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k的二十六个字母》篱落12

2、Approach靠近（1） 关于那些人

　　Approach靠近（1）
　　关于那些人们称之为命运的东西，秋是一直也不信的。
　　可于其说「不信」，还不如说，就算信了也不顶什么用。
　　这样倔强的执念直到她看到那个男孩在自己面前倒下都没有改变。
　　可如果不是命运使然，又该怎么解释我是那么不经意，而又本能的，对于「靠近」你那件事这么的渴望。
　　***
　　疾驶的公共汽车飞奔过桥的下坡路与中段的接缝处，带来些下坠的不稳，车身晃动。
　　宽大的轮子溅起了污浊的水花，太过突然以致跳出窗外的那只黑猫没法躲避开，一身黑色的皮毛立即湿了一半，仅剩的干燥也被雨水吞没。
　　虽然受到了重力的作用，那只猫好似没落到地上一般，身子轻盈到不可置信，灵动地越了起来，随后躲避在了高架桥下，甩了甩头。
　　违反自然法则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黑猫四爪的肉球那块地方，随后迅速地蔓延到了整个身体直至尖尖的耳朵以及尾巴的末端，它的整个身体都冒起了白色的、水蒸气似的雾气，没过多久，它毛色又变的黑亮起来。
　　身下本来的那滩小水渍也不见了。
　　黑暗桥洞里，猫的双眼发着莹白的光芒，它蹲坐了下来，脊背的第二个曲折点弯成了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有力而富有美感。
　　温顺地坐了一会儿，黑猫待身上的雾气逐渐地消失不见之后，目光忽地锐利起来，瞳孔不再是宽阔的桃核状，它们猛烈收缩成了修狭的、只会在中午日光猛烈时才显现的眸子。
　　脊柱维持着原来的形状，它立起了后腿，尾巴连带着僵硬了起来，两只耳朵不时地转动。
　　僵持了几十秒，绷紧的橡皮筋断了。
　　黑猫叫出了声，尾巴竖起与身体保持在一条水平线，它露出了尖利的牙。
　　以它所在的圆心，水泥铸成的石板竟然裂了开来！
　　以绝对不慢的速度，水泥板渐渐地崩解，碎石掉落，平整的路面已是一片狼藉。
　　那只猫不惊不惧，眼神反而比方才更加得澄净，黑夜里，仿佛有一股被无形的力歪曲的空气被推挤在了猫的周身。
　　头顶的高架出现裂缝后，猫停下了。
　　眼神慢慢变回了普通的幽黄色，它极累似地跪下，望向了巴士离开的那个地方。
　　哪里还有踪影？
　　闭上眼，它仿佛看到了几公里外的市中心的「设施」里，某个男子轻敲键盘，几乎不耗费脑细胞地，他等着电脑通过三角定位确定数据，随后在其稳定后很自信的回头。
　　“找到了。”
　　黑猫摇了摇头。
　　“他们”怕也是确定了。
　　这么想过以后，他离开了。
　　雨点没有打到它身上，一层透明的“玻璃”紧贴着它柔软的毛。
　　又一次歪曲了现实。
　　......
　　“....喂喂！”
　　『....嗯哼...终点站...到了？』秋呻吟一声，觉得自己听到了巴士司机的呼唤。
　　“....喂喂！醒过来啊，别睡了！”
　　『....谁啊？........好困啊别吵.........』
　　脑海里涌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很年轻。
　　“喂！”
　　------！
　　大脑极其突然地发出了睁开眼的指令，眼皮由于拉伸过开而发疼。
　　路灯的光芒略有些刺眼。
　　.....？
　　她眨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衣服粘腻在身上，像令人厌恶的黏在鞋底的口香糖。
　　紧致的贴合感让秋异常不适，神经末梢的刺激让她的意识更加快速地回到了身体内。
　　雨，很讨厌。
　　她腹诽着。
　　依旧不留情砸落的雨点模糊了她的视线，秋隐约看到了在风中摇晃的树枝，还有路灯周围因为她双眼微眯而四射的棱角。
　　雨水带给她双眼一阵酸涩，她只得闭上眼，便听到了雨滴被风一阵阵撩起，又猛地洒下时，树浑身颤动的声音。
　　刷拉拉，刷拉拉——
　　多像树在呻吟。
　　秋想着，随即在试图挪动时明白了自己这不恰当比喻的来源。她浑身上下的关节似乎都因为湿气的侵入而像被固定了一般，骨架碎裂一般的扎着她的□□，腹部更是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抽搐，秋嘴角抽了抽，声带震动，口腔半闭合的状态让她发出了小动物似的呻吟。
　　此时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她一狠心，左手一撑，终于坐了起来，好在稳住了身子没有倒下去，秋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疼的呲牙裂嘴。
　　话说回来这是哪？
