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欺不得》九澜

10、玉锦长歌（一）

　　我是一个孤儿，有幸被红枫县的县令捡回家，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老爷说捡到我时我还是个婴儿，全身包在一个玉色的锦缎里。老爷说我父母肯定是是富贵之人，别人家的孩子是用不了这般绸缎的。

　　我记不起父母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将我抛弃，我只记得老爷收留了我，还给我了我名字，玉锦。

　　老爷膝下没有儿子，却有一个甚得老爷欢心的女儿，长我一岁，叫俞梦烟。七岁时，老爷不再把我交给府里的管家抚养，让我去坐俞梦烟的贴身丫鬟。

　　厨房的烧火婶婶说这是老爷赐给我的福气，我当时虽不明白何为福气，但我听到是老爷吩咐的，还是欢欢喜喜的去了。

　　第一次见到俞梦烟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正在花园里跳舞，像极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我是羡慕的，我从不曾穿过那般美丽的衣服，但我同时却是极为喜欢她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人前虽然表现的安静乖巧，但其实性子是有几分骄纵急躁的。但我并不为这事讨厌她，我相信这是大家千金都有的坏习惯。她虽然长我一岁，但我却更像个姐姐般照顾着她，我虽然是个丫鬟，但她待我确实极好的。

　　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做好事准备回房间睡觉，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我吓了一跳，身后传来男子陌生的声音，“别出声！”

　　我不敢动，却隐隐闻到周围散发的血腥气。直到那人慢慢松开了我，我才敢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早已昏了过去。

　　我想到时肯定是魔障了，不然怎么会偷偷把他藏起来？

　　灯火下，那男子长的意外的好看，只是他胸口处有着一条狰狞的伤口，紧闭的眼睛也渗出了黑色的血。

　　我每天在房间里面悄悄的熬药，渐渐的，他的伤口愈合了，只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却从此瞎了。

　　我心里从未有过的失落，大抵是可惜那样一位俊朗的男子从此没了眼睛。一个中午，他终于醒了，却并未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惊慌失措，反而镇定自若向我道谢。

　　我心里喜悦却又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

　　他笑了，笑的那般好看，“这几日我虽然昏迷，确实能感觉到姑娘在照顾我，想想大抵是那天夜里被我吓到的那位。”

　　我笑，但心里却又难过，“可我没能治好你的眼睛。”

　　他却笑得轻松，“区区一双眼睛而已，姑娘不必在意。”

　　不在意？怎么能不在意，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我生气，生气他的不在意，生气自己的……在意。

　　但我并没有放弃，我用了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寻了名贵的药材给他治眼睛，当拆下眼上缠绕的纱布时，我的心情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慢慢睁开眼睛，一双眸子看向伙，茶色瞳孔似有流光划过。
　　我惊喜的问，“你能看见啦？”

　　“嗯。”他答，却道，“只是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轮廓。”

　　我顿时又有些失落，但马上又高兴了起来，那药还是有作用的不是吗？

　　到了晚上我回房间的时候，平常躺在床上的他却没了踪影，我慌了，四处翻了房间的柜子，想找到他的身影。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他走了，我知道，他走了。

　　心里莫名的难过，眼光却忽然发现桌子上的一枚玉佩。

　　我快速的抓起来，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长歌。

　　长歌，长歌，你的名字是叫长歌吗？真是一个温暖的名字。你知道吗？我叫玉锦，白玉的玉，锦缎的锦。

　　就这般过了一年，这一年，俞梦烟十六岁，刚刚及笄。晚上，我和小姐去了外面玩，今天是七夕，街道上挂满的各色的灯笼，镇上的姑娘和公子都聚集在这，热闹极了。

　　前面的一个地方，挤满了人群。俞梦烟爱热闹，高兴的拉着自己跑了过去。走进才知道，这里原来设了灯谜大会。听人群说，这几日镇上搬来了一家极其富贵的人家，今日的灯谜大会便是那家的公子举办的，听闻，这位公子是家中的独子，名凌筠夜。

　　一个长相滑稽的老头在台推出了一个巨大的花灯，大声说道，“这最后一个灯谜是我家公子所出，谁要是能猜对了这个，就能获得神秘礼物一份！”

　　我想这位公子倒是会吊人胃口，送礼不说礼物是何，搞得神神秘秘，却更能一起人们的兴趣！果不其然，人群听到那份神秘礼物，脸上都露出一副猜疑兴奋的色彩。

　　“大家可听好了，有时落在山腰，有时挂在树梢，有时像面圆镜，有时像把镰刀，打一物！”

　　人群立马传出互相探讨的声音，俞梦烟皱眉问我，“你说这人出的什么灯谜啊，怎么这般奇怪？”

　　我不懂这其中的含义，可这弯弯圆圆的东西不就是月亮吗？我随口道，“大抵就是月亮吧！”

　　俞梦烟眼睛却一亮，欢喜的爬上了台。她温温柔柔的像人们行了个礼，声音落落大方，“是月亮！”

　　我正阻止她，心想那只是我胡乱猜测的，那老头却哈哈大笑起来，“小姐果然聪慧过人啊！”说着，将那花灯转了个面。

　　那花灯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月！

　　我一怔，万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猜对了！

　　“既然小姐猜对了，就将得到我们公子赠送的神秘礼物！”那老头说完，身后的帘子揭开，走上来一名着白色锦袍的男子。

　　人群一阵惊呼，我却呆愣在那里，眼睛不敢眨一下。

　　是他！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走到俞梦烟旁边，眼中溢着浅浅的温柔，“这灯谜看似复杂，实质意思浅显，贴近自然，小姐能答对，可见也是细心单纯的人。”

　　俞梦烟看着他的笑，一时竟有些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哪、哪里，公子过奖了。”

　　我看着那灯火阑珊，才子佳人，他们是那般相配。

　　那一刻，我只觉得心里阵阵的疼，他站在那里恍若神祗，是那么高高在上，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