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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剪不断理还乱(二) 自己也不 ...

  •   自己也不知道在圣渊池里泡了多久,直到听到舒喻焦急的声音:“宛宛,你怎么样了?怎么泡了这么久?”
      我直觉的舒喻的声音已经很近了,可能就在竹桥上,我拍了拍脸,努力使自己已经混沌的脑子清醒清醒,才答道:“没事,我泡着泡着就睡着了,马上就出来。”
      匆忙站起身子,才发现原来在石阶上坐的太久,小腿已经麻了。穿上月白色绘浅淡荷花的内衫,草草将桃花羽缎披风披在肩上就往外走。小腿肚一阵一阵的发麻,走起路来也不利索。舒喻见状立刻过来扶我。
      虽然是炎夏,但是山中到了夜晚寒气仍然很重,从圣渊池回房的一小段路,我就打了两、三个喷嚏。
      舒喻送我回房,从柜子里取了条织锦棠梨轻羽被把床铺铺好。
      “大热天的,盖什么被子呀,晚上热的睡不着可怎么好。”
      “我刚才扶你的时候,觉得你身上冰凉冰凉的,你怎么就在圣渊池里睡着了呢,那么困吗?走路还一拐一拐的,池底的宝石虽然已经打磨过了,还不至于铬脚,莫不是是不是摔着了?”舒喻语不歇气的问了这么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说着舒喻又从架子上拿了件百合暗花盈紫小夹袄,硬是给我穿上。
      【请读者自行想象,带rou的不过shen】
      舒喻的手臂不自觉的绕过了我圆润的腰际,完美的脸庞渐渐靠近,温暖而又醉人的红唇轻啄在细白如清瓷的脸蛋上,我还如在梦中。直到舒喻如墨黑的长发与我的青丝纠结在一起,我才下意识的推开他。身体极力的往里缩了缩,自己将半挂在香肩上的小袄穿好。
      舒喻脸色赤红,极不自然的侧过头去,不敢再瞧我,等我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唤他的名字他才回头。
      舒喻幽深怜爱的眼波直直的注视着我:“宛宛,刚才我……我冒犯你,是情不自禁所以才……,你不要生气。”
      我低下烧红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两下里脉脉无语。
      半晌,舒喻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一只绿底汝窑小碗,捧到我面前:“晚上看你没吃什么东西,怕你饿了,所以用山里的蜜云枣做馅给你蒸了些糕点。你喜欢吃甜食,尝尝这个。”
      汝窑小碗里摆着十几个圆形的甜点,我见了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舒喻第一次做糕点,做的都跟肉丸子似的。”
      舒喻不好意思的说:“我没做过甜点,品味轩那样精致的雕花做不了,只好都捏成圆的了。”
      从小碗拿了一个咬在嘴里,有清甜的糯米香味儿,蜜云枣已经蒸透了溶在米粉里,黏黏的。
      仔细看去,糕点里还有几块青色的蜜云枣:“蜜云枣的颜色怎么还有青色的?虽然有点酸,也挺好吃的,像蓝莓酸奶味儿。”
      舒喻解释道:“青色的蜜云枣可能没有熟透,要是太过酸涩了就别吃了。”
      “不会呀,很好吃,舒喻第一次特意为我蒸的点心怎么可以浪费。”
      舒喻接过我手中的小碗,摇了摇头:“ 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不怕噎着,要是喜欢吃明天再做就是了。 ”
      夜已经深了,吃完东西,我越发觉得困倦了,舒喻熄了我房中的灯盏,我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醒的很早,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着,可是懒懒的赖在床榻上就是起不来,浑身都没力气。细白的柔荑抚上小腹,闭上眼睛想到腹中的孩子,心间都痛的无法自已。翻来覆去竟又浅眠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思绪凌乱,又想自己是否是杞人忧天了,也许过些天有会来例假了。没由来的,胃里又翻涌的难受,喉头一阵恶心,靠在床头就干呕了起来,彻底打碎了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阳光穿透纸窗,直射在砚山石的地砖上,门外传来舒喻的脚步声:“宛宛,你醒了吗?”
      我拿起绢帕,掩了掩朱唇,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应声让舒喻进来。
      舒喻进屋见我斜靠在床头,柳眉微蹙有隐隐的忧思,随即问道:“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我刚才在门外好像听见你又吐了,是胃不舒服吗?”
