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218

1、第 1 章

　　某家娱乐杂志的编辑这几天一直在给江心打电话预约档期，江心拿着手机，挠挠头发，又看了看坐在汽车后座闭眼休憩的成叶，有点难为情的拒绝道：“王姐，成叶最近真是没时间，又是出专辑又是拍电视剧的，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您还是择日再访吧。”江心压低了声音，还是害怕会把成叶吵醒，一直盯着反光镜，打算着，只要成叶一有表情变化，就立刻挂电话。

　　编辑连着约了三天，眼看着又要被拒绝，心有不甘，音量渐渐大了起来。江心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只觉得自己的右耳要被这高分贝刺穿，又不敢拿开。

　　临近挂电话之际，后座方向伸出一只手，把江心的手机拿了过去。江心回头看成叶，成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是我，成叶……嗯，我答应那个访谈，一根烟的功夫我还是有的……好，那就先这样，到时候见。”

　　挂掉电话后，成叶的心情显得特别好。江心有点生气，她想伸手给成叶一个爆栗，又觉得这样不合适。索性转过头去，双手环抱，盯着反光镜里的成叶数落。

　　“你上哪空出时间做访谈？专辑不出了啊，戏不拍了？”

　　成叶不甚在意，打了个哈欠说：“一根烟的功夫，费不了什么事。”

　　“怎么你这次对这访谈这么上心，以前积累人气的时候，让你上个杂志都不情不愿的。”

　　成叶只是笑，笑得阴阳怪气的，激起江心一片鸡皮疙瘩。她素来知道成叶有点神经兮兮，觉得他不按常理出牌，时常拿他没法子，因此她觉得这次应该也不会套出什么话来，索性闭上了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成叶笑了一会，不笑了，手指在车窗上划动，在写字。边写边吐露出一个名字：陈言和。

　　他虽然说的轻声，但车里安静，声音还是传到了江心耳朵里。江心想起今天中午刚看的报纸，那位刚破产的大老板，好像是这个名字，她觉得可惜，陈言和若是没破产，是可以算上年轻有为的。

　　成叶说出陈言和的名字后不出声了，江心一看，他又睡着了。

　　成叶花了不止一根烟的功夫做了那个访谈，江心觉得，再聊下去，一包烟的时间都要过完了。她冲进成叶包下来的包间，看见成叶和编辑笑嘻嘻的互相敬酒，江心一把夺过杯子去：“出专辑还喝酒，要做赔本生意啊！”

　　成叶没理江心，继续笑嘻嘻的跟编辑说话：“您看，我就说吧，她一进来准得拿这个说事。”

　　编辑心情不错，也是笑吟吟的，她对江心解释：“哎呀，江小姐多虑啦，我们俩这是以茶代酒呢。”

　　江心没多说什么，冲编辑笑了笑就拉着成叶出去。出去的时候，他又在笑，江心这次没忍住，打了他的头，同时又问他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高兴。”成叶的答案不伦不类的，江心也没办法从里面听出些什么。不过这时候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把成叶塞进保姆车，催促司机赶快往片场赶，导演的电话来了好几通，差点发火。

　　路上成叶又在念陈言和的名字，江心听了来气，“你这有点幸灾乐祸的嫌疑啊，人家破产有你什么事，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想着别人。”

　　成叶没顺着她的话继续说，转而说些好听的话逗江心笑，坦白讲，他挺喜欢这个经纪人的，还不想被自己的经纪人炒鱿鱼，好听的话自然要多说。

　　到了片场，导演果真发了一场火，火势汹涌，江心和成叶的助理小阳使劲扑火救场，成叶却没事人似的，游荡到了共演者房莉娜的身边。房莉娜正在和助理讲话，看到成叶来到自己旁边，指了指正在发怒的导演，冲着成叶笑。

　　成叶找了个椅子，拖到房莉娜身边坐下，他坐姿从没老实过，屁股刚沾上椅子，脚也一并放了上去，盘腿坐在椅子上，像个小老太爷。

　　其实他和房莉娜没什么共同话题，俩人辈分不同，生活上原本也没什么交集。

　　但现在不同了，房莉娜认识陈言和，陈言和和他又有纠葛，交集出现了。

　　他有模有样的和房莉娜套近乎，房莉娜本来就挺喜欢这个小辈，成叶一张嘴又像抹了蜜一样甜，哄得房莉娜连连抚太阳穴，说是一笑又会笑出好多皱纹，又要显得更老。

　　她说完这话，成叶手摸着头发，神情突然有点低落，他唉声叹气的，又迟迟不说自己为何唉声叹气。

　　房莉娜想着成叶不知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刚要开口安慰，成叶就抢先一步开了口：“莉娜姐，您帮我看看，后脑勺这儿是不是有根白头发？”

