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一卷 只道携剑梦中来 ch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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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夕阳西下，万里青流，泛舟波涛之上，遥遥的两个白影倒显得分外窈窕。浅浅的零碎声响从耳边响起，像是童谣。
只不过，道是要是近听——
“师姐你说，这条河是向东流，还是向西流呢？”
“师姐你说，这座山是背阴还是背阳的？”
“师姐你说，这里的树是绿颜色的还是黄颜色的？”
......
“师姐，你说啊。你倒是说啊，芮筠师姐。”
“....掌门，不会自己看么？”
......
还是不听比较不会破坏美感。
......
“我就是自己看不懂，才问你的啊。”无衣眨巴着她的眼睛，一脸无辜，拽着芮筠的衣角。却让芮筠打量了良久，似乎像要从她狭长的眸子里面看出什么。这个师妹，自己自小便是不喜欢她，自小也倒觉着不怎么欢喜。包括后来她当掌门，失踪，闭关。自个儿都是默默地琢磨，默默地蔑视。可是这次她闭关出来倒似乎有了新的气韵。
怎么说呢？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那种外在的变化，而是一种自己看不透的感觉。
是以前藏得太深，自己没有发现。还是....那几年，她出去修行的那几年，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么？芮筠阖上自己的眼角，默默沉思。想到那一日，师妹独自出关，无人接礼，无人禀告，而她悠悠然独自坐上南无司最高的那张桌子，摸着自己的玉扳指，用传音说：“啧啧啧，我倒是知道你们对我谁都不服的。毕竟我不是打赢了上届掌门才当上掌门，如今七生牌也散落了。”她轻笑了一声，“呵，可是吧，掌门在我手上，七生牌只有我能操纵，你们大抵不服，可也没办法啊，要不就在下一年的都司礼上打败我啊。而我目前也就闲游江湖，到时候把那七生牌好好地交给你们。不论你们会不会操纵。怎么样呢？”大家默然，她站在群体里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师妹散发着那种睥睨世界的气息，一如师傅她老人家当年，不，是完全不在乎的蔑视。尔后...她伸手，一个手刀，砍破了掌门柱，用风碾碎，然后把玉扳指丢进里面，重新风化融合。
....不得不说，她无法做到。操控于兰山的风，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有多种灵力的结界外护。而自己的师妹，自小虽有天分，但不休幻术剑术，只一门术术还是先天所赐。这便是对众人的一个威慑。
....而另一点，敢于承认，坦荡无赖，睥睨轻笑，这便是风无衣真正的性格么。她出关好像什么不做，就要闲游江湖，却一番话便让于兰山的人重新戒备，不服，不满，更加努力。虽然并不正面，可他们这一走，未必于兰山会乱，反而会到前所未有的一种境界。
刚者睥睨，柔者戚然。二者结合。
从那一日后，她便主动要求跟随掌门，她倒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师妹到底要闹哪样。——
可是现在怎么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的气息?什么规则不守，要么默默自个儿琢磨，要么就一秒变好奇宝宝。
“掌门，门下想，这条河是向东流的，这座山这面便是背阳的.....”芮筠她叹了口气，不再看无衣，静静看着江面。也许是她想多，也许不是罢。但一个人要藏着，你越想知道，越要藏着。还不如，打一开始便不去探索。
“哦....嗯....这样啊....好的...”无衣自然是注意到芮筠的打量眼光的，她只是眯着眼睛，双手抱头，看着日头，”哼哼啊啊“着。然后最后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对着问自己懂否的师姐，大大摇头，不懂，不懂，懂也不懂。巧笑倩兮：“师姐你还能再为我讲遍么。”
.......一群乌鸦飞过......
