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玄机阁之幽骨殇 ...
-
凄清的雨,下了一整夜,潮湿的空气中透着一种近乎死亡的寂静,一袭白衣的女子一路走来,死亡的气息让她握紧了手中的流雪剑。衰草连天,苍茫的天空寂寥而深远,萧瑟的风似百无聊赖般扫带着秋风中的城楼,突然,握着流雪剑的手骤然一紧,皱了皱眉,“吱呀——”一声城墙应声而开,配合着周围的景色,说不出的诡异,抬步向城中走去,死一般的寂静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按上了剑柄,当踏入城中的一刹那,不对,从她来的时候就一直感觉到不对,这里的一切似乎过于平静了,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影,她提剑走过去,当走到那人身边,居然……已经死了很久了,一向沉着的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凝重,还是……来晚了么,看着身边这个早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人,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将手指抵在已死之人的檀中穴,鲜红的血瞬间从身体的各个穴道崩出,耳边突响起一阵阵直捣耳膜的琴音,仿若来自地狱的魂哭,果然,这些人死于祭音琴之下,那么……想到此,白衣的女子蓦然转身,流雪剑顷刻出鞘,发出铮铮的响声,剑尖直指城楼上的人,那里,一袭白衣,双眸赤红如血,手中的祭音发出凄厉的声音,仿若魔音撕扯着人的心脉,白衣的女子心下一沉,皱了皱眉,提剑飞身而上……
暗室内,侧卧于软榻上白衣的魔君漆黑的眼眸看向远处,想着方才城中那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呼喊声,仅不消半刻,耳边便已恢复寂静,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兀自把玩着一个白玉做的小瓷瓶的白衣人,苦笑了一声“你还真舍得……”平静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发声的人,“急什么,还没到最后呢。”
一袭青衣的侍女手中捧着一只白玉瓶穿过假山,庭院最终停在一间房间门前,她神色匆匆的朝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转动房间花瓶上的机关,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侍女走进去,门瞬间关闭,室内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穿过长长的通道,终于停在一间石门前,“墨小姐……”一连喊了几声,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侍女按动墙壁上的机关,进去的瞬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剑携着风向来人袭来,最终停在侍女的脖颈处……
刚才的一切太过恐怖,一群身着墨色长袍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袭来,空气中漫着若有若无的馨香,认出这些是几日前的那些,白衣女子神色一变,难道那些失踪的尸体和城中人全部变成了这种没有痛觉嗜血好杀的活死人。“刺破心脏,剜除幽骨花”她冲着激战中的众人喊道,抽出流雪剑,一剑刺出,一朵血红的幽骨花被从心脏处剜除,饶是玄机阁中的楼主,在面对面前成千上万的活死人,显然也有些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地上倒下的尸体堆叠成山,身上被鲜血覆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地上的血汇成道道河流流过他们的脚边,有的死去的人就那样被浸在血里,将流雪剑从一个活死人的心脏处抽出,毁掉那朵妖冶的幽骨花,提剑飞身而上,身后的尸体脸上都带着或恐惧或痛苦的表情,一个模样十来岁的小女孩浑身是血的一路杀到她身边,手中的短匕诡异的在敌人的心脏中搅动,迅疾而凌厉,“冰姐姐,花姐姐说不能被这些东西冲散,先会和再说”说话间又杀掉了几个,看到所有人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难道他们这次凶多吉少。正想着,“铮——”一声,城楼上传来一串琴音,白衣女子脸色苍白向剩余的众人道“护住心脉,快”可是已来不及,所有人几乎在一瞬间周身大穴崩毁,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汇到地上的血河中。死去的人脸上是不可置信,不相信一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伴会对他们下手,城门上,一身白衣的少年,纤尘不染,手中抱一把白玉琴,满意地看着城下的一切。
城门上,一身白衣的少年十指滴血,落在白玉做成的琴身上,双目赤红的望着城下,到处的断肢残臂,入眼之处,血流成河,空气中凝着幽骨花的馨香搀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显得诡异而可怖,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一个一个的数着地上的尸体,看清城下那几个满身是血的人影,祭音之下,还有活口的,怕是也只有他们几个了吧,缓缓的走下城楼,十指的血顺着琴身诡异的流下,落在地上,方才,他强行催动内力拨动祭音的琴弦,屠戮了武林上下近千人,而自己也因内力反噬,血从周身大穴涌出,一路踩着血和尸体,死去的人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诧异。走至一蓝衣女子身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冰玉蝴蝶,看着女子苍白如雪的面容,他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鸢儿。”将身旁散落的银丝细索收入袖中,不语,她早知道他身上有血魇咒,那次他差点杀了她时,她便知道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会成为一个傀儡。再不是玄机阁的风楼主了,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流雪剑,看着白衣上的斑驳的血痕,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似是犯了什么困难一般,他喃喃道“先杀谁呢,魔君可是吩咐过不让留活口呢。”随即又笑道“不如我就先杀了你吧,瞳依,真可惜,还是个小孩子。”