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名册 救驾,救驾 ...
-
“你把他们引到直走转角的巷子里,我随后到。”
檀沐心惊胆战地一步步走向街尾,心想朕怎么沦落到给别人当诱饵的地步?
可是留下来,似乎也很危险啊。
转角,檀沐做好死巷的准备,可是转过身来,却发现眼前是一条空旷的大街。
咦?要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决斗吗?
初秋的夜晚寒气渐重,檀沐搂着肩缩在角落里等郁璟,嘴里念念叨叨尽是埋怨。
他倚着一个墙根,无聊地四处打量,墙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兴致勃勃地凑近一瞧。
“原来是个十恶不赦的通缉犯,一枝春……让朕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那画像上的人一只鼻子两只眼,端端正正的,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很快他就对官府大小官吏的行事效率很不满,“这人都跑了三年了,还没抓到?真是尸位素餐的一群家伙。”
此时,郁璟从一个屋顶飞快跃下来,他在檀沐身边停下,低声道,“回天海楼等我。”
“什么?!”檀沐瞪大眼,还没搞清楚状况,郁璟已经飞身跳上另一堵高墙,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搞什么……”檀沐嘟嘟囔囔,只得揉着饿瘪的肚子打道回府。
~~
飞檐走壁的男人突然定住身形,紧追不舍的黑衣人来不及停住,猛地撞了上去。郁璟反手捏住他的喉咙,一声骨骼断裂的“咔嚓”后,黑衣人的剑到了郁璟手里。
第二个落后的黑衣人冲上来,眼前却没有了同伴的身影。他戒备的四处搜寻,忽地,一把剑抵住了他的后腰。
一句交谈也没有,郁璟右手发力,剑尖刺入黑衣人的皮肉里。
他咬牙求饶,“饶命……”
剑尖不疾不徐地刺入,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听见皮肉划开的嘶嘶声,鲜血顺着衣服淌下来,黑衣人痛苦地闷哼,“一枝春,饶了我……”
就在这时,刺入的剑却忽然以血肉为依仗,在他撕裂的伤口里翻起了剑花。旋转,挑动,每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此时,他只想死的痛快一点!
“在驿站!今晚……还来得及……”他半跪着支撑身体,“求你……给我个痛快。”
从虚掩的窗户向里面望去,风骚骚合上册子,得意的道,“请主座放心,这东西现在已经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风骚骚的怀里。”
“那就好。”铜脸人忽然问,“天残呢?”
“他呀,”风骚骚挤眉弄眼,“他说上次为主座办事,受的伤还没养好,这次不宜行动。”
果不其然,铜脸人的眼神有些反感。
风骚骚暗爽,那个黑老鬼,被我迷倒了,现在睡得像个死猪一样,哼,跟爷对着干,有他的好果子吃。
他啧啧两声,“那个天残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仗着为主座办了几件事,有几分功劳,尾巴都翘到树上去了?说到底,对主座最忠心的还属我风骚骚。”
铜脸人道,“不可大意。守好册子,我会在主座面前报你一功。”
铜脸人离开后,风骚骚转了几圈倒在床上,今晚睡不成,他也得躺下歇歇。虽说今天一麻袋的倒霉事,不过想想某个人势必要被上面处罚,他觉得舒坦多了。
忽地,烛火微微晃动。他翘着二郎腿动也不动,尖声道,“来了都是客,进来坐一坐!”
房门顿时大开,一个黑影携带着一股风旋进房里,黑影一剑挥出,蜡烛被剑气吹灭,房间陷入黑暗!
风骚骚冷笑,“你风爷爷号称夜猫子,越黑眼睛就越亮,你这不是,找死么?”
黑影在黑暗中转动身体,直直地面对着风骚骚,“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风骚骚被激怒,冷哼不止,“哼,好大的口气!你的剑上有血腥味,看来,你杀了我们的人。爷得好好想想,怎么弄死你才能让他们满意。”
他从床上跳下来,两双眼睛像黑猫一样机警凌厉。黑影突然一跃而起,风骚骚经验十足地背靠一侧墙壁,准备好迎接他的突然袭击。
可是,黑影却再也没有下来。
风骚骚抬头,莫非躲在房梁上?
僵持了一会,风骚骚躁动不安起来。他跳上房梁,却大惊失色!
黑影消失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着火了!”
风骚骚气的龇牙咧嘴,娘的,中了他的计了,他居然趁机跑去放火!
应该还没走远,追!
等人离开后,房里的某处突然动了一动。被子掀开,郁璟从床上坐起来。
驿站里炸开了锅,原来着火的地方正是各地献上的贺礼存放处。官兵们拎着木桶急匆匆救火,驿丞吓得从东转到西,苍白着脸打哆嗦,“这可是给季公公的贺礼啊……”
风骚骚在滚滚浓烟里咳嗽,越想越不对,忽地,他仰脸尖叫,糟了!
他冲回房里,抽出火折子一看,屋里七零八乱的已经被搜刮一通。
他挪开一个柜子,暗格锁被蛮力破坏,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他从自己怀里甩出册子,大骂了一句,“我艹。”
~~
檀沐在床上滚来滚去,床单被他揉捏的乱七八糟,可还是……睡不着。
他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喝下去,欺骗自己这就是一碗燕窝或者鱼翅的招数都用烦了,郁璟还没回来。
“朕好饿……”想想宫里的烤鸭乳鸽大肥鹅,真是无语凝噎。
不行。朕得去找点吃的。
“厨房厨房……”檀沐沿着楼梯走下去,万籁俱寂的夜里只听见他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好不容易摸到后厨,朝铁锅冷灶里一看,一点熟食都没有。他拉拉脑袋上悬着的几吊大蒜,又摸摸框里堆积的土豆和白菜。
……不会做。
一屁股坐在炉灶前,檀沐拿个小棍捅捅里面的黑灰,头疼道,“是在这里点火吗?”
