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意外》倦倚西风

29、Chapter 29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撒进来，一丝丝光线落在被子上，白色被子的花纹变得明亮，似乎随着光线的移动在被子上绽开。俄顷，光线移到柠檬的脸上，眼上，她皱皱眉，感觉的光线的照耀，抬起手挡着，然后醒了。

　　头有点晕沉，也许是昨晚的空调开低了。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挤牙膏时看到昨晚烫伤的手背上已经结了一个痂，打开水，让缓缓的流水冲洗伤口，有点疼。

　　洗漱后，她开始清扫好屋子，弯腰提起垃圾袋起来时柠身体倏尔一晃，突然感到很晕眩，她按按太阳穴。俄顷，复而提起垃圾袋往楼下走去。

　　柠檬住在三楼，虽然住的这栋楼有电梯，但她都会选择走楼梯，当作锻炼。已经习惯走楼梯的她今天也是惯性地走楼梯，却不想下到一楼时一阵晕眩，一个没有站稳，就要楼梯上栽下来。

　　一夜的无眠，宋琛早早地起床，驱车来到柠檬家的楼下。看到属于她的那扇窗由黑到灯，想象着她睡醒，朦胧地去开灯，然后洗漱，做早饭，忙碌的样子。在这个想象里，他想象到自己陪她一起床，然后一起洗漱，一起做饭的样子。想想，都很美好，很温馨。

　　想着想着，视线中出现她的身影，她拾级而下。他一怔，是他的想象吗？还是她感应到了他的想念而来到他的眼前？

　　他多少次想过这个画面，她向着他，缓缓而来，踏着清风，面若娇兰，徐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在等待着她发现，他就在她的面前。然而，他却看到了她蹙着眉，扶着墙，很艰难地样子。蓦地，他一个箭步跑到她的面前，还好，还好，还及时，接住了她。有惊无险！

　　狂乱的心跳半晌都没有停下来，就像劫后余生的害怕，他紧紧抱着她，久久没有放开。

　　许久，他轻柔地松开手，缓缓地换了舒服的位置。虽然她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但看到她面容苍白的平静地躺着，他还是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一紧。几天不见，怎么就这样了？温柔地将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仿若担心一个轻微动作就弄醒了正在甜睡的婴儿。而后轻轻地抱起她，稳健而快速地走向停靠在对面的车，轻柔地将她放下，小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然而却在下一秒将油门踩到底，向医院飞驰而去。

　　乘着医生为柠檬检查的间隙，宋琛也去为她做好个各种手续。回到病房，看到护士正在给柠檬插针输液。宋琛走过去，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柠檬，她那么地安静，恍若已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在针插进血管的那一刻她微微地皱了下眉，宋琛松了一口气。

　　护士要插针时看到柠檬的手背上有一道痂，于是换了另一只手。插好后，检查了下吊瓶，然后对宋琛说：“等会点滴滴完了按下床下的按钮。”

　　“嗯。”低沉的声音，没有转向她，依然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护士走出门后暗想，真是一个称职而又痴心的男朋友。

　　宋琛走到病床边，帮柠檬盖好被子，拿起她的手要放进被子里，发现了她手背上的痂，眉一皱，拇指轻柔地抚过那道痂，若有所思，手放进被子后。他在床边坐下，轻柔拿起柠檬输液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像捧着一件很珍贵的宝物。

　　幸好没有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加上感冒，身子虚，低血糖，才会晕倒。幸好，他在，幸好，她没事。

　　柠檬睁开眼睛时，看到宋琛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她一怔。只记得早上下楼的时候有点头晕，然后就摔下去了，失去意识之前她感到有一个人接住了他，原来是他。

　　柠檬一时无措，急忙收回手，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宋琛见状，帮她把枕头放好，摇好床，然后无声地转到桌前端起放在桌上的粥。

　　“你躺了很久，饿了，喝点粥吧，还热着。”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端着粥递到柠檬的面前。

　　柠檬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慌乱，看着他节骨分明好看的手指，轻轻地说，“谢谢。”

　　她怔怔地接过粥，低着头喝着。似乎是为了躲避面对他，埋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粥。

　　宋琛恍若没有察觉到柠檬的无措，站在一旁，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粥，待见底了，主动接过来放在桌上。

　　他的行为让柠檬感到越来越窘迫，她咬咬嘴唇，看着他，声音如细蚊：“谢谢。”

　　“不用客气，你是劳累过度，加上身子虚又感冒了所以这才晕倒了。”他娓娓道来，温润的声音温萦绕着柠檬。

　　“嗯。”依然低着头简言答之。似乎晕倒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一时两人无言以对。柠檬坐在床上，手交叠放在被子上，视线不知该放在哪里。宋琛站在原地，看着柠檬，倒是一副恬然的样子。