　　木木地盯着墙，她开口自言，突然觉得自己口中溢出的不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到与日语有那么些相似，她张了张口，没想出该说什么，便闭了嘴，过会儿又张开，发出了单一的声线。
　　有些不对头啊.....
　　扯了扯自己头颈上的围巾，手却扑了个空。
　　很不对劲。
　　她瞥了眼自己的身体，随后脑子一热。
　　黑色皮制夹克衫，宽大的做旧牛仔裤，以及帆布鞋。
　　代替了。
　　米色女士大衣，紧身的黑色连裤袜，以及皮质长靴。
　　伸手触碰自己的胸脯，指尖微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事件刹那间闹哄哄地闯进了秋的头颅，叫嚣着四处翻滚，像是过年时的水饺锅，拥挤得如烂泥一般，让她的脑髓因为做功内能增大。
　　以太阳穴为圆心，四散着炙热的疼痛。
　　穿越。
　　穿....越..？
　　该死的。
　　她咒了一句。
　　估摸着自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事，秋站了起来，内心争斗了许些，最后只是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存在。
　　她将找到的钥匙握在手心，苦笑。
　　----一般这种神展开的剧情，我所附身的人物一定是非常不一般的存在。
　　会死么...？
　　.......
　　别闹了。
　　她松开了手，将钥匙妥帖地放回口袋，又掏出了一千日元。
　　目光落在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上。
　　花了大约十分钟解决肚子问题，秋不舍得花钱再买把伞，停留在便利店的门口。
　　刚才与店员的交谈果断是用日语完成的呢....
　　穿越无误。
　　所以，怎么办？
　　一直期盼着穿越这种事却在真正降临的时候不知所措还真是丢脸。
　　她烦躁地抖了抖夹克上的水珠。
　　赌一把吧。
　　她跟着本能，选择了方向。
　　走了许久，道路还是一直延伸着，颇有离大马路越来越远的走势。
　　一路留心着在挂在门外的名牌，却没法解释自己为何这样做。双脚已经很累了，雨水已经浸透了她的鞋袜，凉的发痛。秋只好一步步慢慢的挪，心中期盼着路快到尽头。
　　陪着秋的只有发着清亮光芒的路灯。
　　又走了数十来步，柏油马路终于变成了由碎石铸成的地面，她抬头就看到了个钉子路口，几乎没有想就向左靠近去。
　　路的左边是形形色色的店，右边似乎还是居民区。此时估计已经不早，本该热闹的街道此时只有挨挤如牙齿般的店铺，店中普遍暗着灯，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
　　秋忽然注意到了身旁那家带着的店铺，莫名地觉得熟悉。她仰头，眯眼读出了这家店的名字。
　　HOMRA。
　　大脑一阵轰鸣。
　　吠舞罗。
　　喂喂...玩笑开大了啊...
　　她不自觉地迈开腿踏上阶梯，看着砌得整齐的红砖，还有门上用白色线条装点的玻璃，终于明白。
　　这里是k的世界。
　　...
　　本命漫啊啊啊啊啊！
　　仰天长啸一句，她终于把事件串联到了一块儿。
　　说白了她就这么莫名地到了本命漫的世界里。
　　一想到这是吠舞罗的据点，秋就不可抑制的兴奋，走上前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望。酒吧和其他的店一样没有开灯，黑漆漆地一片，细致得看了许久，什么也没瞧到，叹了口气，她缩回头。
　　陪着她的终于从清亮的光芒变成橙黄色的昏暗的灯光。
　　那灯被挂在屋檐，风一吹，晃三晃，颇有烛灯的味道。
　　虽说终于知道了自己身在何方，可魂穿过来的身体她还一点也不了解，自然也不知道现在的日期。
　　万一...万一现在....
　　她想扇自己一巴掌，可劲诅咒尊王。
　　如果那是之后的事情，自己也不好预测是吧....
　　调了瞳孔焦距，她忽然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动漫人物标准的瓜子脸，合着晃悠的灯光，她看到自己的浑圆的双眼，眼角平平稳稳地向两侧划去，形成个优美的弧度，上睫毛长却不密，根根分明，瞳仁是典型的狐眸的画法，从玻璃中看，似乎透着点点金色。她的发色看不清楚，轮廓却可辨，齐肩的短发，样式说不出，此刻都服服帖帖地耷拉在她的脖颈处，两颊旁，蜿蜒地勾勒她的脸型。
　　很美，可粗粗的眉毛却给这副脸平添的中性的气味。
　　许是靠得太近了，玻璃上很快结了雾气，秋伸手抹，却又放下，背过身去，身子顺着门框滑下，最终终止在门框与栏杆的夹角处。
　　不管如何，她决定坐在这等雨停，如果可以的话混进吠舞罗见见本命。
　　至少休息一会儿吧。

　　黑暗不久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