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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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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由远及近,云初搁下手中的活儿,朝远去望去,一个穿着粉色短衫的身影朝马场这边跑过来。见来者是自己的丫鬟小竹,云初不在意的继续拿起手中的草料,这几天她的宝贝马儿不怎么进食,她得亲自看着它。
小丫头跑的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小竹,本公主的老母鸡下蛋了?瞧你这兴奋劲儿!”云初蹲在马儿面前,抬头看了看小竹气喘吁吁的模样,打趣的说道。
“不是…….不是老母鸡下蛋了……是……”小丫头跑的太剧烈,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那怎么了?”云初伸手摸了摸马儿的头,真乖,今天吃了这么多草料。
“是王后叫公主过去。”终于换过劲来了。
“什么?可敦叫我过去?”一听是可敦,云初立马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草料塞给小竹,嚷嚷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便一溜烟跑了。跑了一大截有转过身来,朝她喊“把我的马儿照顾好!”
小竹“哦”了一声,将草料塞到马儿的嘴里,嘟囔着“真是怪胎公主。”别人家的公主,哪个不是金枝玉叶,娴淑典雅的?只有自家的这公主,偏偏一点公主气质都没有,哪家公主会在自己寝宫的后殿养老母鸡?
来到王后的寝宫,云初还是小腿一哆嗦,对于可敦,她还是有所忌惮的,从小到大父汗宠她,哥哥宠她,连如今远嫁宇国的姐姐对她也是极其宠溺的,只有可敦,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她每次偷偷出去骑马,被她发现总是要被数落一番,然后抄写又冗长又乏味的佛经!
“可敦”云初看着坐在铜镜旁边的可敦,轻轻的喊道。踱着步子,慢慢的走了过去。
王后转过身子,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初儿,来,坐过来。”
云初受宠若惊,难道可敦今天叫她来不是来训斥她的?
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云初不安的挠了挠头,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不安的时候,紧张的时候,苦恼的时候,老喜欢挠头。
“可敦,找我有事吗?”云初小心翼翼的开口,今晚的可敦对她慈爱的有些不正常!
“初儿,今年是晋元二十一年。”王后迟疑了一阵子“你姐姐进宫的那一年是晋元十八年……”
姐姐,进宫,晋元二十一年,晋元十八年,云初就算再笨也知道可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怪前几天会有宇国的使者来北漠!她怎么会忘了,今年是大宇朝三年一度的选秀!
“可敦,云初不想进宫。”云初想起三年前姐姐进宫前夕的样子,以及那个无辜惨死的北漠男子。姐姐的心上人!
“孩子,我也不想啊,可是造化弄人,偏偏你是北漠的公主!”王后说着,眼泪便留了下来。
“可敦,云初要嫁的人,是我北漠的铁血男儿,一生一世,不离不弃,那宇国的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云初不愿与那么多女子为了分享一个丈夫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那皇宫,是金丝牢笼,而她不愿意做装在笼子中任人赏玩的鸟雀。
她想做的,是能够无忧无虑奔跑在戈壁滩上的骏马!
坐在宫殿的台阶上,云初双手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繁星。夜已经很深了,可是她依旧睡不着觉,自从三年前姐姐走后,十八年来,她第二次失眠,
那座位于江南的皇城啊,你到底要把多少女子的青春葬送掉才肯罢休?
呆呆的望着天空,良久,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起身往拓跋越的寝宫走去。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拓跋越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去开门。
“云初?”拓跋越惊讶,这丫头竟然这个时辰来找他。
“大哥”云初垂着头,低低的叫了一声。
“说吧,找大哥又有什么事?”拓跋越关了门,朝着正站在书桌前发呆的云初说道。
“大哥,你还记得三年前姐姐的事吗?”云初转过身来,眼底有让他惊讶的忧伤。选秀的事,她还是知道了,并且是以最快的速度。
“云初,选秀的事……”拓跋越欲言又止。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云初瞧着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云初,父汗和可敦不早告诉你,是有苦衷的,怕你接受不了。你是我们从小宠大的,我们北漠的公主,我们都不愿意让你远嫁南方。”拓跋越顿了顿,“可是,如今北漠对宇朝称臣,这皇命也是不能不从的……”
云初听着大哥的分析,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安静,却没有活力。
“不过,云初你放心,父汗和可敦,还有大哥一定会尽全力想办法的。”
一夜无眠,云初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以及月光下的大地,这片养育了她十八年的土地。
她似乎应该为她的亲人,她的家乡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