此嘉奖,护送王妃回宫,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
“看许将军说的哪里话,有许将军这样的忠良,陈国才能更加强盛。”苏令俨然已将自己当做陈国的王妃,同许恒套着近乎。
“呵呵,王妃过奖了。\"许恒满脸堆笑,皱纹把眼中的光亮都盖住了。
看到徐恒笑得一脸谄媚,苏令计上心头,假装沉吟,眉头稍稍皱起,”不知有一事,许将军可不可以帮我?“她为难。
眼见苏令面露难色,他知道时机来了,急忙拍着胸脯,豪气地开口,”王妃你说,只要是我许恒能够办到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帮王妃办成。”
此刻的许恒,早已被苏令的几句美言给夸忽的不知天南地北,就是此刻让他去死,只要告诉他会加封官位,许恒也会愿意。
苏令两眼清澈地望着许恒,窘迫地小声说,“我这身衣服穿了好一阵了,能不能麻烦许将军去帮我要件平常人家衣服,我好换上。另外,我身子不适,想借户人家方便,你看这、、、”
原来只是小女儿家羞于开口的事情,许恒更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殷勤地答应了苏令,招呼士兵们在原处等候,他去找户人家借女子穿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