第7遍的时候，芮筠默默走开，而且是颤着脚，恶狠狠地一刻不想留。
第N+1回合，无衣再胜。
芮筠走得匆忙，以及，尴尬，自然没有看到自己一向懒洋洋的师妹掌门猛地张开了眼睛，眼波后晕着她独自的笑意欢喜与忧伤。
无衣自然知道自己出门那日，一向作为代掌门的芮筠强行跟来有什么意图。不过那又怎么样？我去，跟来就跟来呗，当找找乐子。反正游山玩水，也不是她的志向。而且，多了个免费保镖自然是好事一桩。天知道那天她耍帅耗费了多少精力。有个有武功有银子有姿色的人跟着，劫财劫色什么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留人总可以了吧。
再说。唉。无衣低头看着自己涌不好气流的袖口。耍帅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下次耍帅，还是胸口碎大石好了。
话说，看来芮筠还真以为她和司里那帮孩子一样，没见过世面，没出过江湖，跟着还又可能是维持南无司的形象与威严。天知道，她第一次溜出去玩的时候，芮筠和虞若还在夜里互相抱着掐架，额，习剑。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出行，芮筠叹了一口气。
且玩且乐，且行且珍惜好了。
她抬头看着无忧城外的无忧山，果真轻雾缭绕，飘飘其然的感觉。还隐隐地看见一个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在山间歌唱，十分娇俏，可爱。“扎马扎马，卓玛卓玛。”余音袅袅，让人心静。人生无忧，倒是乐事，可这芸芸众生，谁有真正拥有了？只不过，她可能没有注意她的目光却有又前所未有的温柔。
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嘴角的弧度突然也就消失不见了。“小心！”她抿着嘴，却忍不住喃喃，忍不住大叫。她可是记得清楚无忧山上有无忧山兽的，如果没有亲人跟着，一个小女孩儿，怎么可能在树林里高歌，她突然明白小女孩儿的歌声的调调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扎马。卓玛。古代神兽。
那是无忧城的驱魔歌。
一般时节，一般人不会随便唱，而且山上的无忧山兽是不怕的。那么，小女孩儿高唱的缘由，会不会是...求救？
无衣纵身而起，脚尖点着江面，不，但愿不会。也许是那孩子什么也不懂的乱唱。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很多痛色。等我啊。
可是虽然无衣用尽全力，却不能御风而行，所幸她轻功极佳，只得借力登山。等她等上山坡的时候，哪里还有那小女孩的身影。可是无衣却不敢放弃，只得沿着所有可以走的山路查找。无忧山虽然不及于兰山，芙兰山，许山等一众名山的大，却是出了名的深，丛丛玲玲。待到天完全黑去，无衣也并没有搜索到身影。
而黑夜的好处就是有一点星火，她都能看见。有一点声响她都能听到。
所以她绕了林子很久没有收获，反而静立下来从夜风里闻到，嗅到一些声息。
“....你确定不吃么？小姑娘。”
“....那可真是可惜，小心叔叔吃掉你哦。”
“....叔叔来喽。”
“住手！”
无衣碍于敌方不清楚多少人怎样的武功，不敢贸然前进，挡在大树的掩护后，零零碎碎地听到一些话，也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有孩子的抽泣声，也有男人低沉的声音，但夏季的蝉声、风声、蛙鸣，导致她一直不知道情况。
她站了良久，一直思索该不该出手？她风术虽然使用过度，但要拼起来也打得过三五个凡人，而且轻功极佳，修行过逃脱术。带着一个小孩子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她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凡人，万一是个半吊子武功还好，要是大侠，她铁定输；要人再多一点儿，她估摸着自己怕是逃脱都很难。只恨不应该把师姐气到船的另一边去，否则即使自己不叫她，她定跟来。自己也不会，额，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忘记了叫她。而在懊悔中，她更加觉着，那个男人给她一种不安全的熟悉的感觉，所以当听到他的讳言碎语，虽然知道可能是引诱她的，我去，她也认了——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
她大咧咧地飞出来，以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抽出了袖口里的长剑，护住小女孩儿。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嗤嗤”的笑声，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从她正前方的大树转过来，打量着她。我去，引诱就引诱吧，还背对着引诱，而且刚才居然那些话是对着大树说的。我去。
而男子探索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很是不爽。而且...这孩子长得也太女性化了吧。
只得说这货气宇轩昂，顾盼生辉，在这林林总总的月光里倒是有几分姿色。
只不过一开口，就让人鄙视：
“我道是个谁？原来是个姑娘。”
怎么？你不服？男权主义者！！！
无衣撇了撇嘴，很是看不惯这个绣花枕头，也懒得争论，拉着小女孩儿便准备走。
“..诶。喂，喂，喂，不是吧？这就走了？还有那个小姑娘，你为何不哭呢？”那男子本是等待着女子的反唇相讥，却似乎没有料到女子会这么直接地走掉。而且刚才一直哭闹的小女孩儿居然任由这么个人拉走。真是、真是破坏了他耍帅的气氛。——这才是重点。
无衣倒也不回头，只是也好笑地打量着自己拽着的这个小姑娘。
嗯嗯嗯，软嘟嘟的小手，明亮的小眼睛，很漂亮的长发，这孩子真是个美人胚子。——而且居然不认她的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卷 只道携剑梦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