　　半晌，柠檬开口，“我想出院。”说完，咬着嘴唇懊恼，为什么说“想”，像是撒娇。

　　“也好，回家总比在医院好。”听到她请求自己的同意，宋琛顿时感到清明愉悦。

　　“我先去办出院手续，在医院大门等我。”丢下这句话，宋琛就大步走出门去。

　　“诶”柠檬想叫住他，却发现他已经走完。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不禁苦恼。其实她可以自己回去，可以自己办出院手续，他看到自己晕倒了送来医院就好了呀，怎么还一直留在这里呢？不用的呀！

　　今天医院的人有点多，出了医院，柠檬感到一阵澄明，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特地走到阳光里，沐浴着暖暖的太阳。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不禁想到生老病死就在身边，也许进去的人会出不来，出来的人是在重获新生。他们都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进出医院的呢？

　　诶，又乱想了。柠檬甩甩头。也许有的人是像今天自己一样，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医院的。

　　这里进出的人都带着焦虑或沉郁的心情，她不喜欢。宋琛还没有出来，她要不要先回去？如果等他一起回去，和他坐在同一辆车上肯定会很不自在，但是如果先回去了，他找不到她也许会着急，而且已经说好了的，况且，他是送自己来医院的。

　　宋琛走出医院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孤单地站在医院大门前，呆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清明的远山眉纠结在一起。

　　他的眉一蹙，他恨透她那副样子，不融于世事，总是将自己和这个世界划开一道弧，让自己躲在那道弧后的结界中。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起柠檬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不容柠檬有一丝拒绝。

　　柠檬被他牵着，因为跟不上他的脚步所以小跑起来。他是怎么了，突然牵着她那么匆忙，想要挣脱却被紧紧地禁锢着。

　　走到停车场后，他打开车门就将柠檬塞进去，然后狠狠地甩上门。

　　柠檬被他吓到了，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任由着他将自己塞进车里，连自己究竟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虽然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还从没有这样的愤怒过。她见过的他总是面无表情但却是温润儒雅的样子，所以此刻柠檬呆若木鸡。

　　蓦地，轰地一声，另一边的门也被宋琛狠狠地摔上，柠檬一震，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她紧紧地握着双手，眼珠睁得大大的，愣愣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宋琛上车后，随着一声巨响，他也顿时从愤怒中震醒，从后视镜中看到柠檬紧张害怕的样子，心不由地一紧，怜意岸边生，想拥她入怀，又担心让她更紧张，受到更大惊吓。因此就那样坐着，待她平复心绪。

　　柠檬见宋琛只是坐在她旁边，没有做什么动作，松了一口气。

　　狭小的空间里，静默无声，渐渐地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两人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柠檬咬咬下唇，欲言又止。宋琛见到她那样，不自觉嘴角一扬，顿时刚才的愤怒全然消逝。他清清嗓，道，“我们回家吧。”

　　“嗯”

　　额~柠檬自己一愣，愣他的话，也楞自己的回答。

　　宋琛也是一愣，但瞬间眉眼流光，这样的回答真好，当然他说的更好。

　　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很快就到了柠檬家的楼下。

　　柠檬下了车，宋琛也走了下来，拿一袋东西递给她，认真地说：“这是医生开的药，每一包上都有用量说明，要坚持吃！”人心情好，声音自然也好听。

　　柠檬低头接过，“嗯，谢谢。”她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被他的声音萦绕着，感到有点雀跃，又有点羞怯，心在砰砰地乱跳。今天这一天太让她震惊，自己一直处于紧张的戒备状态，但又有点细微地兴奋开心，她察觉得到她内心的变化。

　　此时，日正中天，站了一会儿，柠檬就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脑热，脸也是发烫的，想到也许是自己感冒还没有好，也许是自己今天有点不正常了。毕竟，这样的一天让她有点不适应，他一直陪着她。

　　“有点热，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再请你上去喝茶。”柠檬指指头上的太阳说。

　　“嗯，是有点热，不过这时候来杯冰茶多好，你现在没有时间？”宋琛打趣道，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有心情这样逗别人。

　　“额，现在…有！”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柠檬纠结地说。好看的远山眉又不自觉地蹙着。

　　宋琛见她纠结挣扎的样子不由得一笑，“今天就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等哪天有时间了我一定上去喝茶。”

　　啊！怎么还是要上去，柠檬咬咬下唇，好吧，不管怎样，现在不上去就好，今天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还不一定有这个以后呢。

　　“那宋先生好走。”下了逐客令。“宋”字咬得尤其重。

　　“呵”宋琛看着她一笑，手不自觉得抚上她的发。明知道她在划分界限，明显得在和他拉开距离，但他会让他们从此不再是互不相干的两个独立个体。

　　待宋琛的车远去，柠檬松了一口气。回到家后，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身子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过了有一会儿，一只手从沙发中伸出来在茶几上摸索，不停地游走，终于摸到手机。打开了机，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