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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殊途同归情自来 一切……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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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府,修身苑……
元易风看着气定神闲的元修木,无赖的妥协。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可不知为何,自己却先漏了怯。
元易风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除了自己的四个孩子,就只有十七皇叔了。虽然元修木只比元易风大五岁,但是,这个在十五岁就征战沙场,纵横捭阖的人,是自己从小的偶像,是自己膜拜的神。
自从齐豫霖走后,皇叔一天天的憔悴,虽没有纵情声色,以酒浇愁,但是那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落寂的元修木,让人很难……接受!!
元易风知道,这一年里元修木都在派人找齐豫霖,甚至,有可能他早已找到了他。只是,元易风知道,皇叔是在等他回来,等他自己回来。因为,只有他自己回来了,他才是真的回来了。
有时候,元易风都怀疑,他皇叔是不是喜欢齐豫霖。不是像朋友的喜欢,而是爱人之间的喜欢。如若真的只是兄弟之情,皇叔何必这样给自己定罪,何必让自己愧疚的过每一天。可是,他清楚的记得齐豫霖离开京城那晚来见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你想过皇叔吗?你这样一走了之,怎对得起皇叔的一片痴心?”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这么质问齐豫霖的吧。即使他们两个什么也不说,元易风也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那种暧昧。齐豫霖就这样离开他的皇叔,元易风觉得不可以。
听到元易风的话,齐豫霖止不住的笑起来。先是微笑,继而像是忍不住般笑出了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皇上……你怎的和我一样傻!”
“他元修木要是有一刻是爱着我的,那我又何苦让自己这本就冰冷的心,再冷上几分!”齐豫霖跪在地上,俊美的脸上,哪还有一丝儒雅,脸上混杂着嘲笑、不甘。元易风在那一刻觉得,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和齐豫霖相配,哪里还有一丝的契合!
“他那不是爱!真的!他以为那是爱,可是那真的不是啊!!真的不是……”元易风拂袖而去的时候,齐豫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元易风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友谊,还是什么其他的羁绊。他只知道,齐豫霖离开的时候,哭的几乎肝肠寸断。
而皇叔面对齐豫霖的离开也是日渐憔悴。
“十七叔……”元易风端起桌上的茶,又放下。这样重复着动作,不是的看一眼元修木,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叫了一声元修木。
元修木好笑的望着元易风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小子!二十岁的人了,已经在位五年了,说话还这样吞吞吐吐的。
“四灵……”元修木不理会元易风,对着房间的阴影处唤了一声。
“主子……”四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元修木面前,应声的同时跪下行礼。
元易风看着眼前带着点阴柔的男子,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从自己进屋开始这人似乎就在那个角落了,自己竟一点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给皇上行个礼吧。”元修木似是没有看出元易风忽变的脸色,对四灵说道。
四灵听到元修木如此说,先是一愣,继而是震惊的望向元修木。看到元修木坚定的目光,最后,只得无赖的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面向元易风。
“影卫首领四灵,见过主子!”
元易风不解的望向元修木。
这是认主了吧?
灿垣朝皇家影卫首领,叫谁主人,那就证明那个人是他的唯一主人了。也就代表……此后一生,唯此人之命令而听之。元修木也没有急着给元易风解释,而是先让四灵退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一份名单递给元易风。
“影卫,以后就交给你了!”
“十七叔……”
元修木示意元易风听他说“本来呢,你登基那年,就应该交给你的。可那个时候,你年龄还小,而我也不能保证,你登基以后能做一个好皇帝。”
那个时候的元易风真是让人怀恋啊!斜眼看看现在的元易风,元修木叹气,一点不可爱了。还是那个喜欢冲动的孩子可爱,现在这个喜欢背后算计人的皇帝,元修木真想说他不是自己的侄子啊!
“这次知道你们也没有恶意,所以没打算太为难你们。之所以有那些事儿,一方面,是想警告你,我的事儿,还不需要你插手。另一方面,也是让你见识见识影卫的能力,心里有个谱,将来能物尽其用。”
元易风头疼的看着元修木“十七叔……这是什么意思啊?”
“哦,我还没有说清楚吗?”
“?”你有说吗?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很不想承认啊!
“早些日子孟梦来府上了,我们相谈甚欢啊!还真是没有想到,孟卫的儿子竟是如此一个妙人儿。”元修木似是故意想吊足元易风的胃口,不紧不慢的端起茶。
“这马上就要春暖花开的大好时光,定不能辜负,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一同出游……嗯,大概也就走四个地方。”
“?”元易风真的后悔自己当初用那个威胁孟梦,让他接近自己的十七叔了。早就知道那小子不会安安分分的,现在自己竟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啊。
“他说漠北的落日,很是壮丽啊!”
