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红泪(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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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红泪
金国与朔国最后一次斗争在金国八年尾轰轰烈烈的结束了，随着闫梓宇与大司马合力智取的情势下战局扭转乾坤，而闫梓宇与句碧双方斗智斗勇数十回合后，终被闫梓宇致命一剑因射穿句碧的右眼而宣告终结。
后书有记载，传言当时金国林军之所以倒转局势，是因为句碧当时分了心而让闫梓宇有机可乘。至此长达四个月漫长的残酷战争因双方达成协议而结束，金国皇帝发令在数十年内不准朔国使节商人踏入金国土地半寸，朔国大败后落荒而逃。
闫梓宇全身铠甲沾满腥臭的鲜血，骑着战马飞快的奔回战营，与此同时从京城内也快马加鞭赶来的使节送来了皇帝的两封密涵。
闫梓宇接过信件对使节说道：
“报捷，传我军旗开得胜！”
使节离开后闫梓宇并未因战胜松懈而是持续着警惕的防线，命大司马与霍达分别到各分营继续管理各部下士兵。而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闫梓宇一边烦躁的扯开铠甲一边急促喘息的拆开两封密涵；一封是星辰转达宫内大整顿的群臣名单，并且卫子仪因涉嫌密谋罪当即斩首，信中透露出星辰的一丝叹息，他最后说终于可以有一阵子歌舞笙平的时日了。
另一封是来自墨圣的信件，信中说道：
闫儿，为师这封信终是犹豫再三提笔而写，在你们南下前我曾算过一卦，卦象中为大凶。
有件事为师认为你也有权得知，你师兄的真正身份乃是前朝皇帝遗留的子嗣。皇帝已知晓，
至于莲儿他是泥足深命星巧逢小人作祟。
还有一个秘密是金国数百年来的宝藏传闻，科汗原是金国人也是宝藏的使节，窦皇帝在巩固金国朝政时，科汗帮了很多忙，他们私下也称兄道弟。可后来科汗起了贪念想占为己有金国宝藏被窦皇帝发觉，遂把他逐出境永世不能遣回。
十多年后他又回来，这次他竟然想利用莲儿得到如今皇帝的另一块玉佩。只要怂恿莲儿登上皇位他便可得到全天下。
我已与皇帝相谈过了，皇帝乃明君他知道该如何做，为师还是要帮莲儿走回正道才是。这封信你务必转交给你师兄，好让他早日脱离这人世苦难，这颠沛流离的生活终究不适合他。
闫梓宇惊诧之余多了几分镇定，他赶忙把两封密涵毁尸灭迹随后赶去了金蚕泉。想到绛红安危他更是策马奔腾，之前与陈鸿商讨后他便让红莲在祁涧山脉附近等待，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金蚕泉——
绛红迷迷糊糊中似听到了些许忽远忽近的对话，看到几重人影在面前恍惚漂浮。可有一瞬间身体竟然刹那温暖起来，好似漂浮在温润的云层中懒洋洋的不肯醒来。什么也不愿多想，只要能再享受须臾便足矣。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似乎开始发热起来，她能感受到身体的寒气慢慢退散。也不知用了什么奇妙的法子她竟觉得身体轻松的好似不是她自己的。
待闫梓宇拿出金国军印之后，长老们终于肯放他进入，从洞口举步而行没几步就见红莲一个人双臂抱膝坐在一旁石抬上看着泉池中熟睡的人。他的脸异与往常变得分外苍白，双唇结了层霜。
闫梓宇刹时顿悟过来，大步跑去，似是踉跄的跪到了红莲跟前，闫梓宇苦涩艰难的说道：
“师兄，你又是何苦！你非要逼得我无路可退吗！”
红莲背上承受的冰鞭哪是平常人经受得住的，好在他有十几年的功夫底子做防盾，不然方才那两鞭抽下他当场就身亡，他没想到这冰鞭的威力竟如此之强，打得他像抽了筋拆了骨般难以想象的刺痛。他现在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可是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甚至付出生命。
红莲慢慢抬起头，见闫梓宇已经双泪而下，他笑笑虚弱得说：
“好师弟，这次我先你一步了。”
“师兄……”
“好在…红儿身上有朔国的标记，不然…仅凭我一人也无能为力，好在她安全了。”
闫梓宇忽然抓住他视如亲人兄弟的手，继续说道：
“你总是…总是什么都不与我商量就先行事。”
“师弟，其实师兄明白……”
红莲说着时泪也不堪的滴下来打在两人交错的手背上，他继续说道：
“明白红儿和我缘分太浅……”
