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墨羽倾弦

18、表白

　　师傅或许是真生气了，脚步也快了许多。我十分的张口想唤一声，可转念一想，你不也往流月坊跑吗？凭什么怪我！况且若不是师父长得太祸国殃民，我何必去那种地方练定力呢？越想越气闷，便赌气的停了下来，师父一向听力很好，我就不信他听不见，要是师傅不停下来，我咬牙切齿的想，我就回去投奔我老爹！

　　然后……然后师父他还真没有停下来，我拔腿就……追了上去。没法子，万一师傅走远了我就找不到回桃花林的路了，回不了桃花林，就……再也看不见师傅那张脸了，想想都觉得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还是算了吧！内心泪流满面啊！我真像个受气小媳妇，难道以后被师父吃定了？不可能不可能，好歹有老爹撑腰呢，我怕什么！

　　我就这么心神恍惚着作着天人交战，一不留神就撞着了师傅后背，诚然，撞得有些猛，鼻子也生疼生疼的。但我终于是有些解气，“让你不等我！”我恨恨的想，然后一下抱住师父的腰，“男人的腰怎么能这么细呢？”又狠狠地鄙视了一番，然后张口吼道，“徒儿终于追上师傅了啊！师傅以后可再不能抛弃徒儿了……”语气哀怨的好似深宫怨妇似的，连师傅都抖了下来，然后回过头来，“那是什么地方，你也去得？”语气愤怒的好似要吞了我似的。唔……或许我该考虑一下，师傅抖的那一下，或许是被我气得。不过该申辩还是要申辩的。我小声的嘟囔道，“您不也去了？还翻云覆雨来着……”语气中竟不自觉带了股酸味，直引得我抖了抖。

　　“什么？”师傅余怒未消，语气仍是有些生硬。这么小声都能听得到？我撇了他一眼，反正也看不见。“没什么，我是说，徒儿只是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会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已几乎不可闻。本来么，我就不适合道歉。只可惜到了师傅这，什么矜持，什么风流，什么潇洒，都被尽数还给我那死去的阿娘了。现在的我，营造的就是个小媳妇形象啊！

　　师父的脸色缓了缓，甚至还漾出一抹笑，吓得我都有退避三舍的冲动，师傅您这变脸功夫太快了吧！“那雪儿刚才还那么看为师，是吃醋了么？”语气中极尽暧昧，引得我面皮有些泛红，吃醋？应该是吧！什么啊！我才不会吃醋！于是张口便道，“是师傅吃我的醋了吧！”“是，我吃雪儿的醋了。”师傅身子突然前倾向我，眸子变得愈发幽深，“很久，很久以前，就无法自拔了。”

　　我脸一红，“师傅，你，你是……当真的？”

　　他却反问了一句，“雪儿觉得呢？”复又抚上我发梢，“为师会拿这件事骗雪儿么？”

　　本来心神荡漾的我却在这一瞬间静下心来，师傅这人，他还真是……这种人！

　　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啊！我心里“噌”的就冒起一股无名火，我有多期待啊！

　　我甩开他的手，“师傅，这种事不能拿来开玩笑，徒儿会当真的。”

　　他看着我苦笑，“为何不能呢？为师是真的吃醋了，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着便附了上来，温暖的唇，周身的桃花香，熏得我有些眩晕，又莫名的欢喜，师傅他说，喜欢我，师傅说，你要当真。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我闭了眼，想不到别的什么，脑子里只旋转这一个人的面容，他微笑着的样子，他面容温柔地望着我的样子，他坏笑的样子，他……裸体的样子。我想，我是醉了，醉的彻彻底底，在这个名为顾梓央的酒里，一醉浮生。

　　然后，

　　我一把推开他，“师傅，徒儿喘不过气了……”

　　他望着我，眼睛虽然看不见，却莫名的让我觉得风华万千。他说，“雪儿没接过吻么？”

　　我看着他，支支吾吾许久，方才说了一句，“没有，怎么了，很丢脸吗？”诚然，与我而言，这还真称得上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总觉得……好丢脸。

　　他便笑得愈发舒心，手抚上我的脸，喃喃道，“没有，我很高兴，终于等到了你。”最后一句却近乎低语，听不甚清。

　　我疑惑的望向他，他却仿似感知到我视线似的，并不答话，只慢慢凑近了，道，“雪儿喜欢为师么？”

　　他的声音那样魅惑，容颜却那样谪仙，携着周身淡淡的桃花香，一下子便乱了我的心，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一切自欺欺人，我的口口声声不爱他，都已经土崩瓦解。若不爱，为何会见不得他与旁人亲近？若不爱，为何会每每只见着他便心神荡漾？若不爱，为何会希望同他地久天长？其实是爱着的吧！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嗯？”一声百转千回，仿似空等了几个轮回，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安。

　　“爱！”我亦是凑近他耳边，用极具魅惑的声音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上了，只是自己不晓得而已。后来啊！师傅就像一个妖精一样，时时撩拨着我的心，每每总是我心神不定。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牵动心绪，却在遇见师傅的那一刻才知道，心不动，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而已……”

　　他起初眉微蹙，怔怔的望着我，似乎不曾见过我这般模样，后来便舒展开来，一把将我抱起，“雪儿，你总是这般的会蛊惑人。”

　　“那师傅呢？师傅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揪着他的衣领，不依不饶，心里还有着些许的紧张。

　　“嗯……”他似是在思考，许久才回道，“大概是……雪儿每次耍宝的时候？”

　　我气的打了他一拳，“谁在耍宝？”他却猛地一个踉跄，我有些慌，“怎么了？”

　　他蹙着眉，“我受伤了。”我急急忙忙便要跳下来，他却开口到，“所以雪儿要事事顺着我啊！”

　　我瞬间便觉得不对劲，瞪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笑得开怀，这家伙！本性真是一点不变。

　　“不许吓我！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他点头，“为师错了，真的错了。”

　　“不许捉弄我。”我得寸进尺。

　　他蹙眉看着我，似是很苦恼，“可是这是为师一生中唯一的乐趣啊。”

　　“……”我承认，我被噎得不轻。

　　“顾梓央！”

　　“啊？”他答的轻飘飘的。

　　“我要弑师！”

　　“雪儿别闹！”他满含笑意，又捏了捏我的脸，“真可爱！”

　　“……”师傅，徒儿败了，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