“哈?”
“淮南的烟雨江南,风景如画啊!”
“噶?”
“原西的高山鱼,鲜美嫩滑啊!”
“麽?”
元易风实在忍不住打断元修木,托着最后一口气的问道“不会……还有要去东临,吃酒粮丸子吧?”
“嗯,确实!听说东海的酒粮丸子是灿垣国最正宗的啊。”状似回味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唇,元修木在说东海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口气。活像元易风不知道他要去吃酒粮丸子的是东海一般。
元易风扶额,自己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本来皇叔以前就住宫里,虽不怎么管朝事,但是权利在他手里,威望在那儿,朝里那些石头多少还听话一点。不说十七叔,就是思南也是能帮忙的啊!自己根本不用过多的操心国事啊。
这倒好,才认识孟梦一个月不到,先是搬出宫里,让自己自力更生。现在更好,直接告诉自己,他要周游灿垣国!虽然知道皇叔早晚要放权,自己早晚要主事。可是……可是……也不要这么雷厉风行好吧。好歹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嘛。
想起当初孟梦对自己说的那话“每天呆在这灿垣城,我都快长草了!老子一定要到漠北去看日出,去淮南看烟雨,去原西吃鱼,去东临喝酒粮丸子!哎……不知道要等多久啊。”
“现在就可以去啊,为什么要等啊?”元易风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被那小子纯洁的外表忽悠着呢。
孟梦是怎么说的,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露出一脸的惋惜“我也想早点去啊!”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帮我出钱的冤大头,和武功高强的保镖啊!大哥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啊!等哪天找到了,我一定去!”孟梦那似乎看到了美食美景的闪亮的目光,让元易风当时寒了一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孟梦谪仙一样的形象,一去不返!现在只要想到曾经自己会认为这小子是谪仙一样的人物,自己都忍不住恶寒一下。
原来还在怀疑,这次就算自己以他大哥的事为条件,他孟梦也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原来,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自己不当冤大头,他就找一个自己身边的人当冤大头。只是不知道这个目的是一开始就有的,还是在这段时间的纠缠中萌生出来的主意。
哼……看来面对孟梦,耍心眼自己还是嫩了一点!元易风看自己皇叔那副悠闲的样子,元易风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这两人,半斤和八两啊!这次出游,两只狐狸在一起,也不知谁会更倒霉,只希望不是自己就好。
“可是……十七叔,你……真的不去找他?”元易风知道,他十七叔这次出灿垣城,其实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开了心结,尝试着去理解齐豫霖了。尝试着从齐豫霖的角度去看待他们之间的问题。
“一切……顺其自然吧。既然他说自己对他的不是爱,那么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爱吧。只是……我和他,似乎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微微笑着,眼前孟梦那天的笑,似乎越加的清晰了一般。
“衰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声笛
枉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
时光来复去”
淡淡的忧愁,随着孟梦的弹唱,就那么慢慢的弥漫在这件狭小的屋子里。元修木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箸敲击面前的白玉镶金边碗。清脆的声响夹杂着古筝一下一下的奏鸣,竟意外的和谐。
“斜屏半倚拉长了光影
重彩朱漆斑驳了画意
一出纸醉金迷闹剧
一袭染尽红尘的衣
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
灯下的影粉饰着回忆
陈旧曲调轮回了思绪
一封泛黄褶皱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笔
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
元修木停下了敲击着碗的动作,任由着小木子为自己拭干刚才自己打翻茶水沾湿了的衣。此时的元修木,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低着头坐在琴台上的着月白衫子的男子。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
冷眼看过了长亭几场别离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迭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不理朝夕”
突然,孟梦抬起头,一双蕴含着水雾的眸子,就那么不期而遇的撞上元修木的目光。那双眸子里,似是无赖,又似是责怪。但是,孟梦此时的脸上却奇异的含着宠溺的幸福微笑!两种不同的感情,就那么,完美的在一个人的脸上出现。元修木觉得自己,在那一刻,突然想通了什么。
“灯下的影粉饰着回忆
老旧唱机轮回了思绪
一封泛黄褶皱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笔
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
冷眼看过了长亭几场别离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迭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不理朝夕
他演尽了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
那烛火未明摇曳满地的冷清
他摇落了繁花空等谁记起
为梦送行的人仍未散去
还有谁陪我痴迷看这场旧戏
还有谁为我而停谁伴我如衣”《第三十半年夏至》
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元修木还久久的沉浸在那种悲凉中。直到孟梦笑着坐在他对面他才回过神来。元修木把一杯茶递给孟梦,孟梦也不客气,接过一饮而尽。
元修木抬起手伸向孟梦,孟梦向后缩了缩。元修木看孟梦往后缩的样子,眉皱了皱,微微的前倾身子,伸手抚上孟梦的脸颊。
孟梦错愕的看着元修木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元修木调侃的说“流泪后的你,和大花猫还真是有的一拼。”
这个时候,孟梦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笑笑,自己抬手胡乱的拭了下脸上的泪。为了缓解的尴尬场面急忙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看那个戏子?”孟梦问。
元修木摇摇头,也不知是没有看法,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孟梦见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人怕是想起齐豫霖了。虽孟梦认定他们两个之间的是不纯洁的革命感情,但是元易风给他说过齐豫霖离开时说的话,使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这当事人如此坚决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让孟梦忍不住想知道,这元修木对齐豫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啊?
