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爱我》语梦忧残

3、缘起 “大家

　　“大家都明白了吧。”说话的是一胖胖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面对面前的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宣布了公司的要求，“我们华莹需要的并不仅仅是你的一本证书，我们考虑的是多方面的素质，这次的招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跟别的公司不同，我们不会只那么几次的面试笔试就进行录取，还会通过一段时期的平时表现来酌情考评。”
　　“啊？什么叫一段时期的表现啊？”话才说了一半，下面就开始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
　　“至于具体内容及安排，在散会后我的助手会给每人发一份，你们可以带回家慢慢研究，下面请继续听我说，我只说一遍，若是错过什么就去问听见的人。”面对着众多新人，这位貌似主管级的中年妇女很有管理经验，“各位也知道公司现在需要的都是哪些岗位，就针对这些不同工作内容的不同人员，我们都有一番考评指标，刚才就说过了，我们不仅只看你的□□或是其他的证书，你的学历再好，但若是达不到公司的要求，我们也不会聘用你。华莹是家国际级别的大公司，高学历的人有很多，但是这不是我们需要的，我们要的是人才，接下来的及个月内，我们会安排几次培训和考评，每次都会酌情删减人员，希望大家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也都看到了，光是我们一个区的应聘者就有近二十位，再加上其他五个区的，初次的考评将会近百人，或许还多，你们都是我选出来的，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加入我们，但这最后的决断权还是在总公司的几位领导手中，所以，大家加油吧！”
　　“好的，英姐，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众嘴七七八八地应着。
　　“既然这样，下面有个好消息。”被称作英姐的中年妇女推了推眼睛，神秘兮兮地看向大伙，在众人期盼好奇的注目下，缓缓地开口，“我们华莹国际的丰董前几天在北京开会，昨天晚上到了就说今晚要和大家吃个饭，好先认识一下。还有，由于时间关系，原订于这个月14号的培训提前10天，也就是后天必须要抵达培训点，我知道大部分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和总公司协商过了，因为我们区是开展最晚的，部分人还要回家做些准备，可以迟5天到，记住，最多5天，不能再拖了，不然培训的内容很多都不最多的话，考评会吃亏的。好了，话也就说到这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饭店吧！”
　　一车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驶向预定的饭店，华莹国际订下了这里最大的包间，可容50人，大家都找好位置坐定后，今晚的主角终于出场了。
　　听说华莹国际的董事长很帅——人家说帅就帅，看了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是恐龙呢？
　　听说华莹国际的董事长年轻又多金——屁话，国际大公司的董事长会没钱？年轻吗？5年能搞出这么大规模的公司的董事长任谁都说一定是个老头儿。
　　听说华莹国际的董事长对员工特别好——当然拉，收受人心嘛，这就是有智慧的人。
　　听说华莹国际的董事长对女性很温柔的呢——对女人温柔是一个男人基本的礼貌，但是，对所有女人都很温柔的男人最危险。
　　听说……听说！再听说！天啊！我快受不了拉，主啊！万能的上帝啊！快救救我吧，怎么身边的花痴和傻子有这么多呢？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偏听偏信亏得他们还是社会人呢。
　　坐在离主位最远一桌的下位上的龚季芸忍不住地直翻白眼，怎么这样啊，这些天的面试让她的精力都花光光了拉，原本以为下午散会后能马上回家睡大觉呢，谁知道这个什么董事长好好的天上不待，偏偏要下凡来和他们这些凡人凑热闹，吃什么饭嘛，要吃饭还不快点来，人家都快饿扁了拉。
　　揉揉已经和她抗议好久的胃，不禁安慰着：不急不急，再一会儿就能喂饱你了，再坚持一下下哦！可这边她却是打心眼里对这个正招聘她的公司的董事长抱怨了数千回，你是万金之体，我们是乡野小民，就别再和我玩了行不行啊，就说这些个大老板最讨厌了，她就是不喜欢这种人，连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稳，所以她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子，眼不见为净嘛，嘿嘿！
　　她好想赶快结束这顿饭回家睡觉觉，这里回家要好久呐。而且，今天正好是那个来的第二天拉，女人这段期间是特别容易累的耶，她好可怜哦。他昨天在北京开完会后连夜赶来，这里是最晚开始对外招聘的区域，所以就过开看看这中国最大的人才集中地上，来应聘的人的素质，这样他心中也好有个谱。由于想节省点时间，不想再来回赶了，他把原订的培训时间往前挪了10天，后天他也要到他选的培训点去看看，毕竟公司招聘这事不得马虎，他明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次的招聘只是个开头而已。
