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日记》芥子园

15、危机重重 3 我不知道他

　　我不知道他们姐弟俩到底说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扒完一碗饭，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单逸飞却欣欣然出来，看来我不经意地说漏嘴是对的，知道这点后我就安心了。
　　“谢谢你照顾我老姐，也只有你能忍受她这么久。”他说。诚然，单学姐跟小孩子一样，这让我很头疼。但——她的本职终究还是大学生，所以讲道理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没什么，我也只是意外在图书馆翻到那本书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为何只有我不怕传言而冒然闯进去呢？
　　“我有个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说，弄得我反而不自在。
　　“嗯。”
　　“那个……你答应担任音乐部部长一职是因为姐姐吗？”他低头问，我明白了：他以为我之所以答应全是为了帮助单学姐，所以这跟他毫无半分关系。
　　“怎么说呢。五五分啦。”我说。
　　“五五分？”他皱着眉，“又不是分赃。”
　　“不要讲得那么难听，我是说你和学姐的功劳各占一半。我记得是先被小小骗到大活然后才去图书馆的。”
　　“真的吗？”他的眼睛飘过一丝欣喜。
　　“当然——真的！”我居然也卖弄文字游戏。
　　“那我就放心了，”他又开始说糊涂话了，我摇着头想“这人没救了”走进房间，学姐早已把所有的米饭盛到她面前。我想起第一次吃她先吃过的肯德基，就觉得背后一丝寒意。摸摸肚子，七分饱，正好可以减肥，我自我安慰，居然学会了阿Q的精神胜利法。
　　单逸飞前脚刚走，小小就打来电话。
　　“……”
　　“也就是说我们不缺钱了！”我简直要高呼万岁，万岁了，“那个人是谁，怎么想到向中国传统音乐部捐钱？”我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有太多的好人！而且全让我碰上了。
　　“他正好完成了一项学校项目，获得了一等奖，所以有钱捐给我们，大概是想促进学校文化事业的发展。”小小也学会给人戴高帽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我最想问的问题。
　　“他是匿名捐的，也许是想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吧？”小小猜测道，“无论如何，我们总算度过难关了，不是吗？”她的语气里满含兴奋和欣喜。
　　“嗯！”我使劲地点头。其实在电话那头的小小根本看不见，但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对那个匿名者最衷心的感谢。
　　“学姐，我们要准备毕业节目了。”小小提醒，我差点给忘了。
　　掐指一算，也就只有两周的时间了。
　　“我们会被邀请吗？”我不敢抱太大的抱负。如果没人主动邀请我们去做音乐指导，那么我们是没法动弹的。
　　“那个，去年好像没有团队和我们合作。”小小这孩子，太老实了，连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
　　即使撒谎也能让我安心些。不过，事实也是不容否定的。
　　“我们得更加努力了！如果有团队愿意和我们合作，而我们又拿不出让人家满意的水平，到时丢脸的可是我们。”我说，不想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我很想问小小她的哥哥难道忘了和学姐的约定了吗？不过这句话最终没说出口，因为我怕引起小小的怀疑。也许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不成文的约定，所以目前我所能做的就是让我的铁箫吹出最美的音乐。
　　至少，不用为经费发愁，这也值得高兴啊！
　　我把此事告诉学姐，却不见她高兴万分。
　　“怎么了？钱的问题解决了，学姐为什么还一脸烦恼呢？”我问，也许她还有其他担心的事吧？
　　“我知道是谁。”
　　“嗯？什么是谁啊？”我完全听不懂她藏头藏尾的话。
　　“捐钱的人，小小不是说那人是匿名的吗？她是骗你的。”学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她知道那人，独独不告诉我。”我再一次被蒙在鼓里了，心里好痛。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不知原委呢？难道是因为我是不太值得信任的部长吗？
　　“不是她不想告诉你，而是”学姐顿了一顿，我更不明白了，“是那人嘱咐她别告诉你的。”
　　“学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甚至怀疑她是否有千里眼的本事。
　　“因为懂得。”学姐的话比谜语更让人费解，不，是诗。张爱玲说过：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也就是说那人是她非常熟悉的，难道是……
　　“对，就是他，”学姐猜出我的心思，太厉害了吧？“就是小小的哥哥。”
　　我有点在意她为何不说是“我的男朋友”。
　　明明正要剥开事情的真相，偏偏有不识趣的家伙来敲门。
