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清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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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早间的不尽兴，夜晚时分，玄凌在御苑旁的宫殿举行夜宴，妃子诸王都盛装出席，夏冬春白日躺得骨头疼，正好出来走走松快松快。
一晚上宾主尽欢，众人都言笑晏晏。她这两日不太舒服，不敢喝酒，只拣着果子吃，同庄敬夫人说话。
说话间甄顺仪站起身来，她打扮得极为秀丽，一身碧绿的衣裳，看起来竟与莞贵嫔有几分相似。她眉语目笑，端着一杯酒向玄凌道：“妾身今日多嘴，差点害了莞贵嫔妹子的清誉，这一杯酒，先敬莞贵嫔。”说完一饮而尽。
玄凌听她提起此事，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皇后在一旁微笑着，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莞贵嫔含笑应对，也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甄顺仪拿起酒壶，金片制成的护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手指在酒壶和酒杯间来往，她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走到中间：“第二杯酒，敬予清河王爷，妾身今日一席话，害得不只有甄三小姐，还有清河王。”
清河王已经有几分醉意，看到甄顺仪敬他，也倒了一杯酒回敬。甄顺仪走进他，谁料一个不稳，差点跌进了清河王怀里，她手忙脚乱地抓紧了清河王的衣裳，酒杯倒在地上，酒水从杯中倾撒而出，染红了清河王洁白的衣襟。
清河王身旁的叶庶妃手疾眼快地一把扶住甄顺仪，面无表情道：“甄顺仪仔细些，别再污了王爷的衣裳。”
清河王站的笔直，醉眼惺忪地地看了叶庶妃一眼，见甄顺仪一副惊慌的模样，安慰道：“无妨，一件衣衫而已。”
甄顺仪谢过，手指从清河王被微微扯开的衣裳上拿走，动作间，一枚锁绣纳纱的矜缨从清河王怀中落出。
（矜缨开口处的束带并未扣紧，随着落地之势。一枚殷红剪纸小像从矜缨中飘然而出，）落到两人中间，甄顺仪弯腰捡起，还未拿在手上，便先‘咦’了一声。
这边的动静早已惹得众人侧目，皇后问道：“那是什么？”玄凌亦有些疑惑。
甄顺仪被皇后的话惊醒，回过神，将小像拾了起来，她眼中星光点点，脸上笑意盈盈，朝着清河王道：“好精致的小像呢。”说完，又认真地摆弄着那枚小像。
清河王脸色惨白，回道：“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
叶庶妃脸色也很难看，看着甄顺仪的目光有几分凶狠，她一把抢过小像，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把小像撕成几片。
清河王错愕，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动，把几张碎片从她紧握的手里轻轻拉出来，叶庶妃难过地看着他，清河王不理，只把碎片放在手上，仔细拼凑着。
众人都对这一出戏疑惑不解，皇后笑着劝道：“叶庶妃怎么这般着急，女子嫉妒可是大罪。你进王府多年无所出，六弟若是想纳妃万不可拦着。”
(玄凌笑着指清河王：“你定是在哪里留情了，弄来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还这般着急。”
“如此珍藏，”敏贵嫔一笑，发髻上缠丝金蝶步摇上垂下的串珠银线粟粟晃动，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明晃晃地直刺入目：“六表哥有心上人了呢，还不从实招来。”)
清河王一下子顿住，手上的小像刚刚拼好一半，叶庶妃抿着嘴不说话。甄顺仪细看几眼，向玄凌笑道：“可是妾身喝醉花了眼么？这剪纸小像有几分像莞贵嫔姐姐呢。”
玄凌脸色微变，招手让高无庸把小像拿上来，甄顺仪笑道：“还是妾身拿上去吧，不必劳烦高公公下来。”说完顶着清河王难看的神色，叶庶妃冷冷的眼神，拿走了清河王手里的碎片，走上前，把那枚小像的碎片递给玄凌，略一拼凑，巧笑道：“皇上看。”说完，唇角微弯，隐晦地朝甄嬛笑了笑。
玄凌看了好几眼：“是有些像。”
莞贵嫔冷眼瞧着那张小像，淡淡道：“一张小像而已，凭此便可以断定是妾身么？”
（惠妃亦道：“这张小像的确肖似嬛儿，但皇上不觉得也很像三小姐与甄顺仪么？尤其是那眉眼盈盈。”
甄玉娆惊愕抬头，刚想分辨，又想到什么，不再开口。周顺仪亦笑：“妾身也说呢，怎会是莞贵嫔？人有相似，或许是别人。”
“皇上细看那小像，莞贵嫔生性沉静端和，而小像上那女子眉目宜喜宜嗔，有略略丰润些，不似莞贵嫔清瘦，三小姐正当妙龄，风姿绰约，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妾身越看越觉那小像是三小姐。”她举眸望着甄玉娆轻笑：“三小姐，你自己知道么？六表哥是第一风流倜傥的，被他爱慕世间多少女子都羡慕不来呢。”敏贵嫔扑着团扇，仰望牛郎织女星：“再过一个多月便是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对于有情人，皇上是否也该成全一段佳话？”
