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串烧》薛缘

1、COME ON BABY

　　“砰！”没关抿的门被无情地一脚踹开。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门板上显眼的球鞋印，然后开口：“请阁下脚下留情，还有，下次踹门前先替我们找好借口。”
　　“什么借口？”高城大咧咧地在我对床坐下。
　　“怎么开口向教导处要修室门的费用呀。”我凉凉地损他一句，“还有，闯进女生寝室不要那么肆无忌惮，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挨室友们多少白眼了？”
　　“最多下次我再跟她们说对不起好了。”高城赖皮地笑着。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最近不是谈恋爱谈得很忙吗？怎么有空找我？”知道这小子找我准没好事，他一直把我当他的狗头军师，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都找我。
　　“娃娃——”他急切地挪近我。
　　“婉婉。”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好吧娃娃……”他挥挥手，我则翻翻白眼，鸡同鸭讲嘛，“你说裴勇俊跟我，谁帅？”
　　我瞄他一眼，这家伙跟大明星叫劲哩，自从看过《冬日恋情》，他女朋友张凝迷裴勇俊迷得不得了，肯定在高城面前拿他跟心目中的偶像作比较了，打量高城帅气十足的脸半晌，横量再三，我决定说实话：“裴勇俊比较帅。”
　　高城哀叫一声，“连你都这么说，那我不是没戏可唱了？”
　　“张凝要你变成裴勇俊不成？”张凝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爱幻想得很。
　　高城搔搔头皮，“那倒不是，只是我跟她说少在我面前提裴勇俊，听多了不爽嘛，哪知道她就发火了，说我干涉她崇拜偶像的自由。”
　　“自己要跟远在天边的人吃醋，活该自讨苦吃。”我一向帮理不帮亲……呃，何况高城和我也没什么亲。
　　“娃娃，我来是找你商量办法而不是听你数落的。”高城的目光委屈得很，他在我面前一向很孩子气。
　　“真够笨的你，她迷裴勇俊，你不会去迷蔡琳宋惠乔啊？”一报还一报，我正在看《天龙八部》，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很是受用。
　　“什么鬼点子嘛，也许小凝更是乐得你迷你的我迷我的，我找你是想打败裴勇俊的办法，拜托嘛！”高城双手合什，一脸诚恳。
　　想追上裴勇俊，再修八辈子德吧，我在心里暗笑他的不自量力，嘴上可不敢再添油加醋了，“你就直说你在吃醋嘛，告诉她你心中只有她一人，她心里怎么可以再装别人，女孩子都有虚荣心，她一心花怒放，也许你的地位从此改变，临驾裴勇俊之上。”这小子除了在我面前之外特爱装酷。
　　“那多逊，想让我从老大变成小弟？”高城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小凝会更看不起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肉麻的话打死我也说不出口。”
　　我摊摊双手，“那就没办法了，要不……冷落她两天，让她自己发现不能没有你？”
　　“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什么不能没有对方的爱情呀？”高城懊恼地瞪我一眼，“你只有这些馊主意了吗？”
　　“那就直截了当告诉她，你跟裴勇俊，只能选一个，她的裴勇俊是不能给她温度的，而你不仅能看还能摸，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他再不接受我要赶人了。
　　“小凝那个拗性子，你不怕弄巧成拙？”高城怯怯出声，他也明白我已经在怒火边缘。
　　我冷冷瞪着他，“做什么都有借口，你到底想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是张凝身边的哈巴狗？喜欢一个人也要给她充分的自由，既然受不了，不如分手，外边还有很多花花草草等着你呢。”
　　高城跳了起来，“过分了哦！”
　　“知道过分还不快滚，皮痒哪你！”我使劲合上手上的书本，“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来找我，自主一点嘛你，给你中肯的意见不愿听，我又不是馊水桶，专门接收你的怨水，你到底是来找我商量还是来吐苦水的？”
　　高城一呆，竟然点点头，“也许哦，也许我真的只是找你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
　　老天爷，你一个响雷把我打昏吧！

