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未央歌 何安源,真 ...
-
从考场出来后,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滂沱大雨。苏北如释重负地吁口气,随着匆忙的人群快步走出校园。
外面挤满了陪考的家长,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人群的包围中挤了出来,独自站在便利商店的门廊外,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水怔怔出神,连陈然何时走到他的身后都没有觉察。
“吼!”陈然坏心地趴在他耳边猛地低喝一声,苏北冷不防地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尖叫出声。
“我靠,你幼稚不幼稚呀?”苏北拍拍胸口,平复一下急速跳动的心脏,没好气地骂道:“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嘛,你感觉考地怎么样?”
“OK,还不错。你呢?”
“正常发挥。你带伞了吗?”苏北提起仍在滴水的伞,在陈然的眼前晃晃。看他那个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用讲一定是没带。苏北无奈地将背包挂于胸前,撑起并不大的雨伞率先冲入雨中,对仍楞在一旁的陈然喊道:“快过来,开路了。”
陈然连忙钻到伞下,伸手紧紧搂住苏北的肩膀,呵呵笑道:“这样比较节省空间,晚上去我就家打CS吧。为了高考我可是三个多月没玩游戏了。”
苏北冷不防被陈然这样紧紧搂住,窘迫得不知该怎样答话,不自在到极点,连忙说道:“你快松手,我这样没法子拿伞了。”
“那我来撑好了,我的个子比你高,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覆盖面积也比你大。”
“谬论,我真是引狼入室。喂,你松开手,这样很别扭。”苏北用力想挣开陈然的手,这样真是非常别扭,但是陈然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握得更紧。两个人你推我挤,一路别别扭扭的闹个没完。
好不容易到家,苏北长舒一口气,赶紧跑到楼道里,脱离了陈然的大手,果真舒畅不少。他探头望向还未走远的的陈然,奇怪,明明撑着伞,他的左肩怎会湿地那么厉害?
左边!纷纷扬扬的雨水仍旧下个没完,右肩残留的陈然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如同雨水一丝一丝地渗入心底,苏北紧抿的唇角不由地微微扬起,这个家伙!
何安源在肚子的咕咕声中无奈的睁开双眼,伸手摸过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11多钟了,他挫败地叹口气,心想要是能接着睡该多好,可是肚子实在不争气,饿到已经没有力气睡觉了。
他睡眼惺忪地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能吃的东西早已经被扫荡已空,只剩下半根火腿,不知还能不能吃,看来不得不去趟商店了。
他洗刷一番刚要出门,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何安源。”
“安源,我是小哥,高考顺利吗?”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何安源开心不已,“还不错。小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无聊再见无聊。你假期来青岛一趟吧,我妈在德国替你买的书还一直放在我这呢。”
刘姨有替我买的书,何安源还以为再也不会收到阿姨的礼物了,心里感动的很,赶忙应道:“好呀,到时我给你电话。”
以前每年过生日时,阿姨都会送何安源一本他期望已经的好书,从《伊索寓言》到《青铜时代》,从《一千零一夜》到《历史深处的忧虑》,无论何安源想要哪一本书,阿姨总会想方设法地买来送给他。
阿姨到德国后竟然还记得他想要的书,可是他却连阿姨的面容都已记不真切,妈妈说他是个寡情的人,大抵是对的。何安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抓起手中的面包大口地咬着,正午暴烈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突然觉得心里那么空当,像个黑洞,一望无际。
陈然和陈予兴高采烈地踏着浪花,尖叫不断。海浪打湿了衣服,连脚上也粘满了细细的沙子。苏北抱着捡来的背包,坐在长凳上看着汹涌澎湃的大海独自发呆,对面小岛上白色的灯塔,与他隔海遥遥呼应。
作为对高三考生的奖励,地质局统一组织职工子女来青岛免费游玩一周。这已经是第五天,明天还有一天,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好怀念家里的大木床呀。苏北无聊地撇撇嘴,拿起背包,想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还未见人来寻找,看情形只能找警察叔叔了。
何安源阴沉着脸,心里对自己气得要命,真是粗心大意竟将背包忘记放哪里了,要不是想给小哥打电话,恐怕到现在也还没意识到忘记背包了,阿姨给他买的书就放在里面,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努力回忆自己停留过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遗留在海边的长凳上,要是那里再没有,恐怕就再也没地方可寻了。他心急火燎地往海边赶去,远远就看见长凳上坐着一个人。
