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爱》浅紫深紫

11、11

　　天气一年比一年炎热。每年暑假，程子冬都是一放假就到深圳度过。但在高二这年，她回来的有点早，暑假还没有结束，她就回来了。
　　太婆在临近九十岁生日之际，去世了。还差不到一个月，太婆就满九十岁了，可是，大概她可已经很累了，等不及去找那个已经抛弃她几十年，早在她不到三十岁那年就去了地府的太公。唤着子子孙孙的名字，她安详地走了。那一刻真如回光返照，清醒得不得了。
　　程子冬看着躺在正屋上堂的太婆，感觉她只是睡着了般。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也闭的紧紧的，似乎还有一丝微笑在嘴角。她低唤一声，“太婆~”，已经得不到回应，没有人应她一句，“哦，是阿冬丫头阿~”伸出手想去抚摸太婆皱皱的脸，被外婆发现挡住了，“子冬，乡下习俗，是不能这样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大人冷静得处理太婆的后事，把太婆的骨灰放在太公的旁边，还有把太婆的衣物都烧掉，总是傻傻地相信，太婆会收到的，地府是个阴寒的地方，太婆已经老了，很怕冷。
　　处理完太婆的后事，父母赶着回深圳，“子冬，还要一起出去吗？”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
　　“不去了，我就在家等开学吧。”她还要适应，太婆已经不在的这个事实，要习惯以后不会从学校回来就往太婆房间跑，期望她偶尔的清醒，然后拉着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细碎又颠倒的。可是连这个都已经不可能了，她要习惯，努力地习惯。
　　程子冬又想起了程勇给的号码，这次她没打。她听说，程勇的父母感情出了点问题，弄得不太愉快。这个时候打过去，怎能让大概已经心情恢恢的他，再成为她情绪的出口呢？
　　听程小路说，早在放假前，程勇就一直闷闷的。村子不大，他父母的事大伙都知道，小孩也就知道了，他大概现在不想面对自己熟识的人吧。
　　沉默地过了半个月，程子冬便回学校去了，加上高三的课业压力很大，等她想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程勇的消息了。
　　从程小路那里得知，他选了化学，以后想学医，跟他哥哥一样。这个大概是他母亲的意愿吧，他一向是个乖小孩，又很能随遇而安，这种时候，更加不会违背他母亲的意思了。
　　她爱给他写信的习惯仍旧没变，只是频率减少了，写好也没再寄出去，只是放在抽屉，压在那些瓶子下面。
　　“高三的第一次摸底测验，我考得很差，老师说，按这个分数，本科是没有希望的。你呢，应该也考了摸底测验了吧，你一向念书都有自己的把握，一定想好该报什么学校了吧。”
　　……
　　“我以前一定想不到，那么多科目，到最后居然是我的英语成绩最好。那个以前苦着脸对着你的我，你还记得起来吗，罪魁祸首就是英语。”
　　……
　　“你要学医，跟你妈妈一样对吗？虽然我选择了理科，却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往哪边去。”
　　……
　　“转眼高三已经过了一半，我的成绩有好了一点点。你会为我高兴吗？你大概又只是笑笑撇撇嘴角吧。认识你那么久，见过你最多的表情就是这个了。”
　　……
　　“又一年过去，这个时候玉兰已经开花了。问我怎么知道？教学楼楼下的花园里，有一科小小的玉兰树，开满了花。低矮一点的已经被摘光了，我只能望着它们远远地闻着香味过干瘾。”
　　……
　　“有好消息跟你分享。猜一猜是什么？没错，我的模拟测验有进步了哦，照这样的话如无意外，我可以考得上普通本科高校。呵呵……我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哎，我比较笨，而且是一年比一年笨，如果可以考得上普通高校，我就很满足了。会不会很没用？”
　　……
　　有时候，程子冬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想用来解题。看得头昏眼花，却仍旧觉得时间不够用。染上失眠，整夜睡不着，听着宿舍外面的虫鸣，它们为寂静的夜更添吵杂，乱纷纷的。
　　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差，程子冬不幸运的分到住在以前是教师宿舍的套房，一套房住了18个女生，夜里那些勤奋不知倦怠的好学生，偷偷点着蜡烛，趴在自己捡来的老师扔掉的桌子上奋笔疾书。闷、热是伴随着不肯离去的忠实感觉。
　　常常凌晨两三点，那些人才吹熄蜡烛，满足地睡下。但程子冬已经了无睡意，睁着眼好像刚眯了眯，早操铃声又响起了，五点四十分，一天的开始。
　　这样的日子，程子冬犯上了偏头痛，折磨着她直至考完高考，然后以后的日子，它一直不肯离去，偶尔稍微添加压力，它又回来探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