　　隔天我还是找张凝倒带了一下高城的话，她乐不可抑，“哎哟，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看来高城担心得不得了她却一点没放心上。
　　“对呀，他对自身太没信心了，亏他还常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帅哥呢。”我没事也跟着傻笑兼说傻话。
　　“告诉他该断奶了，”张凝拍拍我的肩，“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嘛，现实与幻想，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要让他什么事都来麻烦你嘛。”
　　轮到我脸红了，用什么烂词，“他将我当垃圾筒啦，什么都往里边倒。”
　　张凝静静瞅我一眼，语气有点淡淡的：“是吗？”
　　哎哎哎，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你可别想歪了，高城跟我认识三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像哥们就像姐们了，他信任我才什么都告诉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
　　“可他为什么不信任我呢？”钻牛角尖的女生让我哑口无言。
　　三年的相处换来高城的一份信任，却没多少人愿意相信我跟他之间的清白。
　　“我想他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想在你面前做到最好，对男孩子来说，承认自己吃醋很逊嘛，而我跟他太熟了，什么面子里子统统丢过，也不怕了。”
　　张凝叹了口气，“你简直是高城肚子里的蛔虫。”
　　把我比作蛔虫？太污辱人了吧？但是我忍，高城，你欠我太多了。

　　我到图书馆里找学习资料，却发现一根木头倚在桌子边上发呆，我等了一会儿……真的一动不动耶。
　　“高城，做什么白日梦呢？”我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他掀掀眼皮，不给面子地哼一声，又继续发他的呆。
　　“中邪了！”我咕哝一声，将笔记本和学习资料放在桌上开始做功课。
　　“……娃娃，我要和小凝分手。”正专心的时候，高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慢吞吞地瞄他一眼，爱理不理地甩甩头，“无聊。”
　　“我是说真的，”高城幽幽叹口气，声音游魂似的，“我要和小凝分手。”
　　“如果要分手了还会亲热地叫她小凝？”我白了他一眼，“少拿我寻开心了，牛皮糖扯开了一松手缩回去还是牛皮糖，你的分手宣言能坚持几天？”
　　“四班里来了个转学生，你知不知道？”高城终于换了个姿势，凑近我说。
　　“知道，听说长得很帅，怎么……这回除了裴勇俊，他也威胁到你了？”我取笑他，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哪？
　　“小凝说他长得像裴勇俊，一天到晚到四班门口对人家笑眯眯的。”高城好不沮丧。
　　乖乖隆地咚，长得像裴勇俊啊？这下真不妙了，以张凝对裴勇俊的着迷程度，完全有可能舍旧爱寻新欢，高城这回真要哭倒长城了。
　　“张凝跟你说要分手吗？”我小心翼翼开口。
　　“没有，不过我想她迟早会说的，娃娃……我真的喜欢她，我不想分手。”高城百试百灵的哀求眼神飘向我。
　　我倒吸一口冷气，又来了，“这回我可真帮不了你，难道你想让我毁了像裴勇俊那张脸？”
　　“娃娃……我知道你最帮我了，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高城的眼睛闪啊闪的，崇拜地握住我的手，一阵毛骨悚然，我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干嘛？”
　　“你去找那个转学生谈谈嘛，让他不要对我的小凝出手，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可以将他说服的。”高城一脸恳求，却说得好小声。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我冷哼，朋友交来是干嘛的？我很怀疑自己享过他的福。
　　“那样很丢脸嘛，让他知道我连自己女朋友都管不了，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我忘了，高城一向是面子第一的哩。
　　我深深叹息，那种喜欢朝三暮四的女生到底哪点好，让他那么死心踏地？
　　“我帮你……但是成不成，我可不保证。”
　　“谢谢谢谢，事成之后我请你吃肯得基。”高城对着我一揖到底。
　　误交损友，我只有自咽苦水，肯得基？没有他我自己吃不起啊？