　　“那个，你是……”我翻白眼地看着门口那个身材高挑、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生。
　　“你是中国传统音乐部部长吧？让我好找！”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有点抱怨，而且还不经过我同意就直接进门。
　　我第一次被人询问你是音乐部部长来确定身份。所以半天还呆在门口反应不过来。
　　但我更在意的是学姐居然躲进卫生间，难道她怕生人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先前她不是缠着要我带她出去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今天找你是为了毕业季一事，我是……”她从黑得发亮的皮包里取出名片，我愣住了，第一行几个让我不得不在意的字——蓝天剧社副社长——像蛇一样窜进我的眼球。
　　“学姐，我……”是兴奋还是紧张，我居然咬舌了。
　　“我想和你所在的中国传统音乐部合作。”她终于说出让我动心的话，我盼望了很久的。这也是单学姐期待已久的，可是此刻她却害羞地躲进厕所不出来了。
　　“怎么了？不愿意吗？”学姐挑着她那浓浓的黑眉毛问，有点厌烦我这个不干脆的学妹了吧？
　　“当然愿意，谢谢你！但是我想问一下，你们打算表演哪个剧本？”我问。
　　“就是这个！”她指着我床头上的《王子复仇记》。
　　好厉害！明明是理科女，居然也知道《哈姆雷特》另有一译名。
　　“这部剧被全世界的人搬上舞台，果然是经久不衰的名著！”我觉得幸福来敲门了。
　　“是吗？”她有点不乐意，“你们能演奏就行，我只是来通知。”
　　“哦。”我诚惶诚恐，这个学姐太霸气了，我有点被她的气场震得喘不过气。
　　我突然听见厕所传来水流声，忙跑去关掉水龙头。学姐蹲在一旁不说话，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冲出去时，剧社副部长已经离开了。
　　“哎——”我长长叹口气，倒在床上觉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咦——”我惊悚地跳起来，书呢？我明明放在床边的。我大叫：“学姐，你看到书了吗？”她不应声，我心慌起来，刚才那个蓝天剧社副社长还指给我看。难道是她……
　　我不敢乱想下去，学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但是……
　　床头、床底甚至连被子也都掀起来了，没有找到，这间房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张床，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她能干什么呢？除非她顺手牵羊把书拿走了。
　　“学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对吧？”我摇晃她的肩膀，她缓缓抬头：“嗯，她就是那个人。”
　　我懂得了，我冲出去，给单逸飞打电话，哆嗦的手差点连手机也摔了。我是个大笨蛋，居然没有察觉学姐的反常。那个人就是跟学姐、小小哥哥扯不清的第三个人，那么她来这儿是早有目的的，或者说她早已察觉到了吗？不可能，学姐的事只有单逸飞一人知道。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在意小小哥哥为何捐款给音乐部。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愿意表演《哈姆雷特》，这恐怕也是那个捐款学长要求的吧？所以她才来了，真是快啊！
　　“全都找了，就是找不到，我怀疑她带走了。”我急得眼泪也要掉了，又怕单逸飞责骂。
　　“我给她打个电话。”他说。
　　“等等，我看见她了。”我挂断电话，冲上前拉住她，红着眼大声地说：“拜托把书还给我，拜托了！”
　　“什么书？”她居然装不知道，我明明已经很诚恳了。
　　“就是刚才你看过的《王子复仇记》。”我有点生气。
　　“我没拿，你这是怀疑我吗？”她又挑起眉毛，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还故意抬高最后一句话的声音以引起众人的注意。
　　“真的吗？”我也毫不示弱。那可关系到学姐的安危，我绝对不会退让。
　　“也许是你当作垃圾扫出来了吧？那么旧的书。”她笑着说。
　　“绝对不可能！”我拦住她的去路，绝对不能让她逃走。
　　“你能好好找一下再下结论吗？”她向我示意旁边的垃圾桶。我明白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去翻垃圾桶。我似乎看见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人有病吧？”
　　“这么臭也敢翻，果然现在的女生都这么恶心！”
　　我的耳朵发疼，但是……
　　“这不是找到了吗？记性这么不好，要是诬陷别人的话，可就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了。”她装出很大度的样子，从我身边优雅地走过。
　　我抱着那本被弄脏的书，眼泪“哗啦哗啦”地掉，这是我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出丑。这个人是故意的，她是在警告我不要接近小小哥哥吧？
　　既然如此不相信对方，那么交往又有何意义呢？我在心里鄙视那个表面优雅内心险恶的副社长，同时，又觉得她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