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菊情缘》米米多多

2、——第二回（摇摆的缘分） 东篱把酒黄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师兄走后，日子又恢复到以前，小桥流水，观花赏菊，品茗泛舟，闲暇时抬头望向那纯净的天空时，我总会想起那个如水般温柔的男子，总觉得他正眼中满含笑意的在远处看着我，每每思以至此，心中更觉安心，原来我现在已不是一个人了。
　　“红羽姐姐，菊掌门让所有弟子去大厅集合呢。”印入眼敛的是一名碧玉年华的女子——维飞梦雪，一身绿衣，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身上传来阵阵绿牡丹的香气，腰间挂着一支碧玉雕成的玉石笛子，晶莹异彩，步履纤纤的朝我走近，如同画中仙子。
　　“雪，出了什么事吗？”我一手握着师兄留给我的玉蝴蝶，斜靠在绿意盎然的湘妃竹塌上看着紫檀木金炉上的透明茶壶，壶中飘浮在清茶上的菊花瓣，转转悠悠，清新飘香，混和着雪身上的香味，真是满室的旎骊流光。
　　“我也不清楚呢，呀，好香的茶，姐姐又在煮什么了？”雪好奇凑近茶壶，茶之幻影印上雪透白的面容煞是好看。
　　“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煮着玩的，用了五味菊的花蕊，捣碎后混合着墨荷的花瓣，全当是熏香了，我们走吧。”起身牵起妹妹，把玉蝴蝶塞入里衣中，两人闲步而去。
　　来到大厅，已满室弟子，但极其安静，抬眼看见最上坐的银衣女子，一身的素装，但是却盖不住满身的耀眼光芒，随意把长发盘了个髻，上面错落有致的网上了几根银丝蚕线，干净清爽，这就是我的师傅——人淡如菊。拥有那么淡雅名字的女子却有着火一般的情感，至少对待她身边的青衣男子亦是如此。此时正略带焦急，眼神在门前展望巡视，可见在等着什么人。忽然一抹艳红耀眼照来，眉含星光闪耀，唇如樱般娇嫩，一身红衣衬的肌如白雪。见我来到原本在沉思的她向我嫣然一笑，我只觉徐徐春风化雨般的扑面而来，我轻轻走至她的身旁，她就是我在陌菊最亲密的妹妹——人在江湖飘。伸手接她递与我的“暗罗心香”，轻吟一口，满唇香气，如梦如幻。
　　“哟，那么大的阵势，是在欢迎我吗？让我可有点受宠若惊呀。”人未到，可声音却如同山中泉水般的悠然飘至。这样的声音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怎样的男子会拥有如此干净清洌的声音呢。只闻一股清竹酒香由远至近，一蓝衣男子踏步而来，嘴角挂着痞痞的笑意，手握一把粗麻蓝布包裹着的兵器，为何称之为兵器，因为单从外观，实在看不出那会是什么，只是英气逼人是把利器。虽然此人语意随便至极，可却没有一丝的对掌门不敬。待他走近，讶意于拥有如此天籁的男子居然还长了一付俊郎非凡的容貌，眼含万种情思。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很悲伤，足见是一名极有故事的男子。
　　“鱼，你可到了，又去喝酒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我派常年在外收集情报的长老——零落鱼心。”菊看着鱼眼神欣慰而谈。
　　“哈哈，各位日后可要多多照顾在下了，多日未回，我也算是新人一个了。”只见男子双手握拳，傲然风骨，眼中泛起一股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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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我临水而行，一身白衣，腰迹缠有一根用零罗丝线织成的红玉细带，中间镶上了半神师兄赠与我的玉蝴蝶，红光折射在玉蝴蝶上，如同活物一般温暖如春。忽见一男子依水而坐，一身不同于师兄的蓝，师兄是安静的蓝，而他则是悲伤的蓝，背后长发只用了一根底端坠有银制游鱼的蓝细带随意扎起，游目四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散落在他身边的菊瓣如同他的名字般——零落鱼心。天地沧茫间，瑟瑟凉意袭人。
