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分庭 云舒没想到 ...

  •   云舒没想到问题竟然又回到她身上,坐在那,双手不停地暗绞着手上的绢帕子,低头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我问完后小宁还没来得及答,就蒙太皇太后垂询,所以云舒也不知究竟为何。”孝庄听后,笑容不变:“照这么说来,还是哀家打扰你们喽。”云舒和怡宁闻言连忙又复跪在地,齐声道:“云舒(怡宁)不敢。”后宫嫔妃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都得自称臣妾,以明君臣尊卑之分,但怡宁她们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妃嫔,所以只能以名字自称。怡宁心下一宽,有了云舒的遮掩,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我们俩不承认,孝庄也没办法。正想着,身旁突然多了一人。

      兆佳芳绮跪在怡宁身侧道:“启禀太皇太后和诸位娘娘,刚才乌雅云舒所言,似有不实之处,”边说边瞟了怡宁一眼:“我刚才亲眼看见,章佳怡宁跟乌雅云舒点了个头,其中内情,还望太皇太后及诸位娘娘明查。”云舒听后面色如灰,泪珠几乎要盈眶而出。身体也在微微发颤,怡宁忙悄悄伸手过去暗扶了扶她。心中快速想着应对之策。这个兆佳芳绮自从那天当面对仗过后,就一直把自已当成空气一样视而不见,怡宁本以为两人以后可以两不相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玩出这一狠手。

      孝庄听后并未说话,只是依旧望着跪地的三人,在场的诸位娘娘也都没人敢开口。怡宁心一横,就赌一把吧,拖的越久越不利,遂对兆佳芳绮道:“我都不知道原来兆佳姐姐这么关心我们呢,连这点微末之处也观察的如此仔细。不过姐姐似乎关心的事太多了,所以还是漏掉了一些哦,我是跟云舒点了头,但那是她在问我听没听过李清照这个人而已,至于答案我确是没来得及说。”兆佳芳绮冷哼:“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章佳妹妹,欺瞒之罪可不轻呢。”“姐姐此言差矣,没来得的及说就是没来得及说,怡宁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值得欺瞒的,如果我没告诉云舒我听过这个人,她又何必继续问我呢。”兆佳芳绮听后怒道:“你分别就是在撒谎。刚才你们说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怡宁继续道:“不是这样,那该是怎样的,依姐姐所言,似乎对我们的谈话内容颇为清楚啊,那就请姐姐在太皇太后跟诸位娘娘面前说说,我谎撒在哪儿。”

      兆佳芳绮欲言又止,停在了那,怡宁也不追问,气氛就这么僵着。赫舍里皇后见孝庄依旧不语,只得代为发问:“兆佳妹妹要是听到一二就照实说吧,太皇太后一定会按据论断的。”皇后发话,兆佳芳绮再无不语的道理,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回皇后娘娘,隐隐约约的,我也不是听得很清楚,但真的不像怡宁说的那样。”这个时候还在较真,怡宁真是挺佩服她的:“兆佳姐姐,既然你自已都说了没听清楚,那凭什么认为我一定就撒谎了呢,冤枉了我和云舒不要紧,欺瞒太皇太后和诸位娘娘就不应该了,欺瞒之罪可不轻呢。”这是刚才她对怡宁说的话,现在竟然又原样返了给她,兆佳芳绮瞪了怡宁一眼,低身忙对赫舍里皇后道:“皇后娘娘,我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娘娘明鉴。”

      满屋人都不明白原告怎么转眼变被告了,皇后只得请太皇太后裁决。孝庄挥了挥手:“罢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们才刚进宫,可别都吓坏了,都起来回座吧。”兆佳芳绮自讨了个没趣,心下怏怏不乐,不由又瞪了怡宁一眼。孝庄望着她们摇头叹道:“争了半天,事情没弄清楚,话题却越扯越远,两个丫头可真是会搅和。”虽然话明里是指她们两个。但怡宁明白那暗里的苛责却是针对的她。

      下首的纳喇娘娘接着笑说:“可不是嘛,臣妾听了半晌,愣是没听出来答案在哪,真真奇怪的很,不知姐姐听出没。”后面一句却是对钮钴禄娘娘说的。按辈份来说,这位纳喇娘娘还算得上是满清第一才子纳兰容若的姑姑,可她却半点文墨也无,怡宁也真真觉得奇怪的很。适时,钮钴禄娘娘道:“那就要看章佳妹妹肯不肯替我解惑了。”怡宁忙开口:“娘娘言重了,能为各位娘娘分忧是怡宁的荣幸。不过,就如刚才所说,我才疏学浅,恐怕知道的也不一定对。”事到如今,藏也藏不住了,眼中钉还是肉中刺都随它去吧。