庭怨深深，深几许。面对儿女情长红莲是脆弱的，他宁可继续骗着自己也不要绛红一语点醒他美好的幻想，为何只有他得不到幸福呢，也许是因为嫉妒他才走到今时今日吧。从小只有师傅的关爱，他从没有享受过身为子女的任何待遇，甚至有时他嫉妒师弟有父亲，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一度懊恼成恨，原来恨的是他有父母却得不到父母的爱；他爱上了她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可一切都是自欺欺人。老天待他实在不公平啊……
他没对闫梓宇说的是冰鞭的威力已经加速了他体内的湿毒恶化，他笑着想其实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吧……
闫梓宇哽咽道：
“要怪就怪造化弄人。”
过了半晌他突然发觉红莲的身子冰凉起来，急忙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师兄，你一定要坚持住等着红儿啊！”
“宇……”
不知何时绛红已经醒过来，脸颊上沾满了雾气的露珠，双颊泛红坐在池子中看着他们。闫梓宇惊喜的同时转过身跑到池边把绛红从血池中抱起来，一触到池子里水的温度时，他心中大惊它的威力惊人，难怪没用多时她便苏醒。
闫梓宇带着事先准备的的衣服，帮绛红先套上了裘衣，问道：
“可舒服点了？”
绛红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悲恸几分不忍，一切竟在不言中。直到清醒过来才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想到红莲忍受的那两下冰鞭，他双手颤抖的跪在地上，血从他的背上带着冰片滚落而下。如此为她，她还怎能弃他不顾……
闫梓宇凝视着她的双目良久，而她的指甲早已掐在他肉皮上扎出血来，两人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般的时间对视，渐渐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泪花，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闫梓宇和绛红分别托着红莲虚弱的身体走出了祁涧山脉，不知是因快过了冬季，树林中竟听到了罕见的鸟叫，雪不知何时化了大半，地上渐渐有些许嫩草艰难的成长。绛红抬起头望着茂密的丛林上空，有些淡淡的花香扑入鼻，许多承载的悲欢离合好像在这一刻化为云烟。
“叶绛红！”
静谧的森林中突然因一声犀利的尖叫破空而响，惊醒了一群乌鸦匆忙的飞过天际，也似乎惊醒了梦中人。耳朵突然什么也听不到，绛红望着眼前一切，好似一幕幕慢镜头一般缓缓前行，她看到聂远诗雪白的袍子上沾满血，手拿利刃一般缓缓冲来。闫梓宇惊恐的侧身也同样缓慢的跑到绛红跟前护在她前面。
几只箭不知何时从什么方向四面八方的朝聂远诗袭去，绛红惊诧的瞪大双眼口里尖叫着望着闫梓宇微笑诀别的神情和一抹看不清的红色。
“噗嗵”一声，聂远诗重重的倒在皑皑白雪中，双眼凶恶的瞪着前方，鲜血顺着她的衣领流到了地上，像一根红线细细蜿蜒到绛红的脚边。
绛红颤抖中望着前方，看到霍达和大司马等人急忙跑来，她惊吓的连思考的的时间都没有，脑袋一片空白，她只是呆呆得坐在雪地中，不敢低头看怀里的人是谁。
“不…不……”
绛红一滴滴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得鼓起勇气低下头看到他安然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绛红终是抑制不住抱起他的身躯痛哭的喊道：
“红莲……你不是会武功吗…你怎能……”
闫梓宇在保护绛红的同时却被红莲一掌推开，在转瞬间他看到红莲的笑容和他神采奕奕的秀目，他是准备一死的！他呆坐在绛红身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个儿时与他就为伴，处处维护他的师兄……上天给他们开了一个严重的玩笑。
红莲嘴角流出些鲜红的血丝，他温柔的笑了如沐春风一如既往，他轻轻抬起手拂去她的泪：
“别…怪我……自私，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记住我……”
绛红拼命的摇头气他恨他如此自私，哭泣道：
“我都跟了你……你怎么能……别离开我。”
闫梓宇上前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留着泪道：