“你不是那个戏子!”孟梦看元修木一副掉魂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提醒。要是可以,他真心想对着这个王爷翻白眼。
元修木抬起眼睑,似是不明白孟梦怎么会这么说。
“你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戏子……戏子苦苦等了他的爱人三十八年,可是,换回的只是试图竹篮打水的空想。戏里戏外,戏子的付出只是对着那个他愿意,他想付出的人而已。即使是三十八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一场梦,他仍无怨亦无悔。”
“你……对齐豫霖,是爱吗?”其实孟梦这么问,元修木是应该生气的。
孟梦没有立场这么问,也没有资格这么问。
但是,元修木没有生气。
他只是很茫然!他对齐豫霖……是爱吗?如果是,那当他让他娶他时,他为什么会害怕?他吻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会有恶心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这几年对他的执着又是为什么?他离开的这一年,自己疯狂的想念又是什么?
“我想……是爱吧。”
孟梦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笑出来是不对的。但是,你能想象一个严肃俊美的人,因你一句话,皱着眉头歪着脑袋,在那里认真的考虑自己是不是爱一个男人的情景吗?孟梦终于忍不住按着肚子,笑了起来。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就是在嘲笑我!孟梦很明显的就看出了元修木眼神表达的意思。
“这人呢,总不能流血就喊痛,怕黑就点灯,想念就联系,疲惫就放空,被孤立就讨好,脆弱就想家,不要被现在而蒙蔽双眼,人终究要长大,最漆黑的那段路终究要自己走完。你作为易风的皇叔,是不是太不合格了啊?对自己的感情问题,不仅不好好的面对,还逃避。该怎么做,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孟梦好不容易忍住笑,故意板着脸对元修木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齐豫霖宁愿你恨他,宁愿失去你这个朋友都要离开?你明知道齐豫霖对你,不是单纯的朋友,而是实实在在爱着你。他对你的爱,没有杂质。可是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他。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在乎他,但是你也在乎易风,在乎灿垣国,比在乎他……更多!”
“你会为了灿垣国,为了易风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放弃齐豫霖。可是你……能为了他放弃易风,放弃灿垣国吗?”元修木似乎想反驳孟梦的话,但是孟梦没有给元修木打断他的机会“不要和我说什么大义,爱情面前……什么理智都不会管用的。”
说道最后,孟梦早已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一句一句,就那么直接击中元修木的心。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正视自己对齐豫霖的感情。
正在元修木静思自己对齐豫霖的感情,该如何定位的时候。孟梦突然跳了起来,急匆匆的往门口走,边走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死了,死了……忘记今天大哥会提前回来。啊……啊……怎么办……”
元修木知道孟梦最怕的就是他的大哥,听他嘴里的话,大概也知道孟梦突然要回去的原因。好笑的摇摇头,对这种带着惶恐的心情,他还真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也不知是什么样子……
元修木看着孟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孟梦突然回头,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撞在了一起。看着元修木带着喜悦的目光,孟梦一愣,但是很快收敛了自己的不解,孟梦带着点欢快的说道 “安木,想通了,我们就出去游玩游玩怎么样?漠北的日出,淮南的烟雨,原西的鱼,东临的酒粮丸子都是很不错的哟!”说完就像已经看到那些风景吃到那些美食了一样,双眼放光,满脸陶醉。
真要出去游玩,这人一定的带着面具才行!要不这样子,得祸害多少女子啊。
元修木当时是这么想的。
当然当他和孟梦真的踏上出游的路途的时候,天知道他是不是魔怔了,竟然真的拿出一个银白色的月牙形的面具让孟梦带着。还美名其曰: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
元修木勾起嘴角“好……”这两年的自己确实有一点不像自己了,也许,自己太过于执着了,换个环境,反而能想清楚。何况……有这样一个妙人儿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