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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无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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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提起那雁安都中的重明侯,人尽道无数溢美之词与他都不为过。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举世无双。不仅样貌出挑,且性情温雅,待人接物尽细致有心,有君子谦谦作风。更重要的是,他才智超拔,束发之年便通过殿试,于策论对答中的雄辩之辞更使满庭文臣惊叹不已,又因精通对天下奇珍异宝的鉴赏之法而深得圣恩,于十六岁生辰宴上,便被圣上赐予重明侯的爵位。
“重明”,既是谓“两重光明”,有光亮相继不已之意,也指“犹明明,显扬贤明之人”。
一、
柳月芽边将新剪好的桃花金箔花钿轻贴于额前,边听着緑籽像背古书一般,叨叨念出雁安都内关于江墨寻的“传奇”。
“我看,这才不是什么‘传奇’呢,看我们侯爷的品相,那些个传奇异事于他不过是平常罢了……”
“诶呀,什么时候说‘我们侯爷’说得这么顺口了?”月芽故意嘟着嘴嗔道。
緑籽倾身傍着月芽撒起娇来:“小姐,你的侯爷不就是我们的侯爷吗?不过放心,小姐在我心里的地位就是十个侯爷也是比不过的!”说完,緑籽便作势跑向屋外,月芽再也憋不住笑,起身追了过去。
刚踏出屋门,便迎面撞见墨寻走过来,手中还提着个白玉酒壶。
月芽立即停了步子,有些窘迫的站在门前。正待开口,墨寻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月芽,我正要找你去呢。”月芽抬头看他,不解道:“侯爷有事?”墨寻摇摇手中的白玉壶子,温柔笑道:“想请月芽小姐与我一同品酒赏花,不知小姐可愿赏光?”月芽听了,捂嘴笑起来:“侯爷亲邀,哪有不愿的道理。”说着,便唤緑籽在庭前的桃树下摆了点心酒盏,与墨寻缓缓踱了过去。
侯爷的近侍云音在一旁笑道:“夫人,我们侯爷自打喝完你酿的第一壶酒,便馋了好几日了。这不,一听第二壶刚好,就立马拿了来。”
墨寻讪讪笑着,摆手道:“这世间美酒,都比不上月芽酿的桃花浆啊。好了好了,快打开让我解解馋。”说着,便打开壶盖儿,桃花的甜香一时漫了出来,闻着也让人心情舒畅起来。墨寻给月芽、緑籽、云音和自己各斟了满满一杯。
四人边说笑着,边将那将落未落的桃花兜了满满一篓,交与月芽,说好让她再酿上一壶。
二、
午后小睡起来,月芽过西厢书房去探墨寻,却被緑籽告知侯爷刚接了事出门了。月芽于是懒懒踱到东厨,去看那壶新酿的桃花浆。
还未进去,便听到厨房里发出“咕咕——”的饮水声。月芽探头,发现一个着青黑布衣,用黑缎高束起发的少年,正抱着一大瓷坛子水猛灌入喉。
月芽心想,入府以来从未见过这少年,难不成是侯爷的远亲?月芽定睛细看,却见那少年猛灌入腹的,正好是那壶新酿的桃花浆。
月芽急步迈进门里,抬手拿走了少年手里的酒坛子。她晃了晃,发现灌了满壶的酒,如今只剩下小半碗了。
少年惊了惊,立即缓过神来,上前想要夺走那壶酒。月芽退后几步,索性将那瓷坛高举过头顶,皱着眉说道:“小小年纪,一下灌了这些酒,要是醉了可如何是好?”那少年不答话,睁着大眼直直盯着月芽。
月芽被看得有些发窘,便将酒壶放下,走到少年面前,扶住他的肩柔柔笑道:“你想吃点别的什么?姊姊给你做。”少年依旧不答,仍盯着她。
这少年虽皮肤黝黑,又被全身的黑衣衬着略显沉闷,但眼眸却闪亮得很,从眉间透着不一般的英武神气和顽皮稚幼。
月芽笑了,轻挽衣袖,动手摆开厨具:“好,我来做最拿手的田蕊糕如何?”正要舀水,月芽只觉衣角被人拉起。回头却见那少年已眉开眼笑,似欲拉着自己往哪地去。
月芽折下袖子,随少年出了东厨。直穿堂过院,走了大半个侯府,那少年才停在一处园子前。
月芽抬头,望见那园前石匾上题的字,早已被风雨蚀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