      我低下头,避开舒喻关切的目光:“是啊,昨晚你做的糕点太好吃了,吃急了今早起身觉得胃不大舒服,想来是吃嗝食了吧。”
      我撩开棠梨被,伸手去拿搭在衣架上的小袄,也该起身了。舒喻却反将棠梨轻羽被给我重新盖上:“你吃嗝食了,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还是在躺会儿吧,我给你煮些大麦茶来,喝过之后就好些了。”
      我拗不过舒喻,只好继续懒在床上当米虫。
      中午吃饭也是舒喻将饭桌端到我的床头,我才起身动筷子:参枣米饭,香酥鹌鹑、鲜茄生炒脆骨,莲子糯米粥。
      才吃两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的中午饭怎么这么丰盛,我胃口又不好,怎么还煮了这么些好东西给我吃,多浪费。”
      “你吃不完我吃。”穆少白紫色的衣袍上满是黑烟,卷起的袖子没来得及放下,就气冲冲的进来了。
      我把绢丝手帕递给穆少白,让他把手上的油污擦干净:“煮个饭还煮出这么大的火来?”
      穆少白抄起筷子,狠狠的扒了一口饭:“都怪舒喻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弄了本不知道什么食谱,非得让我做了这么些菜,我们两个在厨房捣鼓了一上午,他说我做,我连味儿都还没尝一口,就都给你端来了,也不怕撑死你。”
      舒喻把菜都夹好,放在我的碗里:“宛宛昨夜吃隔食了,胃口不好,所以想给她做点别的,饿瘦了怎么办?”
      穆少白细长的桃花眼白了舒喻一眼:“她现在哪里瘦,你没发觉她上了天山之后不仅没瘦还胖了吗?吃嗝食也是因为你给她做了那么些蜜云枣糕点,都让你给惯的。”
      舒喻对于穆少白的挖苦恍若未闻,一句话也不搭,倒是弄的我忒不好意思,赶忙讪讪的往穆少白碗里夹菜:“您老受累多吃点儿。”
      下午问了问信鸽带来的情报,舒喻和穆少白又陪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到了晚上舒喻又拉着穆少白给重新给我做了晚饭:胡萝卜牛腩饭,苹果炒鸡柳、鲜虾芦笋、翡翠鸡羹。
      做了这么些天的大餐,穆少白这个半吊子厨工都快要被舒喻训练成大厨了。
      每天的膳食可谓花样翻新,我饱食终日,做饭也不让我打下手,舒喻还总问我饭菜合不合胃口。清早起来摸了摸腰腹发现又胖了一圈。虽然刚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些恶心,但是喝了杯清茶,就觉得好多了。难得有起的早的时候,挑了件嫣红色的芙蓉绢丝凤尾罗裙穿上,长长的流苏雪纺条带系在腰间,束腰带的时候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仿佛会惊着腹中的宝贝。从首饰盒里取出翡翠半月梳将乌发梳理妥当,挽好垂莲髻,再看铜镜中的自己却被一种莫名的熟悉惊呆了。因为害喜身子不爽,好几天没细细梳妆了,铜镜中的人眉宇如月华青黛,妩媚却不失淡雅,冰肌雪肤,日渐圆润的双颊透出淡如桃花的红晕,低眉浅笑间眼神望向小腹,心中第一次涌出了做母亲的欣喜,这个样子就像极了我的母亲闵柔,那样美丽如清莲,恬淡若水的佳人,只有我和烈风才能看到她清丽面容下的慈爱笑意。
      慢步出了屋外见穆少白在晨起习武,精巧的象牙骨白罗折扇,画工细腻的遥岑烟霭图扇面,收放间即可取人性命。
      只听到绫罗裙摆与砚山石面的摩擦声,穆少白就知道是我,“唰”的一声收起扇子,转身见到我的身姿,狭长的桃花眼猛然睁大,缓缓的道:“宛宛,你好像有些不同了,你不觉得吗?”
      我的樱唇轻启,略微凑近了些:“你是想说我越来越像我母亲了么。”
      穆少白低下头,凝神专注的看着我:“是越来越像柔姐姐了,特别是眉宇间的神韵和气质,真的很像,以前怎么没觉出来有这么相似呢?”
