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游心于远

2、德 鸿

　　第二天，醒来很久都不愿意睁开眼睛，心中默念：5、4、3、2、1，睁眼……还是幔帐、木床、锦被，我绝望了。这一日，吃过早饭，我那位阿玛又来探病，依然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走后，我让小惠带我去府里各处走走，散散心。
　　路过花厅时，听见里面有谈笑声，知道有客，便想转身离开。没走两步，从后边跑来一名小厮：“小姐……小姐，老爷叫您过去。”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边走边问那名小厮：“家里有客人？”“是老爷的故交，大学士沈右任，沈大人来了。”小厮恭敬的说。“就是那位老爷曾经救过的沈大人？”一旁的小惠的抢着问。“就是那位沈大人。”小厮答道。我听得一头雾水，忙问小惠，这沈大人是何方神圣？小惠瞪着溜圆的眼睛惊叹，我竟然连沈大人是谁都不知道，尽管如此，她还是三言两语讲明白了沈大人的“来历”。原来在几年前，阿玛带我出游时，碰上了正被强盗打劫的沈大人，救了他，从此两家结缘。说话间，我们已到了花厅门口，迈步进去见过阿玛，又拜见了沈大人。这位沈大人年纪与阿玛相仿，中等身材，气质儒雅，一看便知是典型的中国文人。寒喧一番，沈大人得知我是待选秀女，便说如果有好的“出路”自然不用担心，如果是在宫中当差，也就是做宫女，他可以让他的儿子多照应我，因为他儿子是皇子的伴读，可以在宫中行走。正说着话，门口脚步声响起，一抬头看见从门外进来一位少年，身材挺拔，相貌俊逸，一双凤眼很是特别，看年纪大约在十六七岁左右。“德鸿，快来见见你玉儿妹妹，你们有些年不见，怕是都不认识了吧！”沈大人说着将这位少年引向我，我赶忙站起来，但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能微笑一下说：“你好！”他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见礼”，但很快便报以温柔一笑：“玉儿妹妹，几年不见，你倒是变成大人样了。”我仍然笑笑，微笑是最好的语言，不知道说什么时，咧嘴傻笑总没错！“玉儿，见了你德鸿哥怎么都不叫人？”我那位阿玛在一旁面露不悦，我支支吾吾半天都叫不出那个哥字。“罢了，罢了，孩子们都大了，想叫什么随他们去吧，不必勉强。”沈大人笑着圆场。阿玛见沈大人这么说，也就不再计较了。四人闲谈中，我发现这位皇子的伴读，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与从容，看来在皇宫“混”的都不是一般人呐！正说着话，沈府家丁来报，说宫里有事找德鸿，让他速去。德鸿起身告辞，阿玛让我送他。
　　快到府门时，他忽然停住盯着我问：“你是玉儿吗？”我一惊，难道他看出我是个“冒牌货”？正午的阳光灼热而刺目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他的问话又使我心虚，我感觉自己有中暑的迹象……他伸手挡住了直射我的阳光，微微一笑说：“快回去吧，这会子太阳正毒。”我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的跑了，恍惚中他好象还在原地站着，依然抬手挡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