　　今天白天他有去面试现场看过，是一人微服去的，果然江南好地方啊，人才辈出，和北京他看见的人比简直是高出一大截啊，有这么个别几个他特地留心过了，应该不会有误差。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还有场仗要打，这群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也是啊，除了总公司和分公司经理级以上的人能常常见到他外，其他的员工想见他一面恐怕是真的很难，所以为了这难得的一面，他们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主意来接近他，就让他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花招，就趁一会儿的饭局让他瞧瞧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近期都在打什么主意好了。不多想，他动身前往饭店。
　　果然，他没有一到饭店就现身的决定是对的。
　　丰少炎刚想从大门进饭店，转念一想，他是不是该先看看里面的状况啊，他记得来订的时候，包厢的落地窗应该是在——那个位置，好，看看去。
　　找到了落地窗，往里一瞧，嘿！还真给他猜准了，他的下属们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不少还拉上了自己看中的“未来同仁”，那现在是什么状况？看看他们的表情，哦，尤其是女人的表情他能想象出她们在想着什么，毕竟，他这个国际企业的董事长不是混出来的。
　　正想离开时，窗边角落的一个白色背影身影让他停住了脚步。左手支在桌子上撑住下巴，右手一直在肚子和胃的周围来回游荡，面朝着天花，想必是饿坏了，见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一人坐在那里——不耐烦？对，就是不耐烦地等着开饭。呵呵，即使他看不见她的脸，他好象也能知道她的心情，是该进去的时候了，想毕，转身就走。
　　就在以为自己快要抵挡不住面前诱人的景色时，这个千人等万人盼的华莹国际董事长总算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千呼万唤使出来了，龚季芸第N遍安慰自己的胃后深有感叹。
　　“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大家都饿了吧，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家先开动吧。”说完，首先拿起筷子拉开了今晚的序幕。
　　你也知道我们都饿了啊，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而且又确实没有再多的废话的面子上，我龚季芸虽然小名叫“筱筱”，但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就不说你了，季芸开心地吃了起来。来了来了，就知道这顿饭吃到后面肯定是这样。约摸二十分钟后，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向上级敬酒，季芸心里直嘀咕。那位丰董呢，不用说了，周围是站满了人啊，紧接着他也站起来一桌一桌的还礼。
　　“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快？不先垫垫胃就开始大量喝酒肯定倒。”眼瞅着丰少炎那红色的身影开始乱晃，季芸忍不住替他感到可怜。
　　丰少炎——还真适合啊，叫炎的穿着一身大红色的T恤，绝配。刚才他进包厢时饿地她快受不了了，而且他身边的人有多，她也只瞥到了他的一身红而已，开动后更是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头都没往远处看，只在自桌上到处乱瞄，现在吃了个七分饱，可以放慢速度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被人吹到天上去的丰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怎么离她越来越近啊？咦？咦？咦！怎么走到她边上来了？
　　“这里风景不错嘛，外面车来车往灯红瓦亮的很漂亮，坐在这里吃饭心情都会好。”丰少炎特地找了个理由靠近她，想一睹庐山真面目。
　　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好像小鹿，哈哈！丰少炎心里已经把眼前的人描绘成小鹿斑比的模样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生得这么可爱的眼睛。
　　“感谢各位有意加入我们华莹，即使最后会有失意的人，但还是希望这次的经历能让各位学习到更多，我先干为敬。”当然，他是特地走到她边上，虽然心里只是有那么点好奇，但还是不能让那些人抓了把柄，不然往后的风言风语有得他受，而且他也不想害了这只小鹿啊。
　　怎么搞的，他怎么就坐下不走了？难道窗外的霓虹灯真有那么好看吗？筱筱不解地往外看去，瞧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让人留连的风景啊，有必要为了这个哪里都能看得到的街景坐下来不走吗？果然，这些大老板都是怪人。
　　在她的印象里，这些大老板都是怪怪的，这都拜那些言情小说所赐，她看的都是些灰姑娘、豪门类的，看着里面的男一号个个脑筋都有问题，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偏偏都去喜欢路边的灰姑娘，而且越爱跟他唱反调的他就越喜欢，是不是都有被虐症啊？哎哟，不要想了，小说毕竟是小说，都是杜撰的，平时拿来打发时间也就算了，她怎么能联系到现实生活中来呢，但愿她旁边的这位不要是这种就好了。
　　他右手捏着一根筷子晃啊晃，一边笑着解答周围人的问题，一边细细地留意他视线范围里的人，当然也包括她，他左手边的水晶鹿。