　　第二天早上，我在男生宿舍门口堵住了夏宇——那个长得像裴勇俊的转学生。坦白说，我觉得夏宇跟裴勇俊并不像，只不过同样长得挺帅，戴一副同样很斯文的眼镜而已。
　　“请问你找谁？我可以帮你叫。”夏宇彬彬有礼地问，并顺眼朝室内看看。
　　“我找……”我就找你呀，但出手来，我却胡乱指着里边某个认识的男生，“我找他。”
　　“沈晓锋，有女同学找你。”夏宇很快地转过头，朝里面喊。
　　沈晓锋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我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那个……哦，你们班主任刚刚让我关照你一声，中午让男同学们多学习，少打篮球，期中考临近了嘛。”幸亏我脑子转得快，想起沈晓锋是四班的体育委员，不过我的话有些牵强，四班的事关我这一班的小班长什么事，还好沈晓锋只是点点头，并没追问下去。
　　中午，我在教学楼楼梯口又拦住夏宇，“那个……”
　　“什么事？”夏宇手抱《计算机概论》，仍是那副有礼的样子。
　　“我想跟你说有关张……没事。”我抬眼，那个从楼梯上下来的人不正是张凝？我转身就走，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张凝在跟夏宇说话。
　　一例不过三，晚饭后我在图书馆门前等到了夏宇。
　　“我知道你是一班的孙娃娃，你中午找我有事吗？”他微笑着问。
　　我当下绿了脸，“拜托，是孙婉婉好不好？发音截然不同的两个字。”孙娃娃？我还太爷爷哩，都是高城叫出来的，那个混蛋，亏我还为他的事尽心尽力，真想转身一走了之，管她张凝喜欢谁，爱倒一片森林都不关我的事。
　　“张凝有男朋友你知道吧？”我索性开门见山，早了早好，今晚也能安心睡觉。
　　“你们班的张凝？那个老是说我长得像裴勇俊的女生？”夏宇忍不住笑起来，“她还说让我给她签名呢，不过我告诉她我只能签夏宇，她挺失望的。”
　　“我是说，张凝有男朋友了，”我凶巴巴地再三强调，“你不要跟她走那么近嘛，会惹人闲话的。”
　　夏宇愕然，“男女同学间普通的几次对话也会有流言？而且我跟张凝同学也并不是很熟，无端端的会有什么？我想都是一些人多事而已。”
　　我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张凝认为你跟她心目中的偶像很像，所以你不接近她她也会接近你，”我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异性之间接触多了，没事也会给人染上色彩。”就像我跟高城一样，“最后，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话传到，别的不关我事了。”
　　“可是我一向不主动找张凝说话啊，如果她跟我聊天，难道要我跟她说，因为怕被别人说闲话，所以你离我远点？”夏宇好笑地看着我。
　　呃，我伸出食指搔搔额头，“这种伤女孩子自尊心的话当然不能说。”
　　看见我为难的样子，夏宇才笑说：“你放心好了，我是来读书又不是谈恋爱来了。”
　　那样最好，我松了口气，“你比高城要好，他来学校的目的就是恋爱。”还经常把我给瞎掺和进去。
　　“没事了吧，我要先走了。”夏宇耸耸肩，顾自离开。

　　我告诉高城，夏宇对他来说根本不具威胁性，可高城仍是愁眉不展，“也许他是对小凝没意思，可是若小凝对他有意思呢？”
　　拜托饶了我吧！“我真不该帮你去找夏宇，应该看着你跟张凝分手的。”我恨恨地说。
　　“为什么？”这个呆子竟然还敢问，我当时是吃饱了撑得才帮他。
　　“整天担心东担心西的，你的日子毫无乐趣可言了知道吗？”我知道苦口婆心对他来讲根本没用，他会听你才怪，就算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所以懒得白费口舌。
　　“没办法啊，谁让我那么喜欢小凝呢。”高城像是在解释给我听，更像解释给自己听。
　　“哪，你的事，我只能帮到此为止了，往后啊，各人自扫门前雪，自己解决。”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老是拿我当保姆似的。”
　　“不行啊娃娃，小凝对我若即若离我已是倒了半边天了，若是你再不理我，我不是永远都暗无天日了？”高城似真似假地哀叫。
　　真想赏他一颗栗子吃，我发觉自己想在高城面前装淑女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好啦，少宝了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说我重要，每次张凝对你甜蜜蜜的时候，你不照样把我扔到墙角边纳凉？”他有几根歪歪肠子没人比我更清楚。
　　“娃娃，你就好人做到底嘛，想办法让小凝断了对夏宇的念头。”高城有时候真比牛皮糖还讨厌。
　　“拜托，张凝对夏宇是否有那个意思尤未可知，你瞎起哄个什么劲呀？”喉咙口似乎有个东西堵塞住，一口气简直咽不下去。
　　“总而言之，你就是不想帮我了？”高城怔怔地看着我。
　　“言而总之，是的。”我硬梆梆地回他。
　　高城落寞地垂下头，“我知道你一定嫌我烦了，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能帮我。”
　　我被“最好的朋友”几个字给绑死了。

