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愿望》自在仙

11、1.中计 2.‘君再来'客栈 马车离开枫

　　1.中计

　　我就这样被雅川带离了生长了十三年的雪岳皇宫。

　　马车离开枫城，已经整整行了十几天。

　　开始几天，我没怎么哭过，更没怎么笑过。我就那么木木的，每天把下巴搭在马车窗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山川平原，长亭短亭。雪岳国的座座城池，慢慢遗落身后。

　　第一天，雅川递来一套泥塑偶人儿。有的举着大刀，有的挥舞长矛。我看都没看。

　　第二天，雅川又拿来一套玉制的宝塔山，还有石桥儿，屏风儿。我摸摸宝塔山，随手丢出了车窗外。

　　第三天，扇牌儿，弹弓，促织盆………….各色玩意儿在车里堆成一座小山。我照旧，哪个在手边就丢哪个。

　　第四天，雅川命人捧着一个八角琉璃的小鱼缸，里面游着数条小鱼。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把小鱼也给扔了。

　　第五天，车里面成了动物园。啾啾叫的画眉。蹿来蹿去的小白兔。我终于忍无可忍，也顾不得自己只是个人质，大发了一顿脾气，我声音都气得的发抖，指着雅川的鼻子：“你是不是当我三岁孩子？是不是人人都觉得我就应该喜欢这些破玩意儿？”雅川摸着小兔子，云淡风轻的邪媚一笑：“今天总算像个活人了。呵呵。”
　　一旁的琵琶，瑶琴肿着和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这些天头一次破天荒地笑了起来。我心里一阵苦涩。刮了刮瑶琴的鼻梁，一股火愣是给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收敛了不少悲伤情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也许只要常想一二就好。

　　以前看过很多电影电视。觉得里面的皇帝虽然指点江山，但是付出的东西，往往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所以，虽然生在皇家，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只想做个悠哉哉的皇子就足够了。可是如今看来，即使当个没有实权的皇子，也不能得到我理想中的富贵闲人的生活。
　　既然我想要荣华富贵，却又不想过的太累，也许无论在哪里生活都一样吧。现在琵琶和瑶琴已经成了我的责任，难道我要她们两个弱女子每天为我伤心落泪？更甚者，无论我有多么不情愿，难道还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成？

　　似乎感觉到我想通了不少。雅川开始把我拽上他的马车。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闲聊，聊的都是一些风花雪月。他礼数周到，可是一双凤眼总是暧昧的飘来飘去，字里行间，却透着一副鄙夷神态。

　　我心里明明知道他把我当成了不成气候的王孙贵戚，可是每次看到他这个嘴脸，还是觉得有气。难道人人都认定我不堪大用？我因为‘不堪大用’这四个字，已经成了阶下囚，到头来还要看雅江人的眼色？

　　就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闲谈中，马车离雅江国的国土越来越近。

　　……………….

　　就快到达雅江国的国界，雪岳国的最后一座边城-----关山城。

　　其实，雪岳国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气候寒冷。枫城位置偏北，所以常年积雪。其他三分之二的国土，却是四季分明。虽然入了秋，但是边城这里的气候还很温暖。我因为呆惯了苦寒之地，所以觉得这种温度简直就像夏天，动不动就一身的热汗。

　　这时，我仍被雅川留在他的马车上，自己只顾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雅川合上手中书本，凤目流转，盯着我因为怕热而嫣红的脸颊，问道：“明雪殿下这两天总是盯着窗外，是不是在体察民情，想到什么办法能够让每个百姓都丰衣足食了？”

　　这些天他对我的态度暧昧不明，跟我说话总是难掩不肖神色，我胸中一口闷气早就不知道憋了多久。他今天突然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我出乎意料，反倒愣了愣神。