说罢一剑挥下,忍着痛翻身躲过,凌厉的剑气自身后传来,转身间,一柄墨色长剑直逼过来,逼得他退了几步,那一剑,他用了全力,依然没有办法阻止他,看来,这次他们凶多吉少了,他想。而此时,血色的瞳眸此时仿佛染血一般,滴血的十指拨动祭音,一股巨大的内力将周围的一切震开百米,一道蓝影闪过,直逼他手中的祭音而来,待看清来人,一蓝衣女子手持那柄墨色长剑直指着他,仿似诧异般,他开口笑道“我都快忘了你拿剑的样子了,鸢儿,沐剑山庄的剑法还从没见识过,风某今日便来领教领教。”她剑光轻挽,在空中身体随剑身旋出几个剑花,向那人袭去,剑法凌厉,一时间,他竟躲不开那致命的一击,剑身近身时,他闭上双眼,下一瞬间,墨色长剑直直没入一个红色的身影,青紫色的血溅落在一袭红衣上,仿似绽出一朵朵青紫色的花,蓝衣女子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手中还紧握着那柄刺入身体的剑。“别……别杀……他”将剑拔出,手捂住不断涌出的青紫色血液,随即转身,另一只手向着面前伸出,“把祭音……给我……”赤红的双眸此时已然浑浊,他怔怔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似是被控制一般,滴血的手指便将手中的琴送了过去,头没回朝着蓝衣女子说道“护住心脉”随即催动内力,红衣拂过琴身,“铮——”一声,祭音的声音有控人神智之能,祭音之下,可断人全身经脉。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年似是发狂般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抱着头伏在地上,眼眸一片浑浊“你废了他一身的武功”蓝衣女子问道。“血魇咒无药可解,非如此不可。”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白衣少年,口中喃喃道“你欠我一命,却要用天下人的性命来偿还,够了,对不起,我废你武功,醒来不要讨厌我,呵呵,不过,也好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云商,终究还是我欠你多些……云商”手无力的滑下,已然没有了气息的红衣女子,只有一滴泪落到地上,融进血里,身上缠绕进血肉中的幽骨花尽数枯萎,身体逐渐委顿下去,原本美丽的面容瞬间苍老,如同一个八十岁的老妪,满头青丝瞬间成雪,看着红衣女子的变化,几个武林翘楚的脸上亦露出疲惫的神色。
暗室中,一袭白袍的玄机阁阁主听着来人禀报外面的一切,神色平静的向着玉座上那个人问道“你知道她最后会这样做,对不对。”叹了口气,玉座上的声音疲惫而无奈,“你没赢,我没输” 听着这句话,一身白衣的玄机阁阁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此时红衣女子怀中的白衣少年也醒转过来,他看着堆叠如山的尸体和流动的血河,还有头顶上方那已然失去生命的苍老容颜,他第一次眼中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几人,他们脸上的疲惫,他看得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寂静的可怕。似乎过了好久,白衣少年的眼底已然一片死灰,从地上站起,将地上一身红衣苍颜白发的老妪抱起,向远处走去,每个人都看得出他心底的绝望,惨烈而彻底……
走至城门之上,一身白衣的玄机阁阁主与一身黑袍的魔君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那个不停向前走着的身影,“有什么打算”语气中是掩不住的疲惫,看了看远方的天幕“重整武林。”他没问他的计划,重新恢复的寂静里,一身白衣的阁主抬头看向虚空万里,那里,隐着他年少时的梦想,曾经的鲜衣怒马都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中褪尽了颜色,而有些东西,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挽回,妙语玄机,不诉离殇,玄机阁,因着它的玄机,在成就了一切的同时,亦毁灭了一切……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脸上,天空中不知不觉的开始落雪,落到地上的血中,瞬时消失不见,一身蓝衣的女子抬头看向天空,静静地看着每片雪花飘落的痕迹,雪,越下越大,渐渐地,堆叠如山的尸体,血河都已经被茫茫的白雪覆盖,看着那一片洁白的世界,她瞬间有了一丝茫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可以主宰命运的,那曾经的过往,都已经在时光的流逝中渐行渐远,所有的无奈与绝望最后都在悲伤中渐变成理所当然,就如清欢和云商,亦如戈释和她,在无尽的黑暗中肆意疯长的绝望和悲伤已经成为一种可怕的习惯,有什么东西是被他们忘记的,又有些东西是该被记起的,都已经分不清,只知道有些东西,他们注定无法挽回……
后记:
白色的雪掩埋了天地,远处的山峰,近处的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霓裳,傍晚时分,雪才将将停息,天边竟燃起一抹绯红的霞光,落到地上的白雪上,似为雪笼上一层薄薄的轻纱,瑰丽而绝美,崖边,一身白衣的男子怀中紧抱着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红衣老妪,神色淡漠,望向天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余的人马早已回玄机阁待命,一身白衣的阁主用幽骨殇复活了所有在激战中失去生命的人,一时间,玄机阁得武林人士尊崇,皆臣服膜拜,这一战,使中原武林元气大伤,他已遣三位楼主先回玄机阁整顿一切事宜,他望着天边那抹绯红的晚霞看着崖边那一红一白的人影,陷入了沉思,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身边,站定说道“阁主,新一批招募的玄机阁人选已经到了,三位楼主请您回玄机阁亲自主持过目”叹了口气“知道了”看了眼崖边的人影,转身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中。
回玄机阁的路上,一身白袍的阁主坐在软轿中举棋落盘,外面瞬时乱作一团,他掀起轿帘,看向轿外,一身白衣的少年单膝跪于马前,脸上是淡漠的神色,“属下来迟”他略一点头示意,放下轿帘“回玄机阁”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继续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再没停顿。
妙语玄机,不诉离殇,玄机阁,因着它的玄机,在成就了一切的同时,亦毁灭了一切,就如同神话缔造之始,便注定有些东西,只能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