　　“最近老看见你在我身边转悠，不会是你的异性朋友高城让你监视我跟张凝有没有友谊外的发展吧？”那天吃过晚饭，我被夏宇在小树林边抓个正着。
　　一箭命中红心，我知道辩解是最蠢的行为，只能讪讪笑笑，“误交损友，抱歉抱歉，海涵海涵。”
　　“难道就因为是陌生人，所以让你很难相信我的话吗？”夏宇双手抱胸，一副不耐烦的语气，换作是我，被人盯梢也肯定生气，虽然我不会承认自己在盯他的梢，我只是稍微多注意了他点而已，不过分吧？嘿嘿……
　　“相信你的什么话？”我顺着他的话尾傻问。
　　“我说过跟张凝没什么，我也不会接近她，你还要怎样？”夏宇似乎有些生气。
　　他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哀叹，不是我要怎样，是高城要怎样，那小子一天到晚患得患失的，我看了不忍心嘛，“就请你尽量忽视我的存在，只要高城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一定马上躲得远远的，行不行？”一个怎么听怎么蠢的主意。
　　夏宇卟哧一笑，“好像在玩……”
　　“谍对谍游戏！”我冲口而出，他一愣，随即大笑，“你说的对，不过间谍是你！”
　　我一声苦笑，什么不好当去当间谍，“高城对张凝，简直是走火入魔了，我拿他没办法，他死皮赖脸起来跟个孩子没两样。”希望高城不会听到这些有损他帅哥颜面的话。
　　“你跟他那么好，为什么不干脆交往算了？”夏宇颇为困惑地问。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我跟他？不行的啦，虽然高城大我两个月，但给我的感觉就像弟弟一样，他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要不然他在我面前，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人嘛，往往是需要一个知已的，我跟高城，是朋友，也是知已。”
　　夏宇的眼眸中渐渐流露出羡慕，“我为什么不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生呢？”
　　“没关系呀，我们也可以做朋友。”我一口应诺。
　　“谢谢！”夏宇注视我一会，友好地拍拍我的肩，“我要去图书馆，要监视就正大光明地跟来吧。”
　　我一噎，都说要跟他做朋友了，他还说“监视”啊？

　　中午，我正坐在草地上看书，高城一阵风似地旋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小凝亲口跟我承认她很喜欢夏宇了耶，她说她虽然发现夏宇跟裴勇俊确实不一样，但是他身上也有很多优点，娃娃，帮我想想，我有什么优点是可以胜过夏宇的？”高城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唔……抱歉，我不太想得出来耶，但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我……好吧，“夏宇没有你缠人，你比他多了一股牛皮糖的韧性。”
　　“啊——你是在损我好不好？”高城哀叫一声，乱没形象地倒下。
　　“那你有没有问张凝，你跟夏宇，她比较喜欢谁？”我问，乱成一团的局面里，总要有一个人比较冷静，那个人就是我。
　　“我哪敢问啊，小凝一向是想什么说什么的，她若是说比较喜欢夏宇，那我不更是没台阶可下？”高城咕哝着，赖在草地上不肯起来。
　　“也许张凝对夏宇只是欣赏，她比较喜欢你呢？”我总是说中间话，两边都不得罪。
　　“也许是也许，万一也有万分之一的失误，我不问。”高城赌气似地。
　　“好吧，你不敢问，那我帮你去问。”我叹口气，往往是这样，他们两个谁也不妥协，妥协的总是我。
　　“如果是坏消息，你就不要告诉我了。”看着我站起身，高城急忙追上一句。
　　我向天空翻了翻白眼，老天保佑我下辈子不要遇到高城。

　　“这种事，你让他自己来问就好了嘛，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发现，我跟张凝之间老是在进行这种白痴间的对话。
　　“你知道，男生若是太喜欢一个女生，也会没安全感的，老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啦，是不是真的配得上你啦，你会不会喜欢上比他更好的人啦等等，就这样，你懂吧？”若是连张凝都说不通，我干脆自己找面墙去撞得了。
　　“我不觉得他有多么喜欢我啊，我认为他比较喜欢你。”小女生也学小男生开始赌气，只有我两边哄得团团转。
　　“没错没错，他是喜欢我……”呃不对，小女生的脸正在发青，我赶紧澄清，“可是那就跟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没什么两样，我们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如果做他的朋友会跟他处得那么好，我宁愿只当他的朋友。”张凝摆明了不信我。
　　做高城的朋友只会一天到晚被他烦，她要，我给。“我们真的没什么，你就相信我说的好不好？若不是，我干嘛不嫌烦一直替你们做和事佬呢？”
　　“他都不肯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跟你呢？”张凝白我一眼，转身就走，我伸手一捞，没捞到她的衣袖，只捞到一手空气。完了，一团乱麻，越扯越乱了。