　　房莉娜探过身子去，找了一圈没找到成叶口中的白头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笑他多虑。

　　“你这才多大啊，上哪找白发去。”

　　成叶继续低落的说：“我前几天忙昏了头，早上做造型的时候，造型师说我有了根白头发，吓我一跳。”

　　房莉娜只是安慰他，顺便取笑他小题大做。趁着房莉娜刚说完话这个当口，成叶说话了：“唉，现在这世道，不好混，干什么都难。看看那个陈言和，前天还是大老板呢，今天就没影了。”说完这话，他暗地里观察房莉娜的表情。

　　房莉娜稍稍扯动了下嘴角，随后表情也暗淡下来，成叶佯装不知情，慌忙问房莉娜怎么了。

　　房莉娜摇头，看到了成叶关切的眼神，又缓缓开口，“他爸妈和我是老相识了，我也算是打小看着这孩子长大，以为凭着他的本事，他能过的很好，谁知道半路出了这事儿。他爸妈又死的早，现在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了。”

　　成叶安慰着房莉娜，怪自己多嘴多舌，房莉娜冲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小阳跑了过来，喘着气说：“快……快去吧……导演不生气了。
　　”
　　成叶点头说好，腿重新放到地上，冲房莉娜说再见，然后跟着小阳走了。

　　拍戏间隙，成叶跑到卫生间抽了根烟，他嚼着口香糖，对着镜子站立着，左手拿着烟头，心里想只要能找到陈言和，他就立马戒烟。

　　成叶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就要戒烟，他望着手里燃烧过半的香烟，又望了望不远处陈言和的背影，狠了狠心，把烟掐灭了。

　　他驱车跟在陈言和身后，陈言和什么也没察觉到，自顾自的走。成叶按喇叭，他还是没反应。成叶不再跟在他的身后，加快速度跟在陈言和身侧，并且和陈言和打招呼。

　　陈言和什么话都没说，下一分钟就坐上了成叶的车。他闻到车里有股烟味，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悦。

　　成叶下意识的赔笑，笑了会又板起脸，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怕这位陈老板了。

　　有钱就是爷，现在陈言和是他孙子。

　　他挺了挺腰杆，咳嗽一声，想要说点什么。不料陈言和嫌恶的扭开头，一声不响的把车窗打开了。

　　“你怎么还这么不讲究卫生，咳嗽的时候要捂住嘴巴。”陈言和开口道，面色十分不悦。

　　成叶不自觉的又想说对不起，末了想，现在的陈言和早就不是他的金主，他还害怕个屁，于是腰杆又挺直了一些。

　　“怎么还不走？”陈言和开口，好像成叶是他的司机一样。

　　“走哪去？”

　　“随便，酒店，你家，都可以。”

　　成叶看了看陈言和，一身西装革履，仍然是有模有样的。他笑了笑，看着陈言和的侧脸，道：“陈老板，我那里地方小，怕招待不了您，酒店再高级，也没您家里舒适啊，您还是回家吧。”

　　陈言和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他只是说：“没房，没钱，没地方去。”

　　成叶被陈言和理直气壮的态度堵住了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想去拿烟，手还没伸到口袋，就被陈言和捉住手，动弹不得了。成叶不甘示弱，拿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来，想要将陈言和推开，结果左手也被捉了去。他们两个模样极为滑稽，成叶几乎想要笑出来了，陈言和的表情依然如故，绷着脸，沉声说：“别在我面前抽烟。”

　　他这个样子，的确是成叶记忆中的他生气之后的样子。于是成叶乖了，手的力道松懈下来，低着头说：“知道了，我还得出专辑呢，不抽了。”

　　陈言和松开一只手，摸向成叶的裤子口袋，他的手掌在成叶的腿上摸来摸去，终于是找到了那盒烟，连带着打火机一起，做出了要往窗外扔东西的举动。

　　成叶觉得，他的心脏都要跟着那盒子烟和那个打火机做抛物线运动了。

　　陈言和的胳膊在这时候停滞住了，似乎是觉得这样做有点违背社会道德。他把手放下，攥紧了烟和打火机。

　　成叶最终还是把陈言和带回了家，他本来是要赶去片场的，但是为了这个陈言和，他又迟到了。

　　陈言和是个少爷出身，现在虽然一下从少爷的身份上掉落下来，可思想并没有随着掉落下来，或者说，他仍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挑三拣四的对成叶发表不满，成叶赶时间，看到陈言和一张一合的嘴巴，真想找块布给他堵住。

