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暖》燕风淼

3、第 3 章 这是晴光毕

　　回音碎片
　　Ⅰ
　　水晴光。
　　水的柔韧与顽强，注定带来晴天带来光明，照亮那些在角落里孤单游弋的灵魂。

　　晴光，你知道吗？你有时就像希望……是我的，希望。

　　90年代的夏天还没有现在这么热，特别是夕阳矮去的傍晚，风带着沁凉的甜意贴着晴光裸露的胳膊起舞，舒服得让人想用世间最美好的词汇形容这个傍晚。

　　9岁的晴光已有了超越同龄人的身高，四肢修长，动作矫健。
　　雷声轰隆隆地想起，昭示着一场突兀造访的雨，城市猝不及防地陷入一种模糊的渺茫中。巷中每家每户门前开始积雨，雨水顺着细长参差的渠道流淌，哗哗。

　　晴光买完酱油，顺着参差的屋檐富有跳跃感地行走，时而有凉凉的雨水滴在头上身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晴光喜欢雨。就像生来的一种本能，雨，让她觉得美丽圣洁而又安心。

　　I was found on the ground by the fountain at valder fields and was almost dry
　　lying in the sun after I had tried
　　街角有人放着安静的英文歌，温和而柔情。
　　一阵一阵傍着雨的风，将音符吹得脆弱伶仃。
　　lying in the sun by the side
　　We had agreed that the council would end at three hours over time
　　shoelaces were tied at the traffic lights
　　I was running late I could apply
　　巷道中略带坡度的石板在雨水冲刷下发出剧烈的声响，宣泄一切的狂妄声响将零散音符敲击在石板上的声音盖去。

　　砖石间一块一块并不规则的的深黑色硬土，阴暗角落的厚苔，深深的墨色，被时光磨得细致而平滑的石板，黯淡的色泽，以及，屋檐下蜷缩的孩子。

　　十年……不，也许更久更久，晴光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的场景：夏日的大雨，傍晚的黯淡，可怜而瑟缩的孩子，以及像个男孩子般的自己，在街角相遇。

　　遇见他纯属偶然。
　　晴光想。
　　只是这偶然的背后暗示着一种必然的存在。
　　那时的晴光不知道，也没有预料到。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天黑了，这么个小不点还不回家吗？”晴光对这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伸出手，他真的很瘦小，皮肤苍白，手脚细弱，晴光觉得自己一拳就可以打坏他。
　　然而这种带着轻蔑的优越感没有持续多久，那孩子抬起头看向晴光，晴光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这样漂亮的眼睛——狭长透亮，流光异彩闪动间有一种晴光不懂的波动划过，晴光看进他眼中，莫名的深邃让晴光产生了被吸入的错觉。
　　“呃……”晴光看到那孩子眼中的敌意，放下手，“我只是问问罢了……不过”晴光看清了那孩子的长相，眉目细长柔美，漂亮的五官以最好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你是女孩子的话，还是回家比较好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多事。”她微微皱眉，睨了晴光一眼，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说出了决不算客气的话。
　　“你……”晴光也狠狠地瞪回去，“哼，难怪我妈妈说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这么小，就这个德行了，我才懒得理你这种人。”
　　‘你不理正好’像是要表现这个意思，她淡淡地看了晴光一眼，又把头埋进臂湾中，回复成之前的姿势。
　　“哼。”晴光瞪着她头顶上的发璇，顿了顿，自觉没趣地跨步离开。
　　谁希罕和你这种花瓶讲话！
　　谁希罕……
　　“啊切——”
　　不停在心中愤愤的晴光听到背后传来的打嚏声。
　　叫你瞎淋，活该。
　　晴光微微得意，刚准备走，转念一想有不对“万一她生病了怎么办。”

　　晴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头。
　　她认为是自己心底纯良。
　　而不是受一种指引，莫名地就是放不下。

　　“喂”晴光折回去喊了她一声，赌气般地同时伸手推了她一把。触手的感觉十分冰凉，晴光还来不及惊讶，她却不发一声地倒在了一边。
　　“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是十分平静的声音，即使因为保持一个姿势麻了身体，即使淋了许久的雨浑身冰凉颤抖。
　　“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晴光伸手扶她，却发现刚碰到她的刹那，她的身体瑟缩着抖了一下。
　　“别过来！”有些惊惶的口气，她躲开晴光的手，“我不要你管。”
　　“呃……”晴光看着她浑身彻湿，忍下她敌意的视线引起的不满，“要不，你先到我家去歇会子好了，你一个小女孩跑不了多远，你也是这个小区的对不对？我家就在那里，”晴光一手指这街对面的一栋房屋，一手去拉她，“等雨停了我和妈妈一起送你回去好了……喂！你干什么！”话还没有说完，抓住她手臂的腕子压下了她的挣扎，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你有病啊！”晴光一怒，手上用劲一甩，她也随之撞到了墙脚。
　　“呃……你没事吧……”晴光赶忙上前扶起她，看见她肘部划出了血迹，慌了神，“流血了，我马上带你找妈妈！”说着也不管她的推桑一把抱起她，夹着酱油就往回跑。

　　“天！真辛苦。”这个念头在晴光脑中一闪而过，晴光忍不住佩服自己竟然能抱起这个别扭的孩子的同时兼顾她刚买回来的酱油。

　　雨还在下。
　　小孩子都是记仇的，晴光被咬得很疼，可她仍然无法说服自己放下怀中的孩子。

　　这是晴光毕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人。
　　一只从第一眼就让她心疼的小豹子。
　　有着那么漂亮的眼睛，可一点也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