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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电费水电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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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统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镇御驾亲征、北征瓦剌。明军二十万大军死亡过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明英宗朱祁镇在这场战役中被瓦剌军俘虏,史称“土木堡之变”。
英宗被俘之时,身边侍卫皆四散逃命,唯有锦衣卫袁彬置生死于度外,始终护驾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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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云压头,风声凄厉。
昨日还是御驾亲征、威风凛凛,前呼后拥,金尊玉贵。转眼就八千子弟俱散、四面皆是楚歌声!何其讽刺!何其讽刺!!
堂堂男儿大丈夫,岂能做妇人之状!他静静站在原地,心思反而渐渐归于一片清明。
不慌不忙地盘腿坐下,朱祁镇挺直了单薄的腰板,远远望向南方——那是家的方向。
他最后看了一眼,将那片温润的天空印刻在心中,随即闭上了双眼。苍白的脸上是高傲、也是淡漠。
就算死,也要保住大明天子最后的尊严。
瓦剌军队的黑色大营旗帜迎风招展,哗啦作响,西路军将领——瓦剌首领也先的弟弟——伯颜锦衣华服,不着铠甲,挺直了身体,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面前溃不成军、漫山遍野四下奔逃的明军。
他嘴角挂着鄙夷的冷笑,在虚空中挥了一鞭,随后对身后部下大声喝道:“看见没有?南地懦夫,何勇之有?杀!”说完,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伯颜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送到了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下。那里,一小队瓦剌军士正包围了明英宗朱祁镇——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大明天子,只是从他华贵的服饰和雍容的气度中判断此人定是个随军征战的文臣之流。说不定还是个重臣!
喊杀声将朱祁镇的耳膜刺得生疼,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活人的、死人的、几乎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温度。
风夹着黄沙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浓密,然而还是被风沙迷了眼,微微闭了眼,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旁边,温热的鲜血忽然泼溅了他一身!随着那狂喷的鲜血,身边一名随从侍卫一声惨叫,整个右臂连着半边身体都被瓦剌军士砍了下来,内脏从身体里喷涌而出,零零碎碎地散落了一地,侍从撕心裂肺地惨叫了几声、身子力不能支地晃了晃,悠悠倒在一片血泊中,犹自不断抽搐。
余下的侍卫见状,心惊胆战,互相交换了眼神,再也不想坚守职责,齐齐丢下朱祁镇,向山下奔逃而去。
只余朱祁镇一人。
瓦剌骑兵嘴里吱呀哇啦地叫着,手里挥着砍刀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向朱祁镇的天灵盖砍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朱祁镇只觉得一阵风掠过,有人猛地挡在自己面前,刀剑相交,发出“哐”的一声响,他下意识睁开了眼。
华丽飞鱼服上血迹斑斑、手中绣春刀寒光凛冽。面前人背影熟悉,身姿矫健。刀光舞动间,瓦剌军士们惨叫着连连退了后,包围之势立刻现出了缺口。
那人侧脸间,他认了出来,是锦衣卫袁彬。
袁彬一口气刺杀了五名瓦剌军士,左臂皮肉也挂了彩,好在伤势不重,他咬着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眼见着面前瓦剌军士有如蝗虫一般,越聚越多,无心恋战,卖了个破绽,顺势一刀刺死了右侧的瓦剌兵,正想夺过一匹黑马时,山坡上猛地一阵震动,马蹄轰隆隆地响彻了山野,前方奔来了一大队瓦剌骑兵,领头的青年将领锦衣华服,正是伯颜将军。
伯颜翻身下马,大步走来,袁彬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握住绣春刀,挡在了朱祁镇身前。
伯颜冷眼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然而一身杀气的锦衣卫。
他身为最高首领的弟弟,见过世面、认识飞鱼服,也知道能让锦衣卫拼死护卫的人,身份一定尊贵。可是,到底尊贵到什么地步?
他捉摸不定。
没等伯颜开口问话,朱祁镇淡淡地开了口。
他望着伯颜,不急不忙地道:“你是也先?还是也先的弟弟伯颜?”他的吐字很清晰,声音也温润如玉,仿佛就是在闲话家常一般意态悠然。
伯颜吃了一惊。
面前的青年负手而立,高挑单薄,然而气度中自有一种高华态度。
俘虏见得多了,但何其见过这样胆色?这样口气的?除非是……
是了!能有这种派头的,只有一个人!伯颜抬手指着朱祁镇,几乎是惊叫着脱口而出道:“你是皇帝!你是大明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