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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奔跑的少年 风吹起他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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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整,苏北没等闹钟响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不喜欢睡懒觉,一睡过了点就头晕脑涨实在是无福消受,不像隔壁那两只超级能睡的懒猪。
想到陈然和陈予趴在床上口水横流的睡相,苏北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清晨微凉的风吹起低垂在眼角的头发,弄得眼睛痒痒的。他揉了揉细长的朦胧睡眼,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孔,又不由的长叹一口气,要是皮肤再黑些就好了,这样实在是太文弱,女孩子会没有安全感,好羡慕陈然呀,一身漂亮的古铜色,一想就呕死了!再加上这副标准的排骨身材,虽然身高今年有望突破一米八,可是113的体重实在是说不过去,前景堪忧呀!
“喂,苏小北快下楼,再晚就来不及了。”楼下突然传来陈然的大呼小叫声,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苏北惊奇地探出头,看见陈然正指挥着陈予去借刘奶奶的三轮车,然后转头冲着满脸迷茫的苏北喊道:“还呆在楼上干什么?快下来,今天超市大酬宾,全是跳楼价。”
超市大减价?苏北满头雾水地瞪向陈然,一脸的困惑不解。陈然挫败地大叹一口气,他就知道苏北一准忘记了,遂大声吼道:“我靠,苏小北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前天不是约好的吗,今天要去买鸡蛋、方便面、菠萝,还有大米。你拿着你家的会员卡赶快给我滚下来,我真是败给你了。”
哇,真是壮观呀,当他们三个人赶到百货大楼时,购物的长龙都快要排到马路上去了,陈予在他俩后面不甘愿地嘟囔着:“哥,你看都是爷爷奶奶们在排队,哪有小孩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睡觉呢!”苏北在一旁也身有同感地猛点头,“对呀,对呀,陈予说地对!”
“你是小孩呀?我们是自力更生的热血青年好不好!谁让老爸和老妈常年在外地勘探呢,根本没时间照顾我们,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喽!”
陈然瞪着他那对双的超级严重的大眼睛,英挺的眉毛再直一点就要冲到天上去了,哇!好像要生气,张飞又上身了。苏北和陈予无奈地互看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同时闭嘴低头。此时的陈然同学就是已经开始流岩浆的火山,只能放任自流,千万不可招惹,谨防惹火上身。
老大发火了,小喽罗只有闭嘴的份。从小陈然就是他们的老大,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玩闹一起闯祸,陈然做为老大从小到大不知替苏北背了多少黑锅,现在想起来,真是堪比让六月下雪的窦姐姐,当然当老大耍起威风也是很爽的,有失必有得嘛。
上幼儿园的时候,隔壁楼有位张阿姨特别爱捏苏北的脸,一见面就下‘毒手’一边捏还一边大发感慨:“太可爱了,白白净净得跟个小姑娘似的,真漂亮吆。” 苏北看着她肉肉的手指肆无忌惮得在自己的脸蛋上横行,真想变成一只牙尖口利的小狗狠狠地咬她一口,他最最恨别人说他像小姑娘,他可是和陈然一样如假包换的男子汉,居然说他像小姑娘,哼,气死他啦!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肥肥的胖阿姨!
结果嘛,她家的锁呀,自行车呀,晾在院里的衣服呀,只要是她家的东西一不留神就会遭到某个黑心小孩的破坏。后来,据消息灵通人士报告,有三个孩子经常在案发地点出现,带头的好象就是陈然那个皮小子,一口大黑锅就这样毫无异议送给了他。
“小北,这样不好,张阿姨还给我买过雪糕吃呢!”传说中的带头大哥陈然哀求着正往锁孔里猛塞杂物的小北,声音里充满了罪恶感和恐惧感,他又要回家挨奶奶的数落,呜呜,谁来救救我?