皇后轻轻道：“三小姐与六弟可是第一次相见。”
玄凌道：“敏贵嫔太心急了，这张小像边缘颜色略褪，定是被老六拿着看了多次了。莞贵嫔之妹进宫不过数月，此前也未与老六见过，不会是她。”
莞贵嫔轻笑道：“皇上说得很是，可不知是外头哪家小姐呢？六王何时带来看看也好，许是妾身家的女眷也未可知，那倒成了一家人了。”）
这是把这小像的来源往甄家旁支身上拐了。皇后看了在场众人脸色，又仔细看了小像一眼：“不知是甄家哪位小姐，能和莞贵嫔这般相像。清河王久无子嗣，若是喜欢，纳了也好。”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甄玉娆突然出声：“启禀皇上，此物是臣女的小像。”她眼中泪光盈动：“请皇上恕罪，臣女从前在甄府院中的桃树上挂此小像，不知为何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此物是臣女避着家里人挂的，便是消失也不敢声张。今日才发觉是在王爷手上。”
夏冬春觉得有趣，出声问道：“你是说，你不知情。”
甄玉娆点点头，夏冬春瞥见甄嬛满脸着急，心知怕是甄玉娆担心连累甄嬛，自己出来顶替，看这样子应该是不知两人之间的私情。
端贵妃疑惑：“若是不知情，清河王为何凭着一枚小像便对甄三小姐情根深种？”
清河王久不言语，惠妃出声道：“玉娆长得那么美，如此美人，自然是见之难以忘怀。”
皇上看向清河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六弟有什么可瞒的，连对方都不告诉。朕这便下旨赐婚。”
皇后在一旁点头，还叮嘱叶庶妃：“叶庶妃可不要犯了女子大忌，同甄三小姐相处要和气，好早日为清河王诞下一儿半女。”
（清河王面容坚毅，沉声道：“恕清不能以三小姐为正妃，清多年前曾遇一女子，与她两情相悦，后虽分隔千里，不能结为夫妇，但清心目中一直视她为唯一的妻子。三小姐虽好，但清绝不能以她为正妃，”他向莞贵嫔一揖为礼：“还请贵嫔体谅。”）
庄敬夫人觉得奇怪：“清河王既不喜欢三小姐，为何要留着她的小像，平白让人误会。”
敏贵嫔轻笑一声：“夫人此言差矣，六表哥有唯一的妻子，自然也能有唯二的侧妃或是庶妃。莞贵嫔家门第太低，不能做正妃，庶妃却是使得的。”
清河王一脸着急，嘴唇翕动，在甄嬛看他一眼后脸色一下子灰败了。
玄凌拿起小像的碎片，仔细地拼凑完整，看了几眼，问清河王：“六弟觉得今日这事该当如何。”
清河王还未说话，莞贵嫔就起了身，恭敬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惜玉娆之心不在清河王身上，若皇上草草下旨赐婚，怕是会造就一对怨偶。”
玄凌摇头道：“男女成婚，婚前都不相识，六弟是男儿中的翘楚，又对你妹妹情根深种，必定会好好对她。”
甄嬛低下头，思索片刻道：“若把玉娆赐予王爷，她要以什么身份进王府？”
甄远道已经告老还乡，甄家现在只有一个甄大哥在朝，官位也不高，夏冬春思及此，听敏贵嫔道：“莞贵嫔的妹妹，庶妃也就到头了。”
玄凌点点头，见甄嬛摇头，奇道：“那你待如何？”
“玉娆自小由妾身抚养，妾身一直想让她日后当个正头娘子。”
玄凌摇头：“不说家世门第，只说六弟心中还有别的女子，这正妃之位就绝无可能。”
甄嬛转过头，朝清河王行了一礼：“本宫二妹远嫁，只有一个三妹陪在身侧，还请清河王好生照看。“
清河王眼中闪着光，夏冬春看一眼便觉不妥，听他道：“娘娘所托，清必定应允，只有这正妃之位，万万不可，清只留给自己唯一的妻子。”
（甄嬛敛衽，静静道：“皇上做主吧，只别委屈了玉娆，”）停一停，“妾身身边的流朱已经不小，也不能一直留在宫中，妾身想让她随着玉娆一同去清河王府，也好找个好人嫁了。”
流朱目瞪口呆，喊了声‘小姐’，清河王点头：“清身边的阿晋是个好人，堪为流朱姑娘的良配。”
玄凌看着几人，片刻后道：“传朕旨意，甄家三小姐赐予六王为侧妃。”又对清河王道：“沛国公之女尤氏，听闻你娶了叶庶妃后便一直缠绵病榻，沛国公连上了好几道折子，恳请体念女儿一片痴心，情愿女儿居媵妾之位侍奉在你左右，不致使他老来失了爱女。朕念着你与叶庶妃两情相悦，便拦了下来，如今这般，便也将她赐予你为侧妃。你府中的两个女子都是你喜爱的，你若真不喜欢尤氏，只养在家里给她一口饭罢了，也救了她一条性命。”
玄凌说话不太客气，盖因嫌弃尤氏为了清河王要死要活，还累了清河王的名声，他此前还同夏冬春说过此事，夏冬春道了一句：“清河王已经有了一庶妃，再添一个又有何妨。”玄凌听了摇头：“朕答应她，日后别人也用这个法子可就不好，女子大都要脸面，可碰上一两个不要脸的就够受了。沛国公是老臣，朕也不可能让他的女儿当一个王爷的侍妾。”
清河王此前也听说过尤氏女的传闻，还去探望过一回，听玄凌说了，虽怏怏不乐，也接受了。
玄凌见他这样，道：“清河王府里现如今有两个侧妃一个庶妃，人多了可不好打理，你把舒贵太妃也接回去吧，也好帮你管理事物，等你纳了正妃，便交予正妃，让太妃安心在王府当个老封君。”又对其余几个王爷说：“朕与母后能日日相见，也不忍心见几位太妃和你们分离两地，你们若想接回府中，就在府中给太妃修建一个院落，修好后上折子来接。”
此言一出，众王爷无不欢呼雀跃，下跪谢恩，只有汝南王，一口一口酒喝着，好在王妃在一旁劝着，倒也还好。
（过了几日，清河王请旨终身不再另娶。这话虽也有指尤静娴的意思，然而此语一出，人皆道清河王对莞贵嫔之妹情深意重，两情相悦，不过便宜了尤静娴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清河