　　他凤目一弯，唇角一勾。又是招牌似的鄙夷神态。

　　我被他这种态度弄的气急，想起被人打上‘只知道吃喝玩乐’这种印记，又被迫当了人质的种种心酸委屈，实在容忍不住，这两天的一些想法竹筒倒豆子似的抖了出来：“我没有想到这个朝代还是奴隶制度。按照道理，田里已经有了铁制的农具，代表生产力已经相当发达了。应该向封建制度转化才对。要说让百姓丰衣足食，首先要进行土地制改革。简单一句话，‘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意思就是应该废除井田制，让土地可以私有和买卖，做到‘耕者有其田’，然后再由国家统一税收！”

　　说完，我抬起下巴，不无得意的斜眼看着雅川。以前念中文系的时候，研究的就是你们这些古代玩意。叫你们这些古人再敢瞧不起我！？

　　的确，这一路上，我对这个朝代的状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这个世界的经济应该处于中国春秋战国时代的水平，大部分工具还是青铜器，但是铁器也已经出现。政体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处在经济较发达的封建社会，或者彻底的奴隶社会。相反，我发现这里的政体有点畸形，像是处于半奴隶制半封建制的转型阶段。我看到有些农田已经使用耕牛，甚至使用了铁制的农具。可是，却仍有大量农田荒芜着。沿路到处都有人叫卖奴隶，也有因为遇到天灾自己卖身为奴的。

　　人们说着不同的方言，有时候沟通不畅，可是认识字的人却没有几个。奴隶主都有自己的封地，官位也是世袭的，奴隶却连最低下的畜牲都不如，没有任何权力。普通的百姓也只能是求得一个基本的温饱。

　　雅川的凤目里精光四溢，神色肃然，他猛然捏起我下颚：“什么奴隶制度，封建制度？什么土地改革？”

　　我吓了一跳，心里立即后悔了起来。难道我的麻烦还不够多？没事用什么现代名词！真不应该逞一时之意气！

　　“是……听相国大人提过什么土地改革。具体的却说不上来！”

　　雅川凝视我半晌，双臂一伸，把我扯坐在他膝上，下颌抵住我脖颈，吹了一口热气：“哼哼。你不肯说，我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我浑身仿佛被电打了一下，用力挣了两挣，雅川应该是习武出身，臂力很大，我本来也有些功夫，竟然没有挣脱，又急又怒，说道：“干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雅川‘呵呵’邪笑，似乎很是高兴，竟然在我通红的脸颊上轻轻一刮，说道：“我自然当你是宝贝！你们雪岳国眼瞎，难道我们雅江国也眼瞎不成？你信不信，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呵呵。”

　　我大惊。什么从小就知道我？怎么回事？他故意这么说吗？我拼命掩饰自己奇奇怪怪的现代举止，难道还是落了痕迹！？又或者，雪妃一直和他暗通关于我的消息？这两天他是故意对我展露鄙夷神色？

　　我惊疑不定，问道：“你……这些天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雅川笑的花枝乱颤，在我眼皮上亲了一亲：“看你这样子，难怪斗不过人家？”

　　我心里一酸，奋力挣了两下，他松了力道。我立刻脱离他怀抱，用袖子擦了擦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怒瞪回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嘴角微抿，看我竟然用袖子擦脸，明显有些不悦。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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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君再来”客栈

　　车外一名侍卫说道：“殿下，已经到了关山城。”

　　雅川这才收起不悦的目光。我没有等他吩咐，已经一个转身，跃下马车，不愿再和他对峙下去。这人心机实在深沉，我以后一定要处处小心，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着了他的道！

　　原来马车已经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客栈楼高三层，花铃木店柱上雕着飞禽走兽。大门上方高悬一块大匾-------‘君再来’。

　　从这家客栈的装饰和规模来看，应该是关山城最大的客栈了。但是店柱上的雕花轮廓已经变的模糊。大匾上的‘君再来’三个字也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客栈底楼的大堂还算敞亮。坐着七八桌客人。生意不好不坏的样子。

　　我刚跃下马车。雅川身边的侍卫已经鱼贯而入，把客栈上上下下迅速搜查了一遍，然后每个人都不动生色的占据一个角落，或是在店门口，或是在楼梯口，二层和三层的回廊上也守着几个侍卫。他们训练有素，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且人人面无表情。