      “没关系,且说来听听”钮钴禄娘娘毫不在意地说道。怡宁只得绞尽脑汁,拼命回忆李清照的生平:“李清照生前著有《易安居士文集》,但早已散佚,现存的都是后人所辑,有词集《漱玉词》和文集《漱玉集》,这应该算是现今最全的了。”“漱玉,这名儿还挺特别的,什么意思?”问话的却是佟娘娘,雍正的养母啊,一定得言无不尽。“这是以李清照济南故居前的漱玉泉命名的,它是济南的名泉之一,泉水激石,水花飞溅如玉,淙淙有声,声若击玉,故名漱玉。也有暗喻集中辞藻优美动听,如玉之温润明洁之意。”

      话完就听得郭络罗娘娘抚掌笑道:“章佳妹妹解释得果然通透,看来以后宫里又多了个女秀才了。李姐姐,你可有伴了。”边笑边不经意地望了李娘娘一眼,见她面色微愠,心里直乐。郭络罗娘娘出身镶黄旗,家中为满洲勋贵,入宫以来,一直深受皇宠,可在皇后面前却比不上李娘娘,早就深感不满,此刻看她平添一劲敌,自是大感舒心。怡宁却是觉得头皮发麻,不用看也知道众人的脸色了,这位郭络罗娘娘可真是嫌她还不够倒楣的。生生又给她扯上一难缠人物。

      几经折腾,时候也不早了。孝庄向皇后问道:“她们几个丫头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吗。”“我正准备问老祖宗的意思呢。”赫舍里皇后轻声说着:“纳喇锦玉跟纳喇妹妹是亲戚,就让她跟纳喇妹妹一起吧,兆佳芳绮跟李妹妹一块,章佳怡宁……”皇后本想把章佳怡宁放去郭络罗娘娘宫里,可看到刚才怡宁的表现,心下踌躇,郭络罗娘娘跟李娘娘本就不对盘,再把如此一位秀女放去她那,简直是在没事找麻烦,而且那位兆佳芳绮跟章佳怡宁似乎也颇有交节,这样的两对,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章佳怡宁就去我那吧,不知姐姐意下如何。”皇后循声,原来是钮祜禄娘娘。虽说不能让章佳怡宁去郭络罗娘娘那,但是她……。钮祜禄娘娘见皇后的神情,已知她担扰何事,笑言:“章佳妹妹的汉学自然不比李妹妹,但总比没有好,有她在,我就不用天天跟皇后娘娘你抢人了。而且,我宫里至今一个宫里人都没有,她去的话至少还能陪我说说话,还望姐姐成全了。”话说到这里,再不答应似乎有不尽人情之嫌了,皇后虽然百般不愿,也只得点头应允。傻瓜才会认为章佳怡宁的汉学比李娘娘差吧。乌雅云舒则被分到了佟娘娘那。讨论完毕,一行人准备跪安,孝庄又特别交代马佳娘娘:“你才刚生完孩子,就不要每日奔波来请安了,好好在屋里养着,等身子大好了再说。”马佳娘娘忙不迭地谢恩,这位娘娘受宠时间最早也最长,到现在已经替皇上生了二个儿子,可惜长子已殇,前些天才又生了个女儿,还未满月呢。

      怡宁四人跟在众娘娘身后,又去了太后宫里给太后请安。虽说太后不似孝庄那般威仪摄人,但身上那股蒙古女性特有的刚毅,也不是能让人随意忘怀的。就像孝庄对皇后和钮钴禄娘娘的偏爱,太后对佟娘娘也是特别关切,许是因为和康熙生母同为太后的关系吧。在太后宫中并未逗留太久,只略坐了坐。出了寿康宫门就跟诸位娘娘分道扬镳了。整个下午怡宁跟其他人都在忙着打包行李,准备搬家,好在东西不多,几个大箱子就搞定了,等明天跟后宫诸妃请过安,就会直接去新分的住所,怡宁要去永寿宫,云舒去佟娘娘的景仁宫。

      一早起来,先去皇后的坤宁宫,接着按顺序一一排列,现在是康熙初年,东西六宫并不全有人住,妃子也不多,只有十几位而已,多是两三位低级嫔妃随着主管各宫事务的主位娘娘一起居住。饶是如此,一圈下来,怡宁也累得够呛,想到要现在是康熙末年的话,五六十位妃子聚在一起,那岂不得拜到晚上去。不禁觉得自已还算蛮幸运的。从景仁宫出来,怡宁觉得一事很奇怪,转头想问云舒,却又瞅见旁边的兆佳芳绮,连忙把云舒朝远扯了扯,然后才道:“小云,为什么其他宫里的主位娘娘都是住在正殿,而佟娘娘却是住的偏殿呢?”