　　“红羽，看什么呢？”悉闻如此悦耳之声忙望向来人，神秘的紫色被他渲染的那么妖娆，眼神流转，顾盼迷离，别有一番风情在眉心。这是我的另一名师兄——半夜心跳，可是他从不称呼菊为师傅，与菊更像是知己朋友。所以我也从不称他为师兄，我更爱叫他跳。
　　“在看满地的破碎心事，跳，他是怎样的人？为何这般悲伤？”心跳斜眼看向水边男子，眼中满是惺惺相惜：“他的背后有太多的故事，有太多不能承载的过往，现在他回来了，我们只求他能忘却过去，安然度日。”我望向那如同水墨画中的凄哀场景，随清风飘荡下的许许花瓣在空中纠结不清，掉落水中消散沉寂。
　　鱼可能发觉了身后动静，转过身来，嘴角又挂上了痞痞的笑意，让我只觉悲凉，“哟，美人如斯，何等光景，让我得一幸见，哈哈，还是俩美人，那可少不了酒，走，我们喝几杯去。”
　　幽幽陌径，闲花照人，看着靠在竹椅上沉沉醉去的跳，看着眼前眼中泄露一切心事的鱼，想着酒真的能治疗一切吗？不是徒增悲伤嘛，不是让种种回忆又有机会再翩然而至嘛。此时此刻，此景此人，伴明月清风，一地的思念，心碎几许痛，也许只有醉者不懂。
　　“红羽，我酿的酒不好喝吗？你都不喝，那多没意思呀。还是心跳捧场，哈哈。”鱼仰头饮酒，酒洒满衣摆，眼中尽是苦涩。
　　“往事如磐石已碎，其实已知今世缘已灭，又何必苦苦执念呢，瞒的了旁人，瞒的了自己吗？！”我双目透出清明看着鱼。
　　红泥煅炼的酒瓶应声落地，酒溅一地，各怀心事，鱼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眉带苦意闭目沉思，我看着那皱起的眉心，只觉碍眼万分，等我意识到，我的手已经抚上那惹事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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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醉酒之后，我连续几日都不曾看见鱼，那个喜着蓝色的男子，不知又在何处流连伤怀，风中信子述说这无奈而又思念的心绪。
　　“红羽姐姐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只见一身绿意的雪像跌落人间的精灵般愉悦而来，手捧一浅绿绢织手帕，一角还绣了一朵墨绿的“绿牡丹”。帕上卧有一株带有几裹含苞欲放的雪瓣，刹那让我心明亮如旭，小心的接过手，我们俩来到我屋后方一角落，那里已然种有几株白如雪的雪瓣。正待我欲掀土种下此花时，忽有一抹蓝飘然而过，我一没深思，放下花就追了出去，双手拉住那人袖摆，“等等……”说完此二字我只是看着他，他满是讶意，似是不解，或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最后终是我打破僵局，“雪妹妹找到了一株雪瓣，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愿意来一同移植。”说完后我只差没把脸埋进地洞里，我能感受到脸上传来的阵阵热意，也知道此刻脸一定红艳如暖阳，也了然胸口心跳的咚咚声响彻天际。他听我断断续续的说完，稍一犹豫最后笑然应允，随我一同进了园中，雪满目疑惑的看着我们，我低头接过了雪瓣，他和我们一起翻土种花浇水，慢慢的花间水间都是我们的银铃笑声。今日的他眉目中再没那哀思幽怨，爽朗笑声溢满园中，隔着水珠，我能感受到他是如此的鲜活，到最后，只见他撩起袖摆，干劲十足。那天临走时，他眼含感激，望着我久久不言一语，我看见那眼中有星星情愫如燎原之火般冉冉跳动着。
　　至那日起，我们时常谈笑风声，把酒言欢。他慢慢的变的开朗不少，时而还会跟我诉说他以前的往事，看他娓娓道来的平和心境，我知道他已放下过去。渐渐挂于嘴边的那痞痞笑容也变成了极为真实的笑容。虽不引人至甚，却也慰人心田。
　　曾几何起，半神师兄的面容开始变的模糊不清，那个坐卧江上身附清柔的师兄。曾几何时，心中念的只是那名拥有一腔破碎心事的男子，而如今面对我时却能笑颜展放。曾几何时，我不在那么旁观一切，而是泥足深陷挣扎不已呢。
　　离菊盛开至十分已时日无多，我知道我等的人即将回来，而我已没有当初的心心念念了，是我变了吗？想起那温柔如水的师兄，我的心开始疼痛不已，天庭明月初上，而人间满目沧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