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纪元》青桃之夭

4、西瓜 就像从来没

　　看完这些让我觉得无比的疲惫，心里的疲惫。
　　人类终究毁了人类，男人终究灭了男人。
　　倒是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我叹口气，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和悲哀。
　　眼睛瞟到桌上摆的一幅照片。里面两个亲密搂在一起笑得无比灿烂的女人居然是我，以及那个称作“我娘”的女人。
　　难怪我开始看着那个女人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那是一张长得和我十分相似的脸，只是脸上多了几分自信，成熟，稳重，以及……一些我无法形容的东西。这些种种加诸在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居然造就出另一种风格。和我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说我是任性幼稚的，配合着这张娃娃脸，倒是很合适。然而那张脸上却透出一种利落干脆和从容不迫。这种气质是我身上没有的，也是我一直向往的。为什么如此干净利落的人会有我这种做事犹豫不决左右矛盾的女儿，为什么如此从容不迫的人会有我这种急躁并且非常情绪化的女儿……
　　等等，我真的是她的女儿的话，我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我是克隆人？
　　不对不对，我明明是本体穿越过来的，我在我的世界可是我父母亲生的。那就只能说，我现在这个娘，有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克隆女儿？那真正的那个克隆女儿到哪里去了呢？难道被送到我来的那个年代去了？
　　“啊————”，我越想越乱，越想越寒,两手抱头揪着自己的头发，就差没有把头往桌上撞了。
　　老天真是“宠爱”我啊！把我送到这个鸟不生蛋，人不生人的时代来。最让我绝望的是，居然没有男人！
　　我可是个标准的异性恋者啊，如果我下半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让我怎么活啊？
　　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男人，男人只是像史前生物一样存在于教科书中，那她们对于男人肯定没有任何向往。就像从来没有吃过西瓜的人，不知道西瓜的甘甜多汁，不知道西瓜的美妙一样，她们不会去渴望，她们甚至连西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对于吃过西瓜的人来说，以后一辈子都再也吃不到西瓜，那是多么的绝望。
　　“西瓜啊，西瓜……”我嘴上叨念着，神情悲戚。

　　“西瓜是什么？”
　　我一惊，转过头。看到我娘站在门口，手上端着这几天一直给我吃的饭。所谓的“饭”其实是一碗像粥一样东西，据说是一些从海里提取的营养物质做成。有时候是白色，有时候是绿色，有时候是黄色。说真的，这种颜色的粥真让我恶心，好在味道还不错，我勉强能吃下去。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吃这种东西，还是因为我娘只会做这种东西。
　　“娘……”我低低叫唤了一声。
　　“给你说过不要叫娘，这样显得我多老一样。你以前不是一直叫我‘兰姐’的嘛。”
　　呃……
　　我狂汗，赶忙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低下眼，面无表情地小心端到桌上。
　　“唉，奥希，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最近又要出远门？”
　　我挺住，继续不吭声，默默的吃着碗里的粥，不敢看她，却在动用一切的感官紧张的注意着她。
　　兰姐见我不吭声，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怨恨着我，从小我就总是把你一人留在屋里出去工作，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几个月不回来，让邻居或者机器保姆照顾你，你一定很难过很气愤吧？”
　　说完，她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听出她话里的自责与难过，鼓起勇气，抬眼看她。
　　果然，她表情有些哀伤，眼中似乎有点泪光在闪动。
　　我有些不忍，忍不住开口安慰她：“没事的，兰姐，嗯……，我没有怨恨过你，嗯……我，我……”我慌乱起来，开始结巴，一结巴我就更紧张，一紧张我就差点手足无措。
　　“哧——”，她突然笑起来，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充满母亲对孩子的宠爱，说：“你啊，还是这么傻乎乎的，都18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你虽然不及人家小孩聪明，却比她们善良，更加懂得人心。这是你的优点，……也许，也会是你最大的弱点……”
　　优点？弱点？
　　是啊，不得不承认，大多数善良的人似乎最后都没有什么好报应，善良的人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善良的人似乎更容易受到伤害，往往甚至为了成全别人而委屈自己，反而是祸害遗千年。
　　那么，照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来说，难道这个世界的许多人都是冷血或者残暴的？
　　我回过神来，正想向她询问些什么，却发现，兰姐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