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古代浮沉记》颜殊

6、谣言 ，那些世间

　　“嗯~”一声酥软的呻吟从少年口中逸出，音色绵柔动听得连柳苏苏都跟着荡漾了。
　　转过头来啊转过头来啊！柳苏苏怨念。这么千辛万苦地闯进龙潭虎穴，正脸都没看到多亏啊！
　　脖子越伸越长，原本藏匿在屏风后的身形，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一小半。
　　正待离漠的手指勾住少年褪在腰间的衣料再往下拉一些，柳苏苏过度倾斜的身形一个没稳住，手在空气里一通乱抓，不慎将花瓶给挥下花架了！
　　“啪！”极清脆悦耳的一声，白瓷花瓶碎了一地。
　　要死要死要死！柳苏苏傻了眼了。
　　隔着纱帐都能感觉到，离漠寒气森森的凌厉眼神立刻就扫射过来了。
　　柳苏苏赶紧缩回屏风后，眼泪汪汪。
　　这种气氛被打断，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暴怒吧！柳苏苏暗念：这是幻觉！幻觉！神啊，请让他们情难自已，忽略她吧！
　　“出来！”并不陌生的带了几分怒意的冷淡声音。
　　他一定认不出我，认不出我！柳苏苏自我安慰着，垂着头慢慢挪出来。
　　很不幸，眼毒的离漠一眼就认出了她。“淑妃？”
　　柳苏苏很后悔自己给他的印象太深，僵笑着摆手澄清：“呵呵，臣妾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离漠已经下了床，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了她这无力的辩解，冰冷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戏谑。打扮成这样？往哪儿路过呢？
　　柳苏苏搞不清他个表情，到底是很生气、非常生气、还是暴怒了呢？！腿都吓软了。
　　躺着的少年也转过头，眨巴着一双眼半是好奇半是兴味地望着她。
　　柳苏苏一愣，这孩子太萌了！
　　小小的唇似嫣红的樱桃，大而黑的眼珠清澈明亮，两帘幽长的睫毛，眨啊眨就像两只翩飞的蝴蝶。含笑打量她的神态天真而无邪，好像一只漂亮的幼齿小猫。
　　柳苏苏一颗心被少年的笑靥萌化了！害怕恐惧什么的都给忘了。
　　天呐！这孩子还那么小，真没想到人模人样的皇帝竟是这样一个辣手摧花的坏蛋……不！竟然是一只有恋童癖的禽兽！若不是一脸黑线的禽兽正冷冰冰地盯着她，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捂面泪奔的冲动。
　　“好看吗？”刚被定义为禽兽的某人忍不住开口。
　　“好……好看……真好看。”柳苏苏巴拉着眼望着管小受。
　　“嘻嘻。”管小受看看脸黑如包公的离漠，再看看一脸花痴的柳苏苏，忍不住笑了。
　　离漠替管小受细细理好衣襟，才拎起柳苏苏的衣领往外拖。她只到他的肩膀，简直毫不费力的。
　　“姐姐再来玩啊！”管小受笑嘻嘻地挥舞着小手。
　　“一定一定。”柳苏苏亦依依惜别地摇手，星星眼胶水一样黏在管小受的脸上。
　　直到被拎出了房间，凉丝丝的小风儿一吹，柳苏苏才悚然从花痴状态中清醒，张口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臣妾……臣妾……真的只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这里……”
　　“又迷路了？”离漠冷笑。“这次是准备去哪里？竟能迷路到这么远的地方？”
　　“啊哈哈……”柳苏苏左右顾盼找不到安安的身影，心里没底。“臣妾也是瞎逛……看这边景色不错，所以……”
　　突然发现自己的胡话说的太明显了，刚才溜进来的时候没敢多看，原来这一路上满眼都是半分美感都没有的奇石怪林，晚上的效果估计挺阴森恐怖，这么抽象诡异的园林设计不是她这种凡人可以欣赏的。
　　她局促地傻笑，瞪着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离漠。
　　离漠有点无奈了，目光淡淡扫过她揪着衣袖的葱白手指。“回去吧。”丢下她，返身回芳华宫。
　　她呆呆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半天没能回过神来。以为至少要被训斥一番，然后禁足罚禄什么的，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放过她了啊！这皇帝看着冷硬，其实脾气还真挺好的。
　　柳苏苏再也不敢乱跑了，安分守己了好一阵子。倒是芳华宫那位开始不安份了，主动派人来请她过去玩，来请的居然还是皇帝的人，看来是得到皇帝允许了。她也不客气，带上安安就串门儿去了。
　　芳华宫平日里冷冷清清，管小受正是贪玩的年纪，皇帝不准他出宫门，他早就觉得闷得发慌了。他当时还以为柳苏苏是个小宫女呢，看着挺欢脱有趣的，离漠一回来就央求他把柳苏苏赏给他解闷儿，离漠也没多说什么，空闲想起来，就派人把柳苏苏给请过去了。
