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菩提》盏聊

2、第一章：孤村小女总角年(壹)

　　惊堂木一拍，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皆注视着那名老者，听他讲那些红尘中的风流往事，这日讲的正是天启开朝女皇，启神宗。
　　台下观众听得入神，传闻启神宗自幼遗孤与荒村，九岁才得幸回到皇城，不就便美貌惊鸿四方，不仅得到燕国的钦慕，更于两朝风流宰相时不时传出点风吹草动。
　　当老者正讲到，启神宗与孟相两情相悦，一同赶罗文帝下台时，恰被正从门口经过和尚听见，不禁嗤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哼，无理和尚，横生事端，非圣也。”
　　众人皆以为那和尚会羞愧里去，不想那和尚却回。
　　“人云尔云，非贤也。”
　　好嘛，敢情这和尚是来踢馆子的。再去看那老者却并未见其生气，而是细细端详了一番那和尚。老和尚一身打了补丁杏黄僧袍，草制僧鞋，肩背破布兜，便觉得定是流浪于外无处安身的头陀，仔细瞧来却又觉得不似。
　　老者心觉此人必大有来头，躬礼。
　　“敢问法师上下为何？”
　　“贫僧法号释道一，原是京都静安寺一名小僧，后遭不幸四海为家。”
　　这一言一出，不仅那说书的老者惊住了，满堂宾客皆惊然。
　　之后便听那和尚徐徐道来一段孽缘，其中宾客无敢哗者。
　　说起这故事还要从惊鸿做青青时说起，那时还当是夏日，紫陌大地，世家子弟皆爱在此时出游山水或流连于酒楼之间，他们承族席，享朝奉，佳食美酒，美人晏晏，不需农作便有大把的金银涌入金库。唯有那些农作的村人晨兴而起，带月而归。更有总角之年的学子早早就到了乡熟，学夫子哼诵诗文。
　　青青便是其中一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盈，盈昃，辰宿列张，辰宿列张……”
　　“辰宿列张什么？”夫子沉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昨天溜到市里去看慧能大师说法，并未见那人，心中已是惆怅一片，哪有心思在背什么天地玄黄。不想今天偏偏就被夫子逮了个正着,莫不是菩萨见她昨日没能安心听法，安排了这个恶果吧。思到这里青青只能暗自叫苦缓缓伸出小手，等待夫子责罚。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随着夫子恶狠的声音，还有戒尺伺候。啪啪，连打了五六下，打的青青直呲牙咧嘴，掌心一片通红。
　　刚坐下，便听见身后那孟二凑耳低言：“你撞刀口了，晚点我给你去拿消肿的膏药，你抹点。”
　　孟二这人长得算得上是斯文精致，人也待青青是极好的。经他这么一说青青倒是意识到，夫子今天心情确凿是不大好的，往日罚人虽说也是常有，却从来没有像今天打的这般狠过。
　　想到这里，青青就扭头想要询问详情，却又不好意思这么光明正大的问，显得自己在求他告诉她似得。
　　顿时没了八卦的心情，敷衍了一声，便转身读书去了。
　　孟二顿时就傻了，本是热心一片无奈热脸贴冷屁股。
　　现在见青青不理他，顿时心惶惶的。偌大的私塾，除了夫子的独女沈静敏，便青色一律全是男儿郎，平日里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却不想夫子在某天突然破例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一起来读书，全乡熟里自然就把青青当做了宝，成日陪她嬉笑玩耍。而日日月月年年的相伴自然而然让孟二摸清了青青的脾气。
　　便装作大嘴巴子凑到青青身后小声说
　　“静敏姐出事了。”
　　原来昨日慧能大师说法，不仅青青去了，沈敏静也去了。只是两人却不曾遇到。
　　说法结束后，沈敏静正欲回乡，刚出寺门却不料被一衣着华丽的小爷瞧上了，立马就被强行带到了南相府的后厢房。
　　傍晚便打发了小斯送银两给沈夫子，夫子自然不依，就算是官居高位也不能强抢民女啊，声称要告到皇帝面前去，不想那小斯不屑道:“杂家劝你别做不识抬举的事，不是所有爷都像杂家那位爷这么大方的，这事要是闹大了，是福是祸杂家可是说不准的。”这浓重的公鸭嗓，就算是乡野老粗也该明白眼前这位自然是宫里人了，更别说是学富五车的的沈臣扬，如此一来劫人的必然就是太子罗嬴。
　　七年前，京都事变皇室子弟除四皇子罗赢之外无一幸免，顺景帝老来丧子虽是伤心不已，却又万幸还留有一儿可不灭罗氏皇家血脉。事态平静之后便立刻升之为东宫，待他百年之后好传位于他。
　　谁想太子自幼便是个花下鬼满身纨绔，又有皇帝老子的溺爱，府中各地美女如云，成日饮酒作乐。沈敏静落入他手哪还有清白可言？难道自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真要去给那轻薄子充了后房？
　　这太子可不比相府公子，这一张状纸呈了上去自家女儿救不回来，自己恐怕也是要惹个灭九族之祸啊。
　　“那可怎么办，静敏姐怎么能让那种败类给糟蹋了呢？”
　　坐孟二邻桌的孟幺疑惑道：“青青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那可是太子呢，静敏姐姐从了他，以后也必定是娘娘了。”
　　“哼。”青青一个冷哼嘲讽的看向孟幺“这么喜欢当娘娘，那你怎么不嫁，穿金戴银以后享不尽的荣华与富贵呢。”
　　孟幺一听便知道自己说错了，闭紧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省的回家又被某人责罚。
　　坐在后方的孔颜听闻道：“传言那太子也是个风流人物，生的那可真是一表人才，多少深闺佳媛等着明年的太子妃大选呢。怕是青青见了也……哎呦！”
　　孔颜突然惨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夫子的目光闻声往来，那眼神似乎是说：你最好给我个好解释，不然老子的戒尺可是心情很不好滴。
　　孔颜揉着发疼的小腿，心里痛骂了一番孟二，身为同窗你居然下如此重手，红颜祸水啊！
　　“先生，弟子虽也不才但也想在先生面前卖弄一番，如若背诵有误还请先生指点。”
　　不等老师回话便叽里咕噜背了一堆天地玄黄，逮到背完整片的千字文已是口干舌燥。看夫子一脸祥和，暗自送下一口气。
　　“背的好。”夫子满意的拍拍孔颜的肩“老夫自然是奖罚分明，居然如此戒尺可免。”孔颜眼前一亮，爷会背爷自豪，爷是你们的好榜样。“老夫奖你三百张的默写以便练字可好？”
　　孔颜顿时如蔫了的青菜，其他人却早已捂着肚子闷笑起来，唯独孟二看着青青若有所思，眼中溺满了宠爱，嘴角轻拉出个弧度。
　　孟二第一次见到青青的那天刚刚下完大雨，满身泥泞的小人背着他失踪的弟弟从深山里一边一边的往外走，那日明明是阴天，孟二却觉得青青身上似有万丈的光芒。照亮了她周围的草木，她脚下又像是生了莲花，激起他心中的春天。她由远及近，立于他的身前，她个子很矮，甚至还不及他的胸部。她背上的孟幺早已睡去，很安稳。
　　“你就是小幺子的哥哥嘛。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好还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