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水之眸（异穿）》琀墨妃

9、第玖章

　　久久驻足，久久凝望，

　　天际浮云不急，不缓，

　　无言辞唯有绵绵不绝。

　　衣袂翻飞，爱恋的目光缱绻，

　　缱绻于浩浩红尘之中。

　　*************************

　　月色朦胧，踩着缓慢的脚步来到寂静的河畔。凝望河水无声轻流，泛着清冷的光色，心，忍不住酸痛。我蹲下身子，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细心折叠的红纸船。点上小断蜡烛置于船内，然后让其随流而去。烛光一闪一闪，随流渐渐远去，眼眶渐渐温热。

　　解释不了是懊悔自责还是失去的伤痛，将脸深埋膝间，止不住油然而生的悲涩。若说不在乎，怎么解释丢失的落寞？习惯了，怎么能无所谓呢？

　　坠崖，无法想象他是怎样被逼无路坠入万丈悬崖，生死不明。原本不信，当在传闻所说的崖边亲自找到他破裂的衣布及夹在石缝间的那块玉佩时，顿觉一失，跌坐崖边。呆望手中玉佩，长久不能言语。

　　破空，他的生命就这样结束？

　　待心情平复回来，抽出最后的一丝侥幸强逼地对自己说，存在可能！即使众人都言从那悬崖落下，不会有人生还，但我依然对自己说着可能，哪怕每说一次语气中的坚定越减一分。

　　折上一只纸船，寄托自己的祈愿。放流而去，让自己的希望一直存在，不然我难以敌过内心日益高涨的懊悔。破空，允许我这样的逃避，好吗？

　　回到落宿的院落，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又突然停住，推门的手不自觉滑落。后退几步，将目光投向邻院的沉寂，他，是否睡得安好？为了查出接连灭门事件的真相，他已连日奔波，应该很累吧？

　　如近日经常做的事，静坐在台阶之上，视线久久地被邻院牵引，只为那房中的人。又想起他的深眸，以及那句将在我记忆中牢牢存在的清雅声音：“你留下。”听似清淡简单的三个字，却在一刻间深深地震动我，不必没有方向地漂流，不必无措的寻找。我，有了暂时的停留。

　　欣喜之余也有困惑，因为我能清楚地记得当时子夜他们四人不敢相信的表情，似乎留下我的决定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他为何如此简单地留下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人呢，更不用说我满脸诡异的青纹？我也很疑惑，但这种疑惑还是抵不过能在他身边的庞大喜悦。何必想那么多呢，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拳头轻敲自己的脑袋，看吧，又要犯痴了。

　　阻止自己开始泛滥的思绪，立身走回房间，睡觉！睡觉！

　　待我倒床蒙被，屋内完全寂静下来后，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并迅速消失。夜，依旧宁静。

　　********

　　“青影！青影！”

　　突然靠近耳边的轻喝，吓了我一跳，一接到子夜不悦而无奈的神情，立马垂下脑袋。好吧，我承认自己冠着侍女的头衔却总做不好一件事，不是丢三落四就是打翻洗脸水，弄坏主子的衣物。撇开平常做事的失误不说，但大清早的就对着自己主子发呆，一呆就回不了神的状态确实很叫人发恼。

　　偷偷瞅瞅子夜那张脸，明明十几岁的俊俏少年却总要挂上一张拉长的老人脸。还好知道这是他早有的表情，不然我真以为是这段日子给自己培养出来的，那样就罪过了。哈，看吧，不过偷瞅一下眼睛就瞪得那么老大，不瞅就不瞅呗！

　　“子夜！”啊，少主将一早就收到的信函给毁了。

　　“是！”见少主唤名，子夜马上恭敬听候。

　　“初七前到达渭城，红苏他们会在那等你！”

　　“我一人？”子夜不解地问道，他朝我这边扫了眼，“那青影她？”

