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落花时节再逢君(一) ...
-
1、
在此之前,阿珩从没有见过我在看了一封邮件后哭得那样狼狈。来到这个世界252个月零16个小时,我收到静静躺在邮箱里的那份如约而至的祝福。我想世界上再也没有另一个颜思,陪我笑陪我哭,像以前那样一如既往倔强,霸气,豪气万丈。
很长的时间,我总在想,要怎么形容我和颜思的关系。陆铮曾经这样评价我们,如果说你陆知瑶往那儿一站还算得上有种亭亭玉立的假象,那么颜思自有一种张牙舞爪的妖娆。陆铮生来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主,天知道我是多么想把颜思跟他凑合成一对。
我与颜思的相识颇有戏剧性,有一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形容我们第一次见面非常妥帖。如果说冤有头债有主,那么我们的债主可能会让人跌破眼镜,因为事情的起因是一块小小的橡皮。那时候的小学校园,大概没有人会因为一块橡皮大动干戈,除了我和颜思,事实证明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我也不是忍气吞声的小公主,那一架打得简直令周围观战的小男生们叹为观止,于是放学后我们理所当然地被老师留下来罚抄课文100遍。后来,每当我言之凿凿地坚称那块印了飞天小女警的橡皮是我的时候,颜思总会露出鄙夷的神情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滚”。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大多数时间,我都与颜思在一起,可以这么说,我甘愿做颜思背后的女人。付嘉晏某天下午偷偷告诉我,“昨天早上颜思同隔壁班的周思逸杠上,大概是她撞翻了他身后的水桶,周思逸问她你有没有带脑子,你猜她怎么说?”我打了个呵欠表示周思逸这连名字都带着些微女性气息的小娘炮胆敢顶撞A市五中的大姐头颜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付嘉晏敲了两下桌子,“陆知了,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白了她一眼,以我对付嘉晏的了解,根本不用我动嘴她就会把整件事通通说出来。
“她说我的脑子正在教室做数学作业,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莫名地喜感,于是笑了起来,付嘉晏急了,“陆知了你作为颜思的脑子到底能不能抓住重点?”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拍脑袋一想昨天上午果真膜拜了一张数学练习卷,虽然我早已明了颜思把我当军师,但能被其称之为“脑子”可是极高的荣誉。当天中午颜思回来我就隔空送了她两个么么哒。颜思嫌弃地绕过我走到陈起兴位置上,“我想喝仙草奶茶不加冰。”
陈起兴立马站起来给姑奶奶去买奶茶。说起陈起兴,当年刚来到A市五中,新学期新班级,正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好机会,哪里想到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陈起兴,我真是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颜思是早已跟我打了招呼跟我同班,陈起兴可就像是一记惊雷落到了我们班,以他的成绩,原是应该和许念笙一起去省重点B市一中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思思。”我郁闷地掐了掐颜思的手臂,“为什么不是许念笙?”
颜思彻底不想理我了,“陆知瑶,有点出息行不行?”凭着同在一个初中摸爬滚打的经历,从此以后,我们仨正式在一块儿混了。进入高中的陈起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具体表现在,和女生主动搭讪。我看着他一下子和左边的萌妹子借圆规一下子跟右边的学霸姐姐借笔记啧啧称奇,“要不怎么说男生比女生晚两年发育呢。”
“陈起兴!”颜思转过头,给了他一张纸。天时地利人和,谁让他偏偏就坐在我后桌呢,我瞥了眼纸条上长长的购物清单同情地对他摇摇头。
“思思,会不会太过分了?”
颜思的余光掠过陈起兴的背影,接着继续埋头摆弄手机,衬衣故意解开的一颗纽扣若隐若现地透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骄傲地宣布我的字典里没有过分两个字。我叹了口气,十七岁的颜思已经出落成校花级别的漂亮姑娘了。
如果不是因为徐灿,我以为陈起兴所充当的不过是颜思旗下跑腿的角色,在那件事后我证实了一点,果然每个青春期的少年都有英雄救美的情结。那天午后,我照常和颜思一起吃完午饭在校园里溜达,忽然听到从头顶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声,我抬起头,听到那句:“美人,上来坐坐呗。”我当然知道那美人指的不可能是我,颜思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拉着我就走,后来等我知道那个吹着口哨染着黄毛被我嘲笑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男生是徐灿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谁不知道他哥哥徐煜是A市□□的第一把交椅。
我深深为颜思捏了把汗,颜思不以为然,她说徐灿那种货色根本入不了她的眼,那时候她刚勾搭上号称A市四大校草之一的范恒。自从颜思拒绝徐灿以后,我总是觉得惴惴不安,生怕某个落日之后再也见不到我家老头,事实上徐灿的确不会善罢甘休,早早在颜思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下了人手,这事说起来真不像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然而它确实发生了。我和颜思被他们包围的时候,天色将将要黑下来,面对这一群小混混,纵使颜思是跆拳道黑带也终究双拳敌不过五手。
陈起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我想老天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虽然没有派下哪路神仙,但陈起兴好歹也是个有一定战斗力的男生。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个霞光暗暗的傍晚和被一群混混胖揍的陈起兴,那是唯一一次我觉得陈起兴比许念笙帅的一次,所以后来付嘉晏问我男生什么时候最帅的时候,我思忖片刻回答她,“认真做事和打架的男生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