苏北打量着手中的黑色耐克背包,心里不禁啧啧称奇,竟然有人粗心到这种地步,将随身的背包遗忘在长凳上。等来等去连个人影也没有,实在不是办法,虽然有失礼貌,但苏北还是打开了背包。背包里面空空当当,除了一本书和手机外,就只有一个黑色的男用皮夹。苏北从包里拿出皮夹,猜测到里面应该有身份证之类的证件,刚想要打开看看,冷不防被人一把抢了过去。苏北大吃一惊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正满脸愤怒地瞪着他,八成是把他当成小偷了。
“把钱包还我,要不我就喊抢劫了。”苏北虽然猜到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背包的主人,可是他也太没礼貌了,连声谢谢都没有,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那人并不理会苏北的话,仍然镇定地站在他面前,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伸手向苏北说道:“把背包还给我。”
“什么?”苏北故意装作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一脸无辜地反问回去。
何安源极力压制住自己想动手扁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我是说要你把我的背包还给我。你手里的包是我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可是凭什么就说这个包是你的呢?”苏北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很想气一气眼前这个没礼貌的人。即使是你的包,也不用这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好歹我也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苏北忿忿不平的想,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缺乏教养。
“看清楚了。”何安源被眼前这个人快要气疯了,他是不是智力低下呀。他不耐烦地从皮夹里抽出身份证,递到苏北的眼前,“麻烦你仔细地看清楚,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现在可以把背包还给我了吧?”
苏北故做仔细地将何安源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查看一番,然后慢斯条理地说道: “怎么感觉照片和你完全不像。何安源,名字倒是很好听,可惜上面的人怎么像越狱的劳改犯。”
何安源听着眼前这位仁兄的冷嘲热讽,由衷地觉得此人十分的欠揍。但是也他的说法的确没错,身份证上的照片真的有够丑,惭愧呀!
喔,对了,阿姨送他的书的扉页上有写他的名字,他现在实在是懒得和眼前这个无聊的弱智吵,赶快拿着背包走人要紧。“喂,如果这还不能证明背包是我的,那你可以看一看里面的书,是鹿桥的《未央歌》,扉页上有写我的名字。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苏北也不好意思再刁难他,便顺水推舟地从包里取出书来翻看,果然不假正是鹿桥的《未央歌》。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小字:赠安源,谨此留念。落款是刘忘川。
刘望川,这名字好象在哪里看过,可惜一时却怎么也记不起来。“给你。以后不要这么粗心大意。今天亏你遇上我,算你幸运。”苏北将包递给何安源,不忘再教训他一下。不远处陈然和陈予正满脸好奇地向这边走来,他们貌似也想来掺一脚,还是放过人家吧。
何安源气恼地接过背包,连句多谢也懒得讲转身就走,连对面陈予那热烈的目光也视而不见。陈予冲着渐行渐远的何安源,急切地向苏北问道:“你和他说话了?”
苏北茫然的点点头,不解陈予为何那么兴奋。陈予一听更加兴奋,连忙坐到苏北身边:“那你要他的签名了没有?”
“什么?”苏北听的满头雾水,莫非他是什么大明星,陈予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追星族,整天大小明星不离口,没听她说过有何安源这号人物呀?“他是个歌手吗?”
这次轮到陈予大喊什么了,刚才的兴奋劲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如同泄气的皮球,猛掐苏北的胳膊,痛心疾首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知道他是谁?”
“知道呀,他叫何安源,我看过他的身份证。”
苏北话刚说完,不只是陈予连陈然也活见鬼似地看着他,陈然不可思议地盯着苏北,活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你真是一丁点儿球赛也不看?!”
“对呀。”苏北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应道:“我又不爱运动,看那个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吗?”他从来就很少看电视,更别说什么球赛了。
“那就难怪你不认识他了。刚才那个何安源一年前可是个风云人物,在亚洲青年足球锦标赛上一人独进三球,完全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逆转了韩国国青队。”陈然一脸的崇拜,羡慕的说道:“当时许多足坛明宿都看好他,认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退出了国青队。”
原来那个家伙是名球员,怪不得脾气那么臭。苏北无所谓地拍拍手,替兀自出神的陈家兄妹招魂安身,他们也太容易崇拜别人了吧?
何安源,真有那么大魔力,不过是个没礼貌的家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