　　对哦，那我呢？难道……怯怯地抬眼，正碰上少主转过身来，对上他的深邃眼睛，心头一振，赶紧低回头，心开始上悬。

　　“她就留在我身边！”就如当初那句“你留下”般简单，悬起的心慢慢放下。

　　“少主！青影留您身边，子夜不能安心，她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

　　厚，少主的话刚说完，这小子就急不可待地贬低我！

　　我会服侍好少主的！

　　不甘被人小瞧，我来到子夜面前，肯定地表示。

　　“你只会添麻烦！”子夜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之前的表现，一点不屑我的保证，整张脸写满了不信任。

　　我……我行的

　　之前差错百出，那是我经验不足。仔细想想，我有每天进步呀！基于这点，我再次拍胸打保票。

　　可惜，子夜还是反对。

　　“子夜，我希望你初七前一定要到渭城！”

　　子夜定定地对上少主意有所指的眼神，明白地收起满腹欲言。而我，面纱下的嘴角不禁扬起，又要努力压抑，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看出自己的得意。

　　与少主一同站在窗前，目送子夜牵着骏马走出院落。晨光打落窗棂，跳动得光点均匀地分布少主完美的轮廓上，空灵而圣洁，隐约中我又闻见屡屡梨花，看见他那温柔而绝美的笑容。温暖的晨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暖人心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回旋，犹如天籁，迷人心扉。

　　“青影，我们也该上路了！”

　　哦！

　　看着他的笑容不觉自己也展开笑颜，痴痴地望着他一动不动。这样含着笑意温柔地看着我，简直美极了，感觉自己正在他的眼眸中陶醉，如雪消融，就像梦中一样，让人久久不能清醒。

　　许久，为他灿烂的笑颜慢慢僵硬，热情的目光慢慢消退，全身顿化僵石，轰——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头上瞬间着烟。

　　他笑容依旧，目光紧紧地扣住我，我尽力尽力保持微笑，缓缓转过头，余光瞟见房门敞开着，然后——哗啦！不待他反应，旋风般刮出房间。

　　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背靠房门，抚着急速跳动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越想脸越红，越想越想哭。天哪，我的样子一定很蠢，居然还傻愣愣地跟着笑！不需要地缝，直接撞墙得了！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不然干嘛突然对我笑啊！一定是为了看我出丑，一定！才这么想又马上挥手把这念头扫了。他才不会那么做呢！

　　滑落坐在地上，颓丧地低下头，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拎着大包袱磨磨蹭蹭来到院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外坐着赶车的车夫。站在车旁，我却怎么都没勇气上去，难道说一路上我都要和少主共处一室之内？此时此刻我多么后悔之前的得意，异常渴望子夜的那张老人脸。虽然蒙着面纱，扣着个大斗篷，可还是老觉得外面的光太刺眼，呜，如果可以，让我就地掩埋掉吧。

　　欲近又离地在车旁徘徊，赶车的车夫都不免侧目疑惑。

　　“青影，还不上来？”

　　猛地一惊，少主已经在车里了？

　　深呼吸，抱紧包袱，视死如归般走向马车，抬脚欲坚定地一脚迈上，却不料马车太高，脚抬不起来。在老车夫惊讶不解的目光中，本人只能尴尬地手脚并用艰难爬上车，哗地揭开青布帘，目不斜视迅速闪入车内，靠做车门口放下布帘。

　　“驾——”还不待我缓口气，老车夫便扬鞭策马，马车突然行动，让毫无准备的我身子整个侧向往里倒。哦，我可以预计自己的脑袋将和车板碰撞出怎样的声响了。

　　但出乎意料，预计的可能没出现，我的脑袋却撞入一双温暖的臂弯中。

　　“看来子夜的担忧并不假。”头顶清雅的声音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敢抬头也不敢贪婪他臂弯的温度，迅速正身远离他的身体，低头沉默，脸红的火辣，心跳得剧烈，。我无力反驳子夜的判断。

　　“记住，你是我的侍女！”他突然开口申述道，“我不需要你能做太多琐碎的事，只要求一点。”

　　抬起头，虽然尴尬，但还是忐忑地盯着他垂眸理着刚才凌乱的衣摆，紧张地等待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深邃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我，不容我的闪躲，如宣誓般缓缓言道。

　　恍如一道闪电击中，我，睁大双眼，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久久不能动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