      穆少白喃喃自语,低声自问。
      我把四下里看了个遍,也没见到舒喻,向穆少白询问道:“舒喻呢?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
      穆少白从自己的沉思中略略回神,扬眉道:“在圣渊池,早进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还不出来,那些宝石要不是嵌死了,我都怀疑他在里面挖宝了。”
      刚刚踏上竹桥,一曲悠扬的箫声萦绕入耳,这是我从没有听过的古曲,音律平滑淡然,但是其中点点的愁思与无奈仍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我静静的立在竹桥上,远远看着,只等一曲吹毕,舒喻放下手中的紫玉菱花萧呆坐在圣渊池的石阶上,湿润的眼角,还未曾擦干。
      直到晶莹如星子的眼睛注意到不远处竹桥上的一抹嫣红色的裙摆,舒喻才抬起头来讶异的看着我,不着痕迹的拭去眼角旁的湿气,仍旧带上那令人迷醉的浅笑。
      舒喻走到竹桥上牵了我的手就往外走:“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起身呢,给你做好早饭了,先吃了再说。”
      我拖住舒喻的步子,不想让他就此避开我:“舒喻我想听实话。”
      舒喻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再多问一句,一阵冗长的沉寂之后,我终是听到了温和如风的声音:“当日的松子鱼汤腥味其实并不重,但你的反应……,我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我悄悄替你把了脉。我学艺不精,医术没有师兄好,但一个喜脉我还是不会断错的。我知道你早上害喜很难受,本想寻个安胎的好方子给你煎些药,又怕你起疑,毕竟你现在还不想说。总算在书房找到了本药膳食谱,所以让穆少白给你做了那些菜,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你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可不能饿着。”
      眨了眨泛红的双眼,素手捂住嘴唇,清澈的泪珠儿一颗颗的落到了手背上。银丝勾边的嫣红色裙摆霎时铺缀在绿色的竹桥上。
      舒喻将我颤抖的身体轻轻抱在怀里,用手挽好我松散的发髻,轻声道:“别哭,我伤心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你了。我是个孤儿,小时候很希望自己也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有慈爱的母亲,你现在有孩子了要做母亲了应该高兴才是,萧凛会来找你的,你们会很好的……。”
      舒喻说到最后,几乎哽咽难言。
      我拢好裙摆,依着舒喻从竹桥上缓缓站起来,撇过头去拭干脸来的泪痕:“我不告诉你们我有身孕的事不是在等萧凛来接我和他成亲,而是我也没有想好到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可是今早梳妆的时候我却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欣喜。至于萧凛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舒喻的指腹扳过我的下颚,神色异常认真,沉声问:“为什么?萧凛他糟蹋你?”
      我胡乱的摇了摇头:“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就是这样发生了,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极力的整理自己混论的思绪,将我和萧凛在墨玉岛所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舒喻,当然关于那个部分一言带过。
      “傻丫头,那你就这么拖着?嗯?”
      我抿了抿嘴:“我和萧凛的事情,不是还没想清楚么?这么复杂的问题我自己要是想不通,会很难受的。”
      舒喻的臂膀轻柔的环绕过我的腰际:“就你这个样子,等你想清楚了只怕孩子都会叫娘了,都两个月的身子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的额头重重的磕在舒喻的肩上:“你别催我好不好,越催脑子越打结。”
      舒喻宠溺的抚顺我额前的刘海:“好,我不催,这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谁也不告诉。时候不早了可不能饿着你肚子里的宝贝,我去厨房给你端饭。”
      我和舒喻去了厨房,见穆少白抱着双臂,斜倚着身子靠在厨房的玄关处,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微眯的桃花眼见我和舒喻并肩走来道:“你们俩个一块去圣渊池挖宝去了吧,找着什么宝贝了,让我也开开眼呀,做好了饭没人吃,以后别给我出什么鬼点子让我做这么些菜。”
      我推着穆少白的肩,一直进了厨房,见灶台上早已摆好了饭菜:糖醋脆皮鱼、香菇炒薯条、山楂肉丁、羊奶山药羹。每天标准的三菜一汤。
      我激动的握住穆少白的手,讨好的说道:“你有这手艺都可以当大厨了。”
      穆少白一点儿不领情,甩开我的手,撇嘴道:“和你们两个住一起算我倒霉,你那么贪吃,嘴还那么叼,舒喻还由着你想方设法的给你找食谱,要不是这样我才不做这些菜呢。”
      三人将饭菜端到大厅,却见乌木饭桌上已有客先到了,一身的黑衣蟒纹长袍,鼻高眼深,冷峻的眼神分明带着戾气。我的心顷刻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轩辕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剪不断理还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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