　　其实，雅川这次出使带的侍卫并不多。总共才不到二十个人。但是，每个人都呼吸均匀，步履矫健，平时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每到一处，他们都会仔细盘查，然后面无表情的守在各处。我觉得雅川这个人绝不简单。他带领的这些侍卫虽然只穿着普通家丁的服饰，但是个个身怀绝技，倒更像是一群死士。

　　客栈里面正在喝酒的客人都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住，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

　　琵琶和瑶琴先我一步进店，找了一个干净的大桌子，仔仔细细的铺上彩经绒制的桌面，椅面。熏了一些梅花香丸。这才出来迎我。

　　‘公子，这个客栈连雅间都没有。还有一股子怪味。这么大的关山城，怎么一家像样的客栈都找不到？’琵琶皱皱鼻子对我说道。她们倒是从来不敢和雅川说话，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还没有搭话。雅川已经牵起我一只手，拉我一起进了大堂。

　　那些本来小心翼翼张望的人，看到我和雅川，一瞬间全都变成了形态各异的雕像。有的人嘴巴里正含着的鸡肉掉了下来，有的人仿佛酩酊大醉一样，浑身软绵绵的倒向酒桌。‘咣当’一声，不知什么人的酒杯落在地上。

　　我皱眉。瑶琴立刻变魔术似的拿出那件大斗笠，又把我罩的严严实实。雅川拽着我的手向前走，身体前倾，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我隐隐感觉到他的一丝怒意，潜意识里竟然不敢把手抽出来。

　　坐在位子上。一个掌柜模样的小老头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半天，然后立刻点头如捣蒜的对着雅川说道：“这位公子，啊….不不，贵人，啊, 是……这位大人，小店，小店今天真是蓬荜生辉，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雅川并不搭理。他一旁的侍卫统领说道：“也不指望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菜。捡最好的上些过来。各处的兄弟也要招呼好了。再让小二把门外的马都喂饱。”

　　掌柜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酒菜。花雕鸡，松子鱼，片皮桂炉鹅，玉液叉烧包……..居然还挺丰盛。

　　琵琶，瑶琴伺候着我吃饭。

　　我想起一路看过来，这些边城的经济都十分萧条。这家客栈规模不小，但是也透着没落。于是没动几口，放下筷子，把那掌柜重新叫到跟前，盘问起来：“你们这家客栈在这关山城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了吧？怎么任由招牌蒙了尘呢？’

　　那掌柜毕恭毕敬的答道：“夫…….., 啊，大人。您不知道。我们‘君再来’可是十多年的老客栈了。刚刚开业的时候，那场景热闹的，舞着麒尾金睛兽的队伍排了整整一条街呢。那年皇上喜得了‘雪’皇子，不是有那‘枫城之雪，盛世太平’的说法吗？老百姓都觉得太平盛世就要来了。当时，没几个人敢在离雅江国这么近的地方做买卖，我们却投了巨资，赌赌运气，看看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太平。可是，哎！虽然没打大仗，小仗却是不断。雅江国那些驻扎在边界上的豺狼……..”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几度：“动不动就跨界过来烧杀抢掠，凶狠残暴。很多老百姓都搬走了。还好这里也有我国的一些边城将士驻守，时常来吃吃酒。偶尔有商人往来两国，也大都住在这里。我们这才勉勉强强支撑着生意。那里还有余钱去修什么门面呀。”

　　掌柜话匣子一开，胆气居然也壮了，还要絮叨。雅川把酒杯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放，吓得他立马闭了嘴。

　　战争最大的受害者都是贫民百姓。他们是这样期待着太平盛世呀！他们也期待着我吗？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个‘雪’皇子，其实只是个不求上进的人罢了，现在还做了人质。如果他们知道雅江国强送龙辇，又要挟我做了人质，估计个个都要惶恐不安。哼！雅江国的狼子野心，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隔着白纱，狠狠瞪了雅川几眼。这个雅江国的豺狼头子！

　　雅川此时倒没有注意到我正在腹诽他，而是飞速的扫了一眼客栈的大门。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客栈的大门口不知何时走进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