唉,往事不堪回首呀!还是买东西要紧,陈然忿忿地瞪了低头不语的两个家伙,“都给我少罗嗦,苏北你去三楼抱泡面,陈予去排队买米,我买完别的东西就去找你们。”
陈予和苏北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屈服在陈予的淫威下,乖乖排队去了。
大家如同蝗虫看见东西就一窝蜂地往购物车里放,根本不管价格,欧巴桑和欧吉桑果然都够可怕。他们三只小绵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潮中挤了出来,陈予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将手里的东西往车里一放,急急忙忙地就要开路,“你们慢慢走吧,我要赶快回去,《浪漫满屋》九点就要播了,哦,RAIN好帅呀!”她一脸花痴样,很没爱心的撇下两个苦力男逃之夭夭。
“路上小心!”苏北冲着匆忙离去的陈予喊道,她总是没头没脑,冒冒失失,平时装淑女,一到关键时刻,假小子的马脚就暴露无疑。
“喂” 陈然用肩膀碰了碰有些走神的苏北,满脸暧昧不怀好意地说“我妹现在可是有很多人追,当心让别人抢走,我从小就好想和你做亲戚的”
“你胡说什么,要是陈予听见,又要跟你闹别扭,连我都跟着倒霉。”苏北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瞪了陈然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等等我,”陈然紧跟上来,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我还不了解你吗,从小就是这个样,明明心里想的要命,却硬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要大胆地说出来,还有`````”
周日九点的街道比往日安静许多,浓密的树荫遮闭着整条街面,清晨明亮的阳光透过枝桠,星星点点地洒在身上。陈然仍上窜下跳地说个没完,他比苏北还要略高些,身体也显得更结实,红色体恤下隐隐地可以看见鼓鼓的肌肉,这可是陈然不懈努力的结果,学校篮球队的当家主力要是没有肌肉还不让人笑死,在篮球场上接受欢呼是很爽,可是背后也辛酸呀。
与陈然相比,苏北的体育生活只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从小就运动细胞缺缺,篮球、足球、乒乓球,凡是和球字沾边的天生就与他无缘。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即使整天和陈然这个大墨缸泡在一起,苏北仍然是运动白痴一个,绝对的朽木不可雕也。唯一值得骄傲的长跑成绩一直不错,避免了校际运动会时只能当啦啦队的尴尬。
一路上陈然还是苦口婆心的说个没完,热血地让苏北猛翻白眼,陈然同学什么都好就是罗嗦,圣母玛利亚快让他闭嘴吧。
“你听,小孩在练乐曲呢。”不想让耳朵受虐,就只好让嘴巴受累,转移话题,偷梁换柱,这招绝对是屡试不爽多亏老祖宗留下三十六计,善哉善哉。
不出所料,陈然的注意力果然被路旁小学里传出的军乐声成功吸引,“苏北,你不知道以前我有多羡慕你,看你穿着制服,我做梦都想进军乐队!”
他们上小学时,校军乐队招收新成员,音乐老师安排他俩吹小号。想到穿着漂亮的制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进行表演,陈然兴奋地要命,比数学考了一百分还要高兴。可惜天不遂人愿,诡异得很他怎么也不会发声,憋到窒息也无济于事,只能被迫退出乐队,制服梦做到一半就破产,现在想来都心痛!
“嗯,”苏北也想起小学时对制服极度渴望的陈然,真是怪癖。即使现在看A片,也是对制服诱惑类的片子情有独钟,百分百的怪怪变态男,他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表情很可疑喔,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陈然盯着笑地乱没形象的苏北,疵牙咧嘴地恐吓道。
“我笑关你什么事,真是自恋狂。”苏北边说边往一边闪,提前预防某位怪兽攻击他,某人的表情实在太危险,不闪就是天底下最苯的大傻瓜。
“真的吗,我看不像呀?”陈然不相信地说,“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有下次,嘿嘿,我可就要用极刑了。”
“绝对没有,像你这么完美无缺的人怎么会有缺点让我偷笑呢。”苏北忙一个劲的猛送糖衣炮弹,先砸晕他再说。
“喂,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刘磊?”陈然突然打断苏北的话,指着对街的一个人。
“呃,刘磊?”苏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人呀!
“不好,上当啦!”还来不及哀号,陈然就趁苏北分神的空当,一把抓住苏北的左手,猛地用力一攥。好痛!这个奸人,一时不察,还是着了他的道,现在手在他的手里,“错骨分筋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苏北真的很想提醒陈然一句,有个成语叫骄兵必败。想暗算他真是做白日梦,今天你死定了,苏北冷哼一声,无影脚照着陈然的双腿就招呼过去,陈然正得意洋洋丝毫没有防备,抱住膝盖哀号不已。
苏北轻轻轻松地就脱离了魔爪,甩甩被攥到发红的左手,然后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风吹起他前额长长的头发,苏北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身后陈然叫嚷追赶的声音。一瞬间,苏北恍惚又回到从前,在大院的操场、上学的路上,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你追我赶的奔跑玩闹。不停的奔跑,在奔跑中慢慢长大,在奔跑中时光凝滞,在奔跑中细细体味,然后,然后将曾经的快乐与悲伤都留给转瞬即逝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