　　“陈言和，你有完没完，住就别废话，不住就去找个酒店。”成叶这时候有点急了，脾气冲，再也不想维持礼貌的样子。

　　而陈言和这个人，别人越是着急，他就越是气定神闲。他就那么站着听成叶向他发火，然后继续发表自己的抱怨。

　　成叶此刻想打开窗户，举起陈言和，向窗外做抛物线运动。

　　陈言和说了十分钟，然后松了松领带，说自己口渴，问成叶愿不愿意赏他口水喝。成叶听见此话如蒙大赦，伸着手指给陈言和指路，一脸狗腿子样。陈言和去冰箱找水喝，成叶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走了，开车走到半路上时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觉得天底下真是没有比自己更傻得人了。

　　赶到片场的时候，导演又在发脾气，小阳拦着他，江心不知道跑哪去了。小阳是个刚出来工作的小姑娘，怕的手都抖了还是强装镇定。导演比她高了不少，她仰着头，双手放到导演肩膀上示意他镇静。

　　“成叶都多大了，不会出事的！”

　　导演被小阳这举动吓了一跳，他愣了愣，然后继续大发雷霆，“对！他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全剧组都在等他，他多大的面子啊！”

　　小阳正不知怎么回话，成叶假咳一声，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抓着头发，怪不好意思的，站在两人面前准备接受训诫。导演没给他好脸色看，但是也没骂他，只是催促他去做造型，然后就找副导演去了。

　　小阳拉着成叶往化妆间跑，成叶问她：“江心呢？”

　　“江姐去你家找你了，你们俩没碰上？”

　　成叶听见这话疯了似的想甩开小阳的手，小阳反而攥的更紧，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拍完再说。”这时候成叶才知道小阳力气多大，恨不能把他的手捏碎。他一路挣扎着到了化妆间，被按到椅子上。造型师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什么话都没说就给他做起了造型。

　　成叶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来面对这场戏，台词背的滚瓜烂熟，各种表情动作也都相当到位。可是和他对戏的是个新人，没经过多少磨练，念台词都磕磕绊绊的。成叶有点着急，又一次NG过后跑去找导演问能不能先拍下一场戏，导演好似看弱智一样看着成叶。成叶转过身，撇了撇嘴。

　　一条拍了七八遍，导演也终于不耐烦起来，他叫那个新人去谈话，在此期间，成叶拿过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成叶急了，又急又慌，害怕江心看到陈言和在他家里。他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和陈言和的关系。陈言和又是本市公众人物，别的人不认识，江心也肯定能认得出来。他急的抓头搔耳，造型师看见了，大呼一声：“哎呀，成叶，你别把造型给弄乱了啊！”

　　这个时候，小阳拿着手机进来了，不出声，只是示意成叶去接电话。成叶接过电话去，江心的魔音瞬间贯耳，吓得成叶差点把小阳的手机摔了，他稳了稳身形，冲小阳抱歉的一笑，然后听江心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

　　“成叶，下次再给我玩消失，就把你脑袋给揪下来！”

　　成叶摸着脖子答应：“你别生气，别生气。我昨晚背台词背太晚了，今天又堵车堵得那么厉害，来晚了点，见谅啊。”

　　江心还是在吼，其音量大到无法形容，成叶甚至觉得免提这个功能在与江心通话的时候就是形同虚设。成叶干笑，对江心开玩笑：“江姐，您以后的孩子肯定是唱高音的。”

　　江心没搭他茬，嘱咐他几句就要挂电话，“你别整幺蛾子，好好拍戏，公司还有事，我得回去忙。”

　　成叶换上一副自认温柔的嗓音，他问：“小阳不是说您到我家去找我了吗，真不赶巧，咱俩没遇到。”

　　江心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对啊，要不是公司临时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早就跑你家去踹门了。”

　　成叶这才放了心，松了口气，又换上以往那幅吊儿郎当的口气，顺口说了句，“这样啊，您也不早说啊。”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庆幸江心没有真的到自己家中找他，既然没去，也就不存在发现的危险，想到这，他又笑了起来。他把手机递给小阳，笑眯眯的，这次连眼睛都弯了，小阳拿过手机，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着实奇怪，又觉得他今天的迟到行为十分过分，便说了句：“哇，眼角皱纹好多。”

　　宽宏大量、菩萨心肠的成叶先生表示，小阳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