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然泪（清穿）》楼晴

5、第五章 宁静之夜

　　今晚的夜色是那么的和谐，平静如水。连抚上脸上的风都是那么的柔和，令的人无来由的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个众多普通夜晚中特殊的一夜。

　　刚才慈宁宫花园中的熙熙攘攘仿佛都已远去，永和宫里是无声的寂静，只有偶尔侍卫巡逻经过时才会发出那么一些响动，却根本无法破坏这永和宫的原本气氛，甚至趁得它愈加宁静。

　　然而德妃并没有入睡，她靠在睡椅上，手中揉搓的是十四送给她的龙斐玉佩。眼波转处是母亲对儿子深深的爱，脸色也是不同往日的红润。看得站在她旁边服侍的我和桂嬷嬷也为她高兴。

　　说实话，德妃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她美丽、谦恭。但脱去这层外衣，她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渴望丈夫的疼爱，子女的孝顺。可惜，丈夫的爱要和许许多多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女人分享，那么她剩下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古往今来，宫中女子大都要将自己的儿子推上那九五之位，也就不足为奇了。

　　突然地，德妃流下了两行清泪，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看着这样一位人尚年轻，心却如死灰的美丽女人，你会觉得自己的心为她而纠结起来。桂嬷嬷一看德妃如此，赶忙迎上前去，“娘娘，请您保重身体啊。”话中浸满关心和担忧。

　　我呆呆地看着德妃，很想告诉她尽量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我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德妃，让自己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温暖的笑容，使她知道她的苦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于是就产生了这样一个画面，德妃在看了我十秒以后，扑到我怀中小声地哭了起来。站在旁边的桂嬷嬷也时不时的抽泣几声。而我的心却像今晚的夜色一样，出奇地宁静。

　　很不巧的，此时有一个人未经传报就走了进来。失去清爽笑容的脸在看到这屋子里的画面后，更是添上惊讶。但很快，连惊讶也渐渐消失，剩下的唯一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此人正是四阿哥。

　　“四爷，您怎么还没回府？”桂嬷嬷看见四阿哥，赶忙迎上去。我怀中的德妃也坐直了身体，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

　　“你们都下去，我有事和额娘说。”话中不带一丝感情。和往常那和气、略略庸懒的四爷判若两人。

　　听他这么说，我和桂嬷嬷哪敢造次，很快就退了下去。留下了屋中的母子二人。

　　待我们退出来，桂嬷嬷就吩咐我在屋外候着，她自己要去厨房弄些东西。于是我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在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等在这寒冷的屋外，哎……谁让咱是奴才命呢！

　　“咣啷——”屋内突然响起东西掉地摔烂的声音，我的心猛的一跳，催散了我所有的睡意。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接下来什么也没发生，又过了一会儿，屋门突然打开，四阿哥苍白着脸走出来，隐隐看到他隐忍的痛苦。他刚踏出屋子，里面就传出德妃的声音：“宁默，送四阿哥回去。”

　　四阿哥的身体僵得一僵，脚步也停顿下来。

　　“……是……”我无意识地应到，掌起灯笼，为四阿哥照着路。四阿哥先是回头再望了一眼德妃的寝室，然后跟着灯笼的亮光迈开了脚步。

　　一路上，我在前面照路，四阿哥在后面走。月光淡淡地映在小路上，突然的，我觉得好象有一股水与火交融的气息流淌在我和他的周围，让我的心失去这样宁静夜晚应有的平和。

　　这路并不长，我们走的也快。很快就要到永和宫门了，出得宫门，他的马车应该就停在那里。于是我在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对着他福了福身，“奴婢恭送四阿哥。”

　　我低着头，却发觉他迟迟没有从我面前走过。在我决定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面前光线一暗，腰身一紧，就被拉进了一个人的怀抱。而我手上的灯笼应声落地，中间的蜡烛碰到笼壁，一下子就化做了灰烬。

　　我紧靠在四阿哥的胸膛，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他在干什么。本想推开他，却听见他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好痛苦，好痛苦地重复着。

　　感觉一股滚烫的液体流进我的脖颈。他……竟哭了吗，为什么？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变的很脆弱。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紧紧的环抱住了他，我想给他安慰，我知道。

　　一阵风过，将地上，灯笼的灰屑吹了起来，飘落在紧紧拥抱住的二人身上。

　　今夜，还真是宁静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