“师兄……你……”
“师弟，红儿就交给你了。”
红莲眼角落下泪，转过头盯着泣不成声地绛红，往事变成倒影随人追忆。他觉得浑身轻松，束缚的枷锁无形的碎了连同他所有不干。原来当人面临生离死别时，也是一种解脱。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光影，那层云雾中有个人烟然而笑，他望着天继续笑着说：
“红儿，要是再给我一天时间多好……这样我就可以陪你去天山看暮莲花，看遍二十五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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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京城，闫梓宇结束了一切军情上报后开始操办丧事。红莲的祭奠仪式很简单，随后便把他火化葬到了天山。甚至那封不曾给红莲看过的信也一同烧成灰撒到海里，就把那个秘密永远葬于海中。师傅曾说过，红莲一生颠沛流离是该时候歇息了。
红莲最后一程绛红没有去送别，她正准备收拾行囊南下而去，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无非是一些简单的换洗衣服和一本医学书，还有他曾经送给她的木兰玉簪。润玉堂已经手给别人看管，繁华的洛城已经没有她容身之处了，亦如她不曾属于这个世界。
她骑着马一路行到南口的渡口，旁边的船早已等候多时，还未等登上船闫梓宇已仓皇的从马背上落下追上来，扯住她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走。”
绛红呼吸猛地一滞，转过身默默地摇头，掰开他紧紧拉扯的手掌：
“你知道，我忘不了红莲。”
闫梓宇身形僵硬的立在她面前，她是他心中温柔，舌尖百味，他们经历那么多，如今她要渐渐淡出他的生命，或许此生再无相见。
绛红无法望着他漆黑如夜的双眸甚至那一丝渴求，她怕自己后悔做出的决定，她继续默默说：
“我忘不了红莲温柔的笑他对我的好，可我也忘不了他满身血的样子。即便没有他，兜兜转转，我也累了这凡尘一切，也许这里根本不属于我。”
闫梓宇欲要说些什么，绛红突然食指贴着唇淡淡地摇头，随后她抑住哭泣笑了笑看着他，脑海里曾是他们过往所有一切的回忆，终是过眼云烟如梦般有些迷离。她不忍看到他欲要落泪的神情，她先他一步跳上了船，摆舵之人渐渐把船开了出去。
绛红站在船尾上朝他摆摆手，他在岸上一动不动，忽拿起玉萧吹起那曲《莲舟词》。那一刻她哭了，哭得仿佛苍穹也随之黯淡。他抿着嘴直到一抹红点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六年后——
金国十五年，经历了数次战斗的金国最终占据鳌头，仅仅凭借四年时间便成为四国之首。皇帝在金国十三年间取白玉堂医师纳兰春为妻，并封为后，她是历史上第一位身世低微成为后之人。
礼部尚书闫梓宇于金国十年辞去了长达五年的任职，就此逍遥于世未曾出现。
大将军霍达与星云公主顺利产下龙凤胎，取名为莲与红。
科汗朔国人氏也，终因诡计多，多处与各国使节联盟，终被小候爷陈鸿识破斩首与午门。
天山尽头是一片暮莲花海，俯身而望可见山下一片滚滚汪洋，烟花三月正是春风气爽的时节，漫山遍野的花香与蝴蝶萦绕在四周盘旋不散。一个小女孩身穿粉衣手持暮莲花在花海间嬉戏追着蝴蝶，待她玩累时看到自己的娘亲正面对一座坟墓静静沉思。
她慢慢走到娘亲身边，把一只暮莲华插到了她的发间上。
“娘亲，为什么每次看到叔叔都不说话呢？”
女孩的娘亲微微笑起来，脸上有了些许沧桑，起身说道：
“因为叔叔在睡觉呢，不想吵醒他。是时候了，馨儿和娘亲下山吧。”
小女孩轻轻点头抬起小手拉着娘亲温暖厚实的手掌，突然见前面一个白色人影缓慢走上来，便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前方说：
“娘亲，有人上来了。”
一阵春风吹起，卷起了千层海花，小女孩的娘亲抬手遮挡袭来的花瓣，却在袖间碰巧望到一个人影，顿时心中起了涟漪。待那白色人影站定时，便抬头朝她温柔一笑，眼波似水，千回百转。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放下衣袖时脸上已满是泪水，并微笑的望着那白衣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红泪(2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