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墨羽倾弦

10、做生意 师傅，徒儿

　　师傅很美，我一直都晓得，可当他身后伴着夜色，乘着清风来到我身边，我还是怔住了，他笑得很灿烂，迷乱了我的眼。我只是朦胧的睁着眼看着他，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都觉得，师傅实则乃是个老狐狸，初见时清高傲岸，不沾半分人间烟火。第二面便露出了闷骚腹黑的本性，时常捉弄我，偶尔还会卖萌装可怜，教我实在是凌乱极了。可我从来都不曾见到他这般的神色，温柔极了，带着怜惜，还夹杂着我看不清楚的情绪。
　　这是梦吧！师傅不会如此温柔的。可即使是梦，我也受用得很。我望着他痴痴的笑，举起背篓晃了晃，“师傅，明日的吃食有找落了。”“嗯。”他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依旧是那种目光看着我。尽管知晓他是看不见的，我仍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奈何我是个开放的女子，学不来深闺少女的羞涩，怎么也不能做出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只得干咳了两声，道了句，“师傅如此待我，可是喜欢上徒儿了？”我差点咬着舌头，本想说“看”，突然想起他实则是看不见的，只得堪堪转了口。况且我实在是有些鲁莽了，如此问他，倘他以后疏远了我，这该如何是好！或者他觉得我太豪放，继而厌恶了呢？虽则我这几天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分，不过还不至于叫师傅厌恶我吧！想着想着便有些鄙视我，你是叫这一个美男冲昏了头么？这是梦，纵使做得再出格些，那个无良师傅也是不会知道的。可是我仍是不敢做的出格，虽则我是风流了些，但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还是颇为信奉的，便是在流月坊，也只是跟那么些个翩翩美少年牵个手亲个嘴罢了，再过分一些，着实是不会，也不允许他继续做下去了……
　　这厢我正胡思乱想着，只觉师父的手搭上了我的眼，“今晚很累了，睡吧！”我不依不饶道，“师傅，你还没回答我呢！”说完便想抽自己，师傅不回答不是更好么？现在自个又使劲把自己往深渊里推，真是，有够丢脸的，还好没人会看见这一幕……
　　他嘴角的笑意似是凝固了一下，然后扩大，玩世不恭般的说道，“为师自然是喜欢我的小徒儿了。”得，那个无良师傅又回来了。我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闭着眼睡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其他的什么心绪。我想，我是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他找了这么完美的话来应对这场尴尬，即便是在梦里，我也不曾丢了面子。可我心里总是有些涩涩的，“喜欢我的小徒儿。”“我的小徒儿。”“小徒儿……”这些话就这样伴着我入眠，连梦里，也不曾放过我。原先香甜的美梦被我硬生生地转做了噩梦，即使清晨醒来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我就着山泉洗了脸，看着水中的倒影，我抿了抿嘴，然后对自己说，天下之大，绝色芳华者，数不胜数，何必为一朵落花忽视了眼前一整片花海。诚然，有一句话唤作“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可这世上，如何能找到这般痴情的人呢？
　　于是，我便清爽了不少，这么一想，我的风流便也显得稀疏平常了。于是我便精神抖擞的下了山，想着回去或又要花不少心力，便不由得头疼，不过想来我并未做多少错事，老天既是叫我来了，便定会叫我回去的。因此其实并未有多少担忧，可当我兜兜转转到太阳当头也未找到回家的路时，我便慌了神了，想着师傅此时还没有吃饭，就更慌了，他一个人怎么办呢？又看不见，身上半分银子也没有。我是真的慌了。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我早便尝过了，于是也顾不得什么，使轻功跃上了一棵还算高的树，眺望着远方，心里一时有些埋怨，“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喃喃着说，然后在树间荡来荡去，活像只猴子，是很丢脸，非常丢脸，可我也顾不得了，只想着去见他，昨天的不愉快，梦里的伤感，早就半点也不复存在了。实则我也觉着，若是跑上一段时间爬一回树，既费时费劲，又显得我有些傻气，实在是不很划算。