　　芳华宫虽然冷清，玩的东西却不少，柳苏苏围着秋千架兴奋得上蹿下跳，两人也不要别人服侍，你推我我推你的就玩起来了，清脆开怀的笑声传了好远去。
　　虽然管小受并不明白柳苏苏所说的搞基是什么个意思，但两人性格合拍，话也多，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混得久了柳苏苏也就知道了管小受名字叫做管清歌，她就荡漾地笑开了。“那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艳/舞？”
　　管清歌肃然打断她的话：“我姐姐叫管清韵。”
　　“真好听。”柳苏苏由衷觉得有双会起名字的爹娘真是幸福，不像她的名字，穿越之后竟然都改不了……这真是宿命啊！谁能想到一国公主的爹娘也那么没文化，硬是同名同姓了这一个“柳叔叔”！！！
　　管清歌看到她艳羡地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姐姐的名字也好听，柳苏苏，杨柳苏苏，不是挺有意境的么。”
　　柳苏苏就开心了，摸摸管清歌的头。“走，姐姐带你踢毽子去！”
　　离漠基本隔几天就过来芳华宫一次，话都懒得和柳苏苏说的，他不喜柳苏苏过久打扰管清歌，每每离去的时候都要将柳苏苏一并拎走。
　　芳华宫一带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禁地，是以宫里长眼睛的只看到皇帝与淑妃常常形影不离出双入对。虽然两个人不大说话，也是挺耐人寻味的。皇帝对后宫一向是雨露均沾的态度，没有和哪位特别亲近过，他对淑妃这一点的不同，让宫里的人精们看毓秀宫的眼神都变了个样。虽然送东西还是按份例给，态度却明显高了好几个乘次。这些变化连迟钝的柳苏苏都感觉出来了，新衣的色彩都比以往送来的明艳。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满箱子衣裙虽然都是好料子做的，但肯定是别人挑剩下的颜色了，完全没法和现在的比。柳苏苏明白这是沾了管清歌和皇帝的光了，越发爱往芳华宫跑。
　　按分配，柳苏苏一个月有五天可以到龙吟宫过夜，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侍寝的，反正她就一直是被皇帝作为一个活汤婆子用的。她年纪还小，心里其实也不大在乎。
　　柳苏苏很向往话本里红袖添香的情调，和离漠慢慢熟悉了，她在他面前活泼大胆了很多，有时候皇帝睡前批阅折子的时候，她也敢死皮赖脸凑到书桌旁晃悠。
　　她酝酿了半天情绪，把侍墨的姜衡赶到一边。
　　皇帝不以为然，示意姜衡随她去。他只当世间应该没有女人不会磨墨，然后他很快就想起自己的这位妃子堪堪是这世间的一朵奇葩。
　　果不其然，时间一长，添香的红袖成了黑袖，她混不在意地抬手擦一把汗，白净的鹅蛋脸多出几条黑乎乎的墨印，一点形象也不顾！离漠忍了又忍，黑着脸将屋里值班的小太监小宫女赶到殿外。
　　柳苏苏觉得离漠的脸色甚是有趣，越发将磨墨这项兴趣发扬光大，时不时要跑到离漠那边磨上一回，将自己两只袖子和离漠一身弄得漆黑才罢手。
　　离漠感觉与她相处要比和其他三个妃子轻松的多，她这点小孩儿心性，一眼就看得透透的，也就能由着她偶尔在旁边胡闹。
　　慢慢宫里宫外开始流传淑妃盛宠的消息，只是当事人每日过得充实滋润，连自己何时成了八卦中心人物都不知道，只是莫名觉得宫里人瞧着自己的目光都有些肉紧的热切。
　　某次贤德惠三妃造访，终于逮住成日看不到踪影的柳苏苏，四人围在一块品茶嗑瓜子儿。
　　大家都沉默不语，气氛有点奇特的微妙。
　　惠妃突然抿唇一笑。“妹妹来得最晚，恐怕会是我们姐妹之中最早怀上龙种的一个。”
　　柳苏苏吓得当场就“噗”的一声喷出嘴里的茶，咳了半天差点没岔过气去。“龙……龙种？！”
　　如果意思没想偏，该是怀孕的意思咯？她又不是雌雄同体，还能自己繁殖不成！
　　惠妃看她如此惊诧，也不动声色：“宫里人多口杂，难免有人嚼舌根。难道妹妹不知道，妹妹宠冠后宫的消息在宫里宫外都传得沸沸扬扬吗。”
　　宠冠后宫？她？！
　　开什么玩笑！她就连皇帝的脸都没胆量摸上一摸，怎么就突然成传说中的宠妃了？！她这才下才明白过来贤德惠三妃微妙的态度以及宫人们热切的目光是怎么回事！扶了扶额，默默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为了保守秘密，柳苏苏自然是不能说出事实来的，她打了个哈哈就把话题转了开去，惠妃也识趣地不再提。
　　这件事告诉柳苏苏一个深刻道理，那些世间神乎其神的，传说中的传说……估计都是胡扯！
　　柳苏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补上一句：全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