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明媚忧伤

4、童啸 当小灼

　　当小灼和我说她怀孕时，我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我将失去这个最心爱的女儿！
　　她是她母亲用尽自己的生命保住的。
　　所以，她是我的命啊！如果没有她，当年我早就随着她母亲去了。
　　她和她母亲一样遗传了那种可以致她于万劫不复的病，还有八分相似的音容笑貌。
　　她的母亲曾是一名舞蹈演员，她那倾国倾城的姿色和出色的舞技曾让无数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也是其中一个，可是她母亲只钟情于我。我那时候还是个穷小子，但我想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于是我对她说给彼此三年，如果我能不再让她不用为了挣钱而抛头露脸就结婚。后来我用了四年才兑现我当初对她的承诺。原以为，那么漂亮的女子应该忍受不了四年的寂寞而嫁入豪门的，殊不知她为了我当初的一句话在舞团痴痴地等。
　　得此妻，乃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可是天妒红颜啊 她怀孕的时候才得知有此绝症。最后，我拗不过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撒手人寰。
　　我几乎倾囊所有只为了治好小灼的病。我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灼跑遍了大江南北，四处打听名医名方给她治病。当所有的医生无奈地摇头时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后来，一个老道士对我说虽然小灼得的是不治之症，可是只要积极治疗，悉心疗养假以时日便可像正常人一样，她的寿命也可延长。但是切不可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这样她的生命便会岌岌可危。言下之意便是小灼不可对任何事无动情，她的一生只能在无欲无情中度过。
　　迫不得已，为了延长她的生命，我一直对她很不冷不热，她似乎也已习惯。我还让她习字练武，才一个月那老师就直夸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坚持习武，一定可以去华山论剑，甚至打败张无忌，西门吹雪都不在话下。我笑笑，我不要她称霸武林，只要她能平安地活下去，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以为甘之如饴。
　　我做得最过分最不可原谅的事就是逼小灼戴着一双镜片比酒瓶还厚的眼镜。之所以出此下策，实乃无奈啊，小灼越来越像她母亲，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特别是那双妖媚迷人的大眼，于是我用那副眼镜遮住她呼之欲出的美。但我心知，此举也只是缓兵之计，饮鸩止渴。如此美，如此冰雪聪明的孩子能做到对任何事无爱无情么？
　　在我身边的2４年里，她的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可是，我不能让她不爱。
　　三年前她第一次发病，病得不省人事。昏迷中一直念着雪。我知道那是她爱人的名字
　　此情此景犹似当年的陶然和我。我心软了，就让为父宠她一回吧！
　　我找到了她声声念念的“雪”
　　我见到他，着实吃了一惊。如果他没有穿得那么西装革履，我会把它看错为一个女子
　　他微微地蹙着眉，眉心揪成一个结。他肤如凝脂，亮得惊人的双眸貌似妖冶却透露出一股不可小视的男子汉气概
　　我对他说，小灼，也许会在你还很年轻的时候离开你，而且她不能生育。你，还坚持和她结婚吗？
　　还没等我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说，小灼是我这一生唯一想娶的女子，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一定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我不得不信
　　我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我
　　可是现在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知道就算我反对她仍然会坚持生下孩子，因为她现在的神情和27年前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这一次我又心软了
　　小然，你会支持我的，对吗。那就请你保佑小灼，你用生命换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