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兜兜转转好几圈，终于还是找着了回家的路。到门前时我方瞧见师父正坐在桃花树下品着茶，听到响动，回过头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为什么，于是兴冲冲的跑过去，“师傅，你喝的，是雨前龙井么？”他微微有些怔愣，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雪儿识得？”“我当然识得，”我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我倍感舒适，我的眼微微眯起，然后说，“很贵呢！”说着，我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师傅的手便要走，“师傅还没吃饭吧！徒儿采了些草药，拿去集市上卖便不怕没银子了。”“好。”师傅扬起了嘴角，“正巧，为师教雪儿轻功吧！”说着便凑近我耳边说了些要点，又念了几句心法，他的气息打在我耳边，我的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跳了起来，脸颊也染上一丝红晕，不由得有一丝庆幸，还好，他看不见我的丑态，正想着，便惊觉他已离去，赶忙拿起背篓，默念着口诀，运起轻功来。实则这心法果真不错，速度不晓得比以前快了多少，而我此时仍是怔愣的盯着前方，他同我梦中一样，沐着清风，与天相伴而走，只可惜，背对着我，不由得教我叹了口气，腹诽着，“师傅你委实太不够意思了些，好歹叫我看看你沐风时的风姿，看不见委实是惹得我心焦了些。”师傅也不曾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淡淡道了句，“雪儿莫要对着为师流口水。”我一惊，怎的还忘了他有这一招呢？不禁懊恼起来，但面上却一派淡然，逆着师傅是个什么后果，我可是尝了不止一次呢！委实不敢再惹他了。
　　好容易到了集市，我拿出背篓，还未等的喊包治百病，便见围过来黑压压一大群人，“公子，这药如何卖？”声音带着些媚俗，这叫我犯恶心，抬起头来更是吓了一跳，您这粉都快掉下来了，幸好师傅看不见，不然岂不是污了他的眼？况且没见着他正妻在这儿么？真是越发胆大了！我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揍人，岂料还没等我走上前去她就倒地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姑娘，“公子，这些药我全都买了。”师傅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话，那女人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自从上次一见公子，奴家便失了心，日日盼着公子来，如今，若是公子愿意，奴家愿与公子为妾……”我一下子就火冒三丈，立在师傅面前，“没见我相公不答你话么？况且他正妻还在这里，你们是造了反了么？不卖了不卖了！”我想我此时定是凶悍得似一只母老虎，那群女人见了我这般模样，都一哄而散，只有几个不死心的仍在周围徘徊，我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过身道了句，“师傅你就这般任她们吃豆腐啊！这药不卖也罢！何须以色诱人！”师傅仍旧微笑着，“为师在等雪儿来救为师啊！”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倒教我气结，我愤愤的转过身去，收拾着背篓，想着，这无良师傅当真是我作恶太多，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哎！叹了口气，背上背篓正要走，却听得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姑娘，且慢。”我闻声望去，却见那人一身青衣，嘴角漾出一抹玩味的笑，原来是莫子玥。
　　“这药，我全要了，敢问，姑娘芳名？”他身旁的仆从拿出一锭金子。我本是有些不满的，谁叫他那般无礼，奈何他却抓住了我的弱项，金子谁会拒绝呢？这笔钱，买那些药是绰绰有余了。我叹了一口气，将背篓里的药尽数给他，拿回背篓，道了句，“本公子姓苏，名雪，公子保重，来日再见。”然后转身离去，依稀转身时听他喃喃念了句，“苏雪啊！”说不清的意味。
　　哼！莫以为金子可以收买我，这仇，我总会报的！一边郁郁地想着那群庸脂俗粉，突然觉着，师傅大人其实忒受欢迎，于是就觉得，前路危机重重啊！
　　师傅，徒儿要将你圈养！我是很想这么嚷出口的，奈何，我没这胆，只得做罢。哎！师父莫要惹桃花了，徒儿委实很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