      东西六宫每宫都是广深各五十米的方格,采取一正两厢,两进院落的格局。各宫主位所居都是正殿,可景仁宫的正殿却是锁着的。云舒经过昨天,也吸取教训了,一样朝兆佳芳绮看了看才答道:“那正殿是皇上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住过的,也是皇上的出生地,所以皇上下令不许再住人。佟娘娘就只能住偏殿了。”原来如此,有这么一位姑母在前面当标杆,看来佟娘娘的压力也不小啊。

      到了下午,怡宁正式入住永寿宫,这里是紫禁城出名的海棠观赏地,里面栽种的是海棠四品之一的西府海棠,一般的海棠花无香味,只有西府海棠香气怡人,艳冠群芳,是海棠中的上品。其花未开时,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开后则渐变粉红,有如晓天明霞。十二宫里,永寿宫海棠的出名程度可是仅次于承乾宫的梨花呢。不过,只可惜如今花期已过,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尤在的情景现在是感受不到了。

      怡宁来时,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钮钴禄娘娘还指派了三个宫女给她,一个贴身的宫女叫玉棠,另外两个是负责整理洒扫的粗使宫女。偌大的永寿宫里,主子却只有钮钴禄娘娘和自已两个,怡宁不禁觉得奇怪,其他宫里至少都有三四个嫔妃一起住的。问过玉棠才知道,原来钮钴禄娘娘素来身体柔弱,不宜操劳。再加上性喜清静,为着给她静养,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指派其他嫔妃入住。‘身体不好,难怪后来只当了半年皇后就香消玉陨了’怡宁想着,不由对这位娘娘多了一丝同情。终于,自已的宫廷生活正式开始了。

      入住永寿宫的第一天,怡宁去向钮钴禄娘娘请安,按宫规,只有各宫的主事娘娘才有资格去向太皇太后及太后皇后请安,而其余不上位的嫔妃只要等各宫娘娘回来后向自家主子请安就行了,所以宫里十几位娘娘,怡宁那天在孝庄那见到的只有瘳瘳数位而已。行礼过后,钮钴禄娘娘拉着怡宁在炕上坐下:“妹妹不必如此拘谨,这宫里就只我们两个人,这些礼数能免就免吧,不来也没关系的。以后我们在一起,互相照顾的地方还多着呢。”听着此话,怡宁心中一暖,忐忑的心情也放松了起来。

      经过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也渐渐融洽了起来,这一日怡宁来请安,正巧碰上钮钴禄娘娘正在读书,看封面正是《漱玉词》,钮钴禄娘娘笑说:“你来得可巧,刚刚摛藻堂才派人把这本书送了来,找了这些天,可算找着了。”怡宁听着,不觉又勾动了心思,问道:“姐姐,摛藻堂是不是只有宫女太监才能去的,嫔妃可不可以去呢。”“这倒没规定,不过一般嫔妃要书都是由下人去取,从没自已去的,你要什么书我派人去给你找找。”“这个,我看书向来都是随心的,看到什么觉得好就拿什么,叫我单独说我还真说不出,姐姐,我想自已去行不行。”怡宁求道。“你现在才刚进宫,路都没认全,怎么去,还是等你熟悉一点再说吧。”见到怡宁垂头丧气的样子,钮钴禄娘娘笑说:“先别管那个了,你现在要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才对。”“什么事?”怡宁一脸疑惑。“侍寝,今天是你们新进秀女第一天开始侍寝的日子。”

      当天傍晚,怡宁打扮好来到钮钴禄娘娘屋里,钮钴禄娘娘看着怡宁的脸道:“你的妆太浓了。”“可是,我觉得很好啊。”怡宁装作不解道。钮钴禄娘娘听后不再出声,两人一起往燕禧堂行去。清代嫔妃侍寝与各代不同,由皇帝每日晚膳时,决定哪一位妃子当晚侍寝。每个妃子都有一块绿头牌,也就是引看时被取走的那块。备晚膳时,太监会将宫中嫔妃的绿头牌放在盘中,谓之膳牌。除了皇后和身体不适的妃子外,后宫所有的嫔妃都要在皇上晚膳前到达燕禧堂集合。皇帝晚膳用完后,太监会将装着绿头牌的盘子呈上,皇上中意哪位,则将所属膳牌拣出,扣过来,背面向上。太监拿过此牌,交给另一位太监,这位太监就会来燕禧堂通知那位嫔妃今晚侍寝,而其余的嫔妃就可以离开了。

      进了燕禧堂,怡宁举目四顾,还真是热闹啊,康熙所有的妃子这时都齐聚一堂了,皇后不在,众人就以钮钴禄娘娘为尊,她和佟娘娘坐于上首,其他人都各自依次落座,怡宁她们几个新人就又聚在了一起,云舒看着怡宁的脸张口欲言,可望望周围,又闭口不语。其余的嫔妃看到也都含着一丝奚落的神色。怡宁却是依旧毫不在意。

      过了半晌,门口的一个小太监禀道:“魏公公来了。”顿时,各种声音都停止了。众人眼光都朝外望去,看着那正临进门的一个年轻太监。到底今晚侍寝的那位幸运儿是谁呢,是久侍帝君的后宫众妃?还是初入宫际的四位新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