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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说我的爱情里没有你(二) 我很快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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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一直近乎固执地坚信许念笙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直到后来,我们的关系慢慢转好。
许念笙的语文成绩向来不好,因此时常借阅我的习题本。第一次期中考试过后,班长大人的成绩算不上突出,从他对着语文试卷时纠结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一定又是被语文扯了后腿,我只能掩面偷笑,由衷赞叹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那时,我正在把一张数学试卷展平,他自然而然地蹭过来,轻车熟路的抽走了夹在书架里层的我的语文试卷。
“许念笙!”我正准备发作。
“不用谢。”他故作大度地把满分的数学试卷推到我面前。
我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许念笙是能用一句话把人噎死的,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
年少时的我们大概都会偶尔患上一种选择性健忘症,比如,一件小事,很容易地能将某些人之前在你心上留下的劣迹抹去。从那以后,我算是正式可以心平气和地和许念笙说话了。之后我才发现,许念笙其实不是一个特别难相处的人,甚至幼稚得可爱。他会在班会课上用古怪的语气给我们讲笑话,会在下课的时候和几个相交甚好的男生打闹,会在英语课前用流利英文演讲,偶尔展示自己的搞笑天分,或是自恋地一边照镜子一边对自己赞不绝口,让人有想揍他的冲动。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叫许念笙的男孩子早已在我的心上烙下痕迹,挥之不去。
时光流转,三年其实如同三个月,甚至三天,在睁眼与闭眼的工夫一晃而过,短暂而漫长,我们在时光面前总是显得渺小,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许念笙,我的笔掉在你的凳子下面,快帮我捡起来。”我推了推他,然后趁着他弯腰的时间偷偷瞥一眼他的答卷,将正确答案填入我空白的答题区。许念笙的数学天分简直太高,作为完全没有数理化细胞的理科白痴,有许念笙这样的资源放在身边,简直是浪费可耻。
开学不久各年级必须备战随之而来的运动会,我知道班委对此颇有微词,运动会这种毛线大的事对于毕业班来说可以算微不足道。不过,鉴于我们初三六班连续两年拿到倒数第一“好”名次,这回班主任真的下了死命令,威胁我们如果不能将这个“第一名”的宝座让出去有我们好果子吃。
我发誓我是被逼着报了400米,并且,托许念笙的福,我非去不可。
“知了,你真得跑400米啊?”颜思拖着腮认真的问我。
我趴在桌上,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虚弱的回应她,“被班主任钦点,不去除非装死。”
“不然,我帮你去和班长大人说说。”
“托他的福。”我闷闷地对颜思说。
其实三年是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它将当年那个活蹦乱跳,没心没肺,斤斤计较的我变成现在这样多愁善感,也将当年那个黑黑瘦瘦,个子只比我高出一点的调皮男孩许念笙变成如今沉静睿智的高个子白衣少年。
初二的暑假,我一直和住在我家隔壁的颜思腻在一起。颜思早熟,早已经捧着某某言情小天后写的长篇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挖着冰淇淋,一边抓着我的手控诉书中的男主角有多么不解风情。传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她的巨大影响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想了很久也没搞清楚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两年来一直坐在我身边的那个每天装得事务繁忙的班长大人动起歪脑筋的。
五年过去,我已经不大能将那场运动会的情景记得清楚,只是偶尔模糊地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操场边上的榕树,神采奕奕地检阅过我们慵懒的步伐。班主任就站在树下,穿着黑色的短袖,一边朝着这边张望,一边掏出手帕擦他那油光发亮的脑门,活像一尊弥勒佛。颜思只瞥了班主任一眼,问我:“有那么丑的弥勒佛吗?”我嘿嘿一笑,忽然就听到许念笙在不远的地方喊我,胸前扣着的号码簿不时地随着他跑过来的动作扇动着,仿佛带过来一阵清凉的风,不是那个藏在树下用小石子砸我的男孩了。
我恍惚了良久才听清他说的是“陆知瑶,你的比赛项目快开始了,快去主席台后面点名。”
颜思用那种目送即将成为烈士的士兵的悲痛神情看着我站上起跑线。太阳依旧很大,刺眼的光打在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我勉强可以看到颜思在班级休息区使劲同我招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喊加油。我站得远,无法第一时间泼她冷水,只是默默地想着我这只破油罐再怎么加油也满不了。
这个时候,学校其实已经开设了体育特长生培训班,并且毫不避讳地让强壮的女汉子与我们同场竞技。实在太不公平,我做了个深呼吸,又搓了搓手,不经意间瞄到相邻跑道的女孩子正对着我似笑非笑。我很快收回目光,心想,笑什么笑,姑娘我又不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