　　“我在你身后看到一条垂头丧气的影子。”篮球场外，我正坐在边上双手托腮发呆，夏宇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
　　“两条平行线，越走越远喽！”我叹口气，看着他在我边上坐下，“其实事情很简单，张凝怀疑我跟高城有什么，高城怀疑你跟张凝有什么……”
　　“其实大家都没什么，”夏宇微笑着接下去，“左右为难了吧？”
　　“唉，要是能置身事外该多好？在他们的故事里，我只是一个小配角，为什么也要惹那么多风波？”我现在连高城都不想见，瞧他给我惹的麻烦。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仅能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也能让你由小配角成为真正的女主角。”夏宇胸有成竹的说。
　　还有什么办法是我没想到的？“洗耳恭听。”我懒懒地回一句。
　　“我们两个交往吧？”夏宇缓慢而有力地说。
　　平地一声雷，在耳边炸开，我努力瞪他，“开什么玩笑？”
　　夏宇耸耸肩，我发现他很喜欢这个动作，“这是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不是吗？还是……你很讨厌我？”
　　讨厌他？容我想想……没有，我不讨厌他，谁会讨厌一个长得帅功课好为人又斯文有礼的男生呢？可是喜欢？那也还谈不上吧？
　　再想一想，他说得有理，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张凝就没了三心二意的对象，高城也不会三天两头找我诉苦，简直、简直是一箭双雕嘛。
　　再再想一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没有人在你耳边吐苦水。”我不理解他的用意。
　　夏宇斜瞥我一眼，“没有吗？学校里那么多流言，不是四角恋就是多角关系，你没听到还是耳朵当机，我多多少少也被你们牵连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哦。”我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带着兴灾乐祸的笑。
　　“没诚意。”夏宇用肩撞我的肩一下，我故作往边上倒，他忙把我拉住。
　　“其实，我这个想法也不是突如其来的，昨天……我去找过高城。”
　　“你找他做什么？”我惊呼，情敌见面，肯定是分外眼红。
　　“没什么，只是做为同学之间的聊天而已，我跟他说，我跟你也是朋友，也想跟他一样，成为你的知已，没想到他竟然跳了起来，说‘娃娃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谁想追她都没关系，但是想抢走我在她心目中最好朋友的位置，那就不行。’看他一副想打架的样子，因为不想挨揍，而又不想让流言传得更离谱，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追你喽。”
　　高城竟然会说那样的话，我的劳心劳力不算白费了，我听得差点掉下泪来，可是还有一点不理解，“那为什么男生追我会没关系，男朋友比好朋友不是更进一步吗？”
　　“因为男朋友随时可以换，而最好的朋友一生只有一个啊，”夏宇笑着说，又加上一句，“当然，这是高城的原版话。”
　　我气结，那个低级的家伙，从他嘴里想听一句好话都不行。
　　“那我马上就放风出去了，从这一刻开始，你是我女朋友，OK？”夏宇探寻着问我。
　　“随便。”有一个帅哥当男友，上量下量横算竖算我都不吃亏，再说了，关于学校里传言的“四角恋”中，我饰演的是一个悲情角色，苦恋一个男生无果，又帮这个男生追求他喜欢的女生，偏偏这个女生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生……现在这另外一个男生跟我成了一对，那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我喜欢给人惊奇，更喜欢给自己惊奇，当然，也要夏宇真有这个价值才行。

　　我前脚刚跨上恋爱大道，高城后脚就和张凝冰释前嫌，速度之快令我啼笑皆非。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终于告一段落，要说生活有改变的，也只有我和夏宇了，不过，我们之间相处得还算愉快，起码我们都是理智型的人，不像某些人……抬头一看，这某些人正从那头亲亲我我朝我这边走来，我赶紧闪边，恋爱中的人，眼中无旁人，他们是不会看见我的。
　　没想到，张凝先朝我甜甜打招呼，“婉婉！”
　　“你好，打热水去啊？”我瞄见高城手上的两个热水瓶，两个人笑笑点头。
　　我忍不住又要说：“收敛点吧高城，在人前别那么亲热，要是让你们班主任看到了，检讨书写得你手酸。”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高城有意无意地瞄我身边一眼。
　　我脸刷一下红了，该精明时糊涂，该糊涂时精明，真被他将了一军。我身边高我半个头的夏宇垂头看我，眼中透着笑意，“少管他一些你就少一些麻烦了，他是个麻烦制造者，你还不知道吗？”
　　我管习惯了嘛，算了，听他一次，我拉着夏宇就走，把两个麻烦远远扔在身后，没想到，才走几步，高城的声音竟远远追了过来：“COME ON BABY！”
　　我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夏宇好笑的眼神还有张凝扔下的白眼，这家伙，又让我想找地洞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