　　发觉她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一动不动，凭他的经验不用猜也知道小鹿在发呆，真是好玩，没遇见过这样的情景，居然还有人在知道他身份以后对他这么平淡的。突然，那双大眼睛里回了神，他知道她醒了，也就把注意力转回来了。
　　不知是什么人问了他，今天看到的和北京的他觉得哪边的比较好，周围的人都附和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想从他这里探口风讨颗安心药吃？没那么简单，他就是不想让他们安心，他就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个斗法，他们斗得越厉害他就越开心，只要在他默许的范围内。那样他坐得就越稳。所以他也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们伤脑筋去。不一会儿又开始乱了，看来他在这里也不能再坐下去了，没办法，起身吧，尽管他是千百个不愿意，不知怎么的，他坐在这里就是觉得很安心很塌实。
　　终于走了，她可以继续吃了。
　　和丰少炎不一样，筱筱不安心更不塌实啊，虽然她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急着去巴结他，讨好他，但他坐在旁边就是让她感觉好象浑身长了刺一般，很不舒服，害得她大气没敢喘一口见了端上来的菜也没能好意思吃上几口。看来还是没变啊，她这怕领导的心病，都是小学的老师拉，她一直都是很乖的，但是老师和另一个学生的家长很要好，别人见不惯她一副乖乖孩的样子，想着法儿捉弄她，同学她到是不怕，没意思，可就连老师也被收买了，好端端地无缘无故老找她茬，她生怕老师会找来家长，开始还会顶几句嘴，到后来，一见着老师、领导就躲，有多远就躲多远，这可好了，直到现在这心理病还是好不了，还好没有严重到要看心理医生。
　　见他离开了，筱筱也就顾不了其他又开始吃起来了。虽然他还是坐在她这桌没走太远，不过跟她遥遥相对她就安心了，但也不好老伸手去舀吃的，只能放慢动作，轻轻柔柔再装做一副七分的精力在听他说话的样子，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坐到那儿去是被人灌酒去了，居然还有一样来应聘的女孩子挺身替他挡酒却因而过敏起了症子，真不可思意，又必要做到那份儿上吗？
　　哟！有人挡酒也能喝到吐啊，满地都是，她得小心不往那边去。不过她记得他好象胃里没什么东西哦，刚刚好象喝的也是黄酒，这也难怪了。不过，谁叫他爱凑热闹，不吃这顿饭不就没事了嘛。
　　呀，瞧她都忘了，刚刚的那盆面现在都发涨了，快干了拉……她最喜欢的面。不多想立马挑了几根面条，釜底抽薪、可怜巴巴地将那仅盛的点点汤舀进碗里，还好这碗不大，恩……不是不大，简直就是好小啊，这饭店怎么这么小气，怕客人吃多拉，一碗面她两小口、一大口就能吃的光光的，可怜爱面之人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不……
　　“季芸，你这面是不是要给丰董吃的啊？”她站起来盛好面还没等坐下，那位算是她的举荐人的英姐就一头棒喝劈了下来。
　　她能说不是吗？又不是不想混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她——除了那罪魁祸首的丰董。还能怎么办，当然只好把面恭送到他老人家面前喽。
　　“是啊，瞧，我刚盛好正准备送过来呢。”还不忘陪上笑脸，可心里却是在滴血啊，她已经掏光了所有的汤，就算还有面，没有汤吃什么去啊。
　　绕了半张桌子依依不舍地把面送到他面前，这人抬头说了句谢谢让她看清了他的样貌。
　　但看清的那瞬间，不知哪来的一股巨大的引力就要将她吸到前面那深不可及的黑洞里去了。
　　突然，手上一空，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原来，不是黑洞，是他的眼睛。
　　漆黑的珠子镶嵌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哦不，应该是，好一双深邃的眼睛，以及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怎么明明是公的，眼睛就能长的比女孩子的还漂亮呢？
　　欧式眼？现在很流行的。当然她可不会以为他去做了欧式眼手术，那是天生的，难道他是混血儿吗？想想他说的话，国语发音不标准，一听就是广东那边的口音，30%就是混血儿了。
　　“谢谢。”将碗拿过来放在了桌上并没有马上吃。
　　“不客气。”回礼完她也往座位走去，当然，她也看见了他没有马上吃掉那碗面，回去坐下后恨得牙痒痒，真想提醒他快点吃，涨了就不好吃了。可一想到他就是害自己吃不到面的罪魁祸首，又把话咽了下去，活该，就该吃不好吃的，哼。
　　5分钟、10分钟都过去了，慢慢的，筱筱忘记了面的事情，刚给母亲大人去了条短信呢，好想快点回家。
　　“谢谢你，这面恨好吃！”正望着前方发愣的时候，在她正对面的丰少炎举起空碗向她致谢。
　　真是TMD不爽，他怎么能这样？在她千万分不情愿下被迫将自己辛苦盛来的仅剩的一碗面送到他手中后，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忘记了这件事后，他居然又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来，还一脸很满足的笑着对她说“好吃”？他知不知道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啊。
　　“啊，不……不客气。”说完，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痛哭流涕、想杀人的表情。凭她的经验还能看不出那面很好吃吗？不然自己也就不会那么不顾形象千辛万苦地去盛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