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归去 ...
-
敏敏正要将门推开，忽然想起刚才小丫环说的话，便加了份小心，只把门推到一半，人却躲在门后打算先打声招呼，只见一个白色物件从门侧飞过，碰上墙壁后哐当一声，地上便落满了白瓷碎片。
“胤禟！”敏敏不敢心存侥幸，赶忙唤了他的名字，“你若再扔东西过来，我可要走了。”
“敏敏。。。。”胤禟惊喜地叫道，“你快进来！我怎会舍得对你扔东西！”
她这才推开门，门后竟都是些瓷器的碎片，不知他已砸了多少东西。屋里光线昏暗，胤禟盖着被子俯卧在床上，房中原来放在床侧的古董架子想必被胤禟命人拖到了床前，所以他才能一伸手便可拿到这些个瓷器玉雕之类的摆设物件。脚踏前还有被打烂的装了黑色药膏的陶罐子，药膏也撒了一地。胤禟发起脾气来怕也没人拦的住吧。
敏敏在一片狼藉的屋里绕过满地的碎片垃圾，走到胤禟的床前坐下。
“你又不乖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上药怎么好得了？”
“有你在，这点伤也不算什么了。可是皇阿玛让你来的？他同意了么？”胤禟眸子里闪着期盼的目光，他分明是关心则乱，康熙爷怎会这么容易妥协。敏敏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定然还不知道今日自己也被指了婚，否则怎还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
“是我在太后那儿求了懿旨，她只是准我出宫而已，并无人知道我来了这里。别的你先莫要急着问，你若是不好好的让人给你上药，那我可要亲自动手了。”说罢作势要掀他的被子。
“千万别介！”胤禟的脸蓦的红了起来，他此时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后背和臀部都被廷杖打得血肉模糊，虽然昨日昏过去的时候已有太医处理了伤口，上了外用药，却因为他今天执意不肯让人进屋看望，又使力气砸了许多东西，以至于伤口崩裂，衣服早就被血浸污了，身体上的疼痛比着心里的痛反容易忍受些。平日他虽然大大咧咧的看似放荡不羁，在敏敏跟前却仍是磨不开面子。“还是让小禄子来吧。”
“好！我这就去叫他。”见他点头，她又问道：“你今儿恐怕还没用过膳吧。你先上药，我去给你找吃的。”
小禄子一听说九爷答应上药了，喜得眉开眼笑的。换药的时候，敏敏便去了厨房，胤禟为了对自己的这份承诺受了这些苦，她却无以为报，真的一块儿私奔去？不知那样历史会被怎样改写。甩甩头，不愿再去想这些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眼下只要能跟胤禟多待一天也是好的。对于厨艺，她算不上精通，也只会做几样自己喜欢吃的，特地让厨房的师傅提前准备好了晚饭的材料，准备晚上亲自下厨，能与他像普通夫妻过日子那样在一块儿生活也算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了。午饭则是让厨房备了些清粥小菜。见小禄子上好药出来，她才将饭菜送了进去。他不方便自己动手，敏敏便一口口的喂他吃。
“敏敏，如果皇阿玛不肯更改圣旨，你原跟我走吗？”胤禟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有些紧张的期待着她的答案。
“九九，你想听实话吗？”胤禟微蹙着眉毛点点头。“皇上他是不可能改变旨意了，因为今儿一早他又下了道圣旨，把富察毓敏指给了十二阿哥胤裪，所以已经没有如果了。不过我既然来了，答案还用我说么？只是我猜想，你应该不会真的这样做的。”
胤禟的神色并没太多变化，想必他已预料过这个结果，“是，我也只是在冲动的时候会那么想想。若是照你说的，我们不是已经毫无希望了么？那你现在来这儿见我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来跟我告别么？”说到这儿，他先前眼中的光芒好像快要熄灭的两簇火焰似的，慢慢暗淡下去。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现在皇上软禁你在这里，敏格格与十二阿哥的大婚定在3个月后，能想到的法子又都被否决了，可是我不甘心，所以我便借着太后的旨意，却阴奉阳违的来了这儿。”敏敏苦笑着，这些的的确确都是她心中的实话。
“今儿，总觉着你有些奇怪，怎么说起自己倒像是个不相干的人。”敏敏笑得有丝诡异，本来就是相隔了三百多年的不同朝代的人，唯一的关联之处便是毓敏是她的前世。
“我是我，我又不是我。你自己猜去。咱们先别说这些不开心的。药也上好了，你便休息一会儿吧，你的伤治不好，就算真的可以逃避这一切，你也没身体条件阿。睡个下午觉，醒来就有好东西吃了。”今晚她打算好了做皮蛋瘦肉粥，原以为这个时候还没有松花蛋，不想一问厨子居然也晓得的，这是从前跟广东同学一块去吃早茶的时候她最喜欢点的，跟在人家身后讨教了几回，总算做得像模像样了。原料中的大米和肉本该提前一晚就加料腌上的，今日味道怕是要打折扣了，还好问过大厨，从未听过这道粥，没得比较她还担心什么。
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象哄孩子似的总算让他慢慢的睡着了，他今年也不过只有18岁，此时趴在床上侧着脸熟睡的样子更象个没经历过挫折的大男孩。
敏敏在厨房里花了将近3个小时，总算把粥做好了，味道倒也还过得去。她在九阿哥的别院忙着，却不知宫里头此时已发生了两件大事。
十二阿哥在敏敏去见太后时不告而别后并未听从她的规劝，竟是真的去见了康熙爷，不同于九阿哥的直接抗旨，他是要请皇上变更旨意，将两位格格互换位置。胤裪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康熙大失所望，直斥他“荒唐”，一个老九如此，不想这个平日孝顺听话的老十二也好像鬼迷心窍似的，不肯逆来顺受，居然口口声声请他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气得他当时就一巴掌打上了胤裪的脸。被气急了的康熙爷看在随后赶来的苏嬷嬷的面子上，并未对他同样施以廷杖，可是被撵了出去的十二阿哥跪在殿外依旧不肯屈服。接着老八，老十和老十四也来凑热闹，一齐跪着请他成全。康熙被这烦乱的家事搅得折子也看不下去，午后便去了慈宁宫，原本他有所耳闻，十二阿哥与马齐家的格格来往颇多，老九在秋弥又跟董鄂氏有说有笑的，本想着这场指婚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不料竟是这么个结果，早知如此不如交给太后决定。
人还未到慈宁宫，便有宫里的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禀告说太后忽然晕倒了。等康熙到了内殿，御医也到了，可是诊了半天，竟瞧不出一点毛病，脉搏内息都极为正常，状况看上去仿佛在睡觉一般。宫里的小宫女却一致说，太后本来好好的，午后刚下了懿旨让敏格格替她去拜佛布施，正要午睡，却忽然双目圆睁，好似灵魂出窍一般，站在那里无论这些奴才们如何的喊叫都毫无反应，几分钟后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康熙平日便是极孝顺的，守在太后旁边直至傍晚，太监正说是不是该将晚膳送来这里时，太后忽然长叹一声悠悠醒转过来。他赶忙上前问候，御医又给把了脉，问太后有何不适，她却回答道“哀家不过一觉睡醒，何来不妥？”待听到小宫女述说她晕倒前后的事情，她居然说根本不记得有个敏格格，说到这次的秀女，她也全部不知道，康熙耐心的与太后交谈了近半个时辰，才确信太后这一晕倒，竟是将近一年半间的事情全部忘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