“算了,朕不适宜干这种粗活。”站起来的时候,他瞥到灶台上有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鸡蛋!!是鸡蛋!!!”檀沐兴高采烈的抓起鸡蛋,在手里摩挲啊摩挲,摆弄啊摆弄,呵呵,两枚熟鸡蛋,朕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忘记朕这个天之骄子的。
迫不及待嗑碎蛋壳,露出白嫩嫩的小家伙,檀沐一口吞了进去,满足的大嚼特嚼。这蛋黄,真好香啊,就是……就是有点……
噎。
檀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难受的不停打嗝。但是,他实在太饿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咀嚼剩下的蛋,机械性的往下咽。
“水……给朕……”
掀开水缸,干的。打开锅盖,干的。碗里,干的。框里米缸里……这俩地本来就没水。
“救驾,救驾——”脸被憋得通红,檀沐打着嗝呼救,这大半夜能听见他狼嚎的估计也就孤魂野鬼了。
一只坛子进入他的视线。甭管三七二十一,他打开封口,一股酒香飘入鼻腔。
喝。
抱起酒缸,檀沐挺着肚子猛灌起来,几大口以后,蛋黄顺利进肚。
“嗝……差不多了,”檀沐拍拍肚子,趔趄两步,“奇怪,朕的头好晕啊……”
檀沐难受的甩甩头,摸索着返程,沿着楼梯上去走到走廊的最尽头,是了,就是这儿。
檀沐走进房里,凭着感觉摸到床边,一个跟头栽倒在床,瞬间失去了意识。
~~
街角,郁璟草草浏览一番,对于名单中的大部分人来说,他都心中有数。
约定的人迟迟不来。不远处有两个流浪汉睡在屋檐下,屏息静听,他们呼吸调匀,似乎睡得很沉。
穿土黄色衣服的人急匆匆赶来,看到郁璟,忙问,“东西呢?”
郁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你迟到了。”
土黄慌乱地一笑,“ 最近风声紧,我怕有人跟踪,故意在那边多转了几圈。快把东西给我。”
郁璟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册子递了过去。“告诉大人,山雨欲来。”
土黄没再耽搁,扯过册子掉头就走,像来时一样步履匆忙。
这条路转过弯,他疯了似的跑起来,边跑边不顾一切的脱下自己的外衫,嘴里发出恐怖、压抑的嘶叫。
风骚骚嘲笑地伸出手,“拿来。”
土黄把册子一扔,惊骇地大叫,“快!快把那东西收走!”
风骚骚轻蔑的掏出一节竹管,他嘬了个响哨,一条黄褐色花纹的五步蛇“咻”的一声从土黄衣服的人腰带里露出头,凌空而跃,落脚点是风骚骚的手臂,风骚骚几个手势,它低头钻进了竹管。
风骚骚道,“爷今天放了你,你的上头也不会留你。”
“你……你要……”土黄惊恐的望着竹节。
“放心。”风骚骚嗤之以鼻,“杀你,还用不到我的怪怪。”他扬手,一支梅花镖稳准地切入土黄的咽喉,入木三分,兵不血刃。
“哼,你风爷爷我,最讨厌叛徒。”
风骚骚洋洋得意的扬起手中的册子,“一枝春,跟爷爷斗,你还嫩着呢。”
“是么?”
一个声音在风骚骚背后乍然响起。
风骚骚回头,看见来人是谁,尖声笑了,“你也不算蠢,既然聪明,索性就再聪明一点。你交东西在先,一枝春的名头还是那么响亮,至于后来东西落在谁手里,何必执着?”
郁璟握紧手中的剑,不着痕迹的上前,“只怪你自己,做事不够干净。”
“你——”风骚骚气愤地握紧拳头,打,他倒想打。可是,他打不过啊。
三年前与一枝春结仇的那场对决,他和天残两个人尚且与他斗个平手,天残不在,风骚何敌?
眼下,他也别想占太大的便宜就是了。江湖面子是小,手里册子事大。在一枝春手下吃瘪,不算辱没。
“哼哼,”风骚骚一旦想通,脸皮瞬间就厚实了。
“本爷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同在江湖漂,不至于斗个你死我活,今天咱们和平解决,让本爷三步,你追得上我,东西就归你。”
郁璟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便。”
狂妄的家伙!风骚骚暗骂,脚下生风一点也不含糊,三步之外,已经攀上了一个屋顶。
郁璟如风飘忽,倏然而至。
娘的,风骚骚口里骂着,脚下不敢放松,他在黑暗里辨认出方向,向着天海楼十万火急地冲去。
黑老鬼不知道醒没醒,先想办法通知他,两个人的胜算比一个人大的多。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风骚骚握着册子玩命狂飚。他丢了册子等于丢半条命,郁璟呢,顶多破了自己从不失手的传说。最重要的是,他先跨的那三步,给了他极大的优势。
郁璟跟得很紧,再有三尺,他必能制住他。可就在这时,风骚骚忽然回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子,竹节里迅速探出一条长蛇,斑斑驳驳的花纹下,两只恶毒的眼睛虎视眈眈地望着郁璟。
闪身,扬剑,落剑,沸腾的蛇血四溅。
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里,风骚撒的身体迅速下沉,找到某